一、操场初遇九月的梧桐叶刚开始泛黄时,林晚第一次见到周以辰。那是个周五下午,
她刚从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三本厚厚的专业书,正准备穿过操场去食堂。
夕阳把塑胶跑道染成暖橙色,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伴随着少年们奔跑呼喊的喧闹。“林晚!”同班同学陈浩的声音从操场入口处传来。
林晚转头,看见陈浩和一个高个子男生并肩站着,两人都穿着球衣,满身是汗。“这么巧,
”陈浩小跑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热情笑容,“刚训练完。诶,介绍一下,这是周以辰,
校队主力,我老乡。”林晚这才注意到陈浩旁边的男生。他确实很高,林晚165的个子,
视线平齐处只能看到他汗湿的球衣胸口。她微微抬头,
看到一张被汗水浸透却依然棱角分明的脸,眉毛很浓,眼睛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怀里抱着两杯奶茶,吸管已经插好了,一杯自己喝着,另一杯还封着口。“你好。
”林晚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周以辰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把怀里那杯没开封的奶茶往前递了递,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林晚愣了一下。
“请你喝。”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不用了,谢谢。
”林晚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抱紧了怀里的书,“我赶时间去食堂。”她没撒谎。
下午六点食堂有特价菜,去晚了就没了。每个月生活费有限,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周以辰的手还停在半空,那杯奶茶的包装袋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陈浩赶紧打圆场:“以辰就是客气,你别介意。对了林晚,明天的高数作业你写完了吗?
最后那道题我完全没思路...”“我把解题步骤发群里了。”林晚说着,
脚步已经开始往食堂方向移动,“你们继续训练吧,我先走了。”转身时,
她听到周以辰低声问陈浩:“她一直这样?”“哪样?”“冷冰冰的。”林晚脚步没停,
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冷冰冰?她只是没时间。国家奖学金评选下个月开始,
这学期的平均分必须保持在90以上,每天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
实在分不出给一杯奶茶、一次闲聊。她没有回头,
所以没看到周以辰一直目送她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身影,
也没看到他最后把两杯奶茶都扔进垃圾桶的动作。“浪费。”陈浩咂舌。周以辰没接话,
捡起地上的篮球,跃起,投出一个干净利落的三分。球空心入网,发出清脆的“唰”声。
二、陈浩的追求陈浩对林晚有意思,整个专业都知道。从大一下学期开始,
他就以“讨论题目”为由频繁接近林晚。林晚起初没在意,
开始在课堂上帮她占座、在她常去的图书馆位置对面坐着、在她朋友圈每条动态下点赞评论。
“我觉得陈浩人挺不错的。”室友苏晓曾一边敷面膜一边说,“长得不错,家里条件也好,
听说他爸是开公司的。”林晚当时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修改论文,
头也不抬:“我现在没时间谈恋爱。”“时间挤挤总会有的嘛,”苏晓凑过来,
“而且谈恋爱又不影响学习,说不定还能互相促进呢。”林晚停下敲键盘的手,
认真地看着苏晓:“我拿国家奖学金,一年八千。我妈在服装厂一个月工资两千八,
我爸的修车店去年亏了三万。我还有个大三的弟弟,生活费全靠我**补贴。苏晓,
我真的没时间谈恋爱,也没心情。”苏晓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没再说话。
林晚重新看向屏幕,文档上的字却模糊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修改。
陈浩的追求在十月初达到顶峰。国庆假期,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林晚留在学校做家教**。
10月3日晚上九点,她刚从学生家里出来,就在小区门口看到了陈浩。他捧着一大束玫瑰,
在路灯下显得有点局促。“林晚,我...我想跟你说...”“陈浩,”林晚打断他,
语气平静,“谢谢你送我花,但我不能收。我们只是同学关系,以后也只会是同学关系。
”陈浩的脸在路灯下白了又红:“是我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你很好,
只是我们不合适。”林晚绕过他,“我还要回学校备课,先走了。”她走得很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浩还站在路灯下,抱着那束玫瑰,影子拉得很长。林晚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心里不是没有波动,但她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一根绷紧的弦,
任何一点额外的重量都可能让它断裂。爱情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奢侈品。
三、周以辰的短信陈浩放弃追求林晚的消息,像秋天的风一样迅速吹遍了专业群。
有人说林晚眼光太高,有人说陈浩终于清醒了,也有人说看到陈浩连续三天在校外酒吧买醉。
林晚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正在准备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每天泡在实验室里,
经常凌晨才回宿舍。10月15日深夜十一点半,林晚刚整理完最后一份数据,手机震动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是周以辰。陈浩的老乡,操场见过。方便加个微信吗?
