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市局重案组长李响,一拳砸在会议桌上。白板上,
挂着三名死者的照片,死状各异,毫无关联。但现场,都留下了一张扑克牌。黑桃K。
下面还有一行字。“你们的努力,我看得到,但,毫无意义。”最诡异的是,第三名受害者,
是警方秘密保护的证人。凶手在一百多名警力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刺杀,完美脱身。
就像……他能预知未来。李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他最不想打的电话。“秦彻,
我是李响。”电话那头声音很平。“说。”“我们需要你。”李响闭上眼,
“江城……出了个鬼。”1.秦彻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身形削瘦,
脸色苍白。他不像个警察,更像个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研究员。“秦顾问。
”警员们纷纷侧目,眼神里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恐惧。他们叫他“怪物”。
一个拥有“超忆症”,过目不忘,却失去了所有情感的怪物。他没有喜悦,没有悲伤,
更没有恐惧。秦彻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白板前。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照片,
速度极快,像一台扫描仪。“第三个案发现场。”他说,声音没有起伏。李响立刻点头,
“跟我来。”警戒线还没撤。房间里血腥味依旧浓重。法医和痕检员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怎么样?”李响问。老法医摇摇头,“太干净了,现场除了死者的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凶手像个幽灵。”秦彻蹲下身。死者倒在客厅中央,一刀毙命,手法精准得像外科手术。
“保护他的警察呢?”秦彻问。“十二个,全部安排在公寓楼外,凶手进出,
我们的人不可能没发现。”一个年轻警察回答,语气里满是挫败。“不。”秦彻站起身,
目光落在茶几上。茶几上,放着那张标志性的黑桃K。“凶手没走。”“什么?
”李马都愣住了。“他杀了人,然后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冲进来,看着你们勘查现场,
等你们所有人都进来后,他