”林晚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最终还是退出了界面。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又震了。“我猜你刚醒。学霸都起这么早吗?”林晚皱眉,
正要拉黑这个号码,第三条短信进来了:“别拉黑。我是通过正经渠道要到你号码的,
学生会有通讯录。只是想认识你,没恶意。”他怎么知道自己想拉黑?林晚放下手机,
洗漱完去食堂。吃完早饭准备去图书馆时,手机又震了。“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在操场散步。
下午三点,我在篮球场训练,来看吗?”这次林晚回复了:“抱歉,没时间。
”几乎秒回:“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鲁迅。”林晚差点笑出来,
又硬生生忍住:“鲁迅没说过这句话。”“那就是周以辰说的。下午三点,我等你。
不看比赛也行,就路过一下。”“我不会去的。”“我会等到五点。”林晚没再回复。
那天下午,她按计划在图书馆复习。三点十分,窗外传来篮球场的哨声和欢呼声。三点半,
天空飘起了小雨。四点,雨势渐大。四点五十,林晚合上书,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篮球场的方向空荡荡的。她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鬼使神差地绕路经过了篮球场。
场地上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一个人影都没有。果然,什么等到五点,不过是随口说的。
林晚紧了紧外套,正要离开,却看见观众席最高处的遮阳棚下,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红色球衣,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是周以辰。林晚站在原地,雨丝斜斜地飘过来,打湿了她的镜片。周以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笑了,站起身,几步跳下台阶,跑到她面前:“你来了。
”“我只是路过。”林晚推了推眼镜,移开视线,“下雨了,你怎么不回去?
”“说等到五点,就等到五点。”周以辰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显示着时间:16:58。
“差两分钟。”他说。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雨越下越大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周以辰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另一只手举起外套,撑在她头顶。
“不用...”“雨这么大,你书包里还有书吧,淋湿了怎么办?”他已经迈开了步子。
林晚只能跟上。从篮球场到女生宿舍,步行需要八分钟。这八分钟里,
周以辰说了三句话:“你比我想象中矮一点。”“你身上有图书馆的味道,书卷气。
”“陈浩说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生,也是他最搞不定的女生。”林晚一句都没回。
到宿舍楼下时,周以辰把书包还给她,外套已经湿透了:“明天还下雨的话,训练取消。
要不要一起去自习?”“我习惯一个人自习。”林晚接过书包。“习惯可以改。
”周以辰的笑容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晚安,林晚。”他转身跑进雨里,
红色球衣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林晚站在原地,直到宿管阿姨探出头:“同学,要关门了!
”她这才上楼。回到宿舍,苏晓已经睡了。林晚轻手轻脚地放下书包,摸到手机,
有一条未读短信:“明天见。PS:你真的很好看,尤其是戴着眼镜认真看书的样子。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林晚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良久,最终按下了关机键。
四、不请自来的陪伴周以辰的追求,和陈浩完全不同。陈浩是高调的、小心翼翼的,
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周以辰却像一场不请自来的春雨,
悄无声息地渗入林晚生活的每个缝隙。他不要林晚的课程表,
但总能在她常去的自习室“偶遇”;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但会在食堂排队时“正好”排在她后面,
然后“顺便”请她喝一碗食堂免费的汤;他没说过“我喜欢你”,
强到连图书馆管理员阿姨都会在见到林晚时问一句:“今天那个打篮球的高个子男生没来啊?
”林晚试过拒绝、试过冷漠、试过直言不讳地说“我真的没时间也没心情谈恋爱”。
周以辰每次都是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第二天继续出现在她自习室对面的座位,
安静地看书——虽然林晚怀疑他根本看不进去,
因为有一次她发现他拿的那本《高等数学》是上下册拿反了的。十月底,
数学建模竞赛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林晚和队友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终于在提交截止前两小时完成了论文。提交成功那一刻,三个女生瘫倒在实验室地板上。
“我再也...再也不想看到MATLAB界面了...”队友之一有气无力地说。
林晚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突然笑了。
一种久违的、纯粹的轻松感漫过四肢百骸。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周以辰:“听说你们刚交完论文。我在实验楼楼下,带了夜宵。下来吃一口,不然胃要坏。
”林晚走到窗边往下看。凌晨四点的校园静悄悄的,实验楼前的路灯下,
周以辰拎着两个塑料袋,正仰头往上看。看到她,他挥了挥手。林晚下楼时,
两个队友在身后挤眉弄眼:“哟,骑士来接公主啦~”“闭嘴。”林晚脸有点热。楼下,
周以辰递给她一个保温桶:“皮蛋瘦肉粥,还热着。这家店我盯了很久,凌晨三点才开门,
专门做夜宵的。”林晚接过,保温桶外壳温热:“你...一直等到现在?
”“反正也睡不着。”周以辰耸肩,在台阶上坐下,“吃吧,看你最近瘦的。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保温桶。粥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两人沉默地坐着,林晚喝粥,
周以辰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周以辰,”林晚突然开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周以辰想了想:“第一次见你,你抱着那么厚的书,背挺得笔直,从我身边走过去,
一眼都没多看我。”“这算什么理由?”“从小到大,因为打球,因为长得还行,
女生们看我都是那种眼神。”周以辰比划了一下,“但你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
跟看一棵树、一张桌子没区别。”他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林晚,在你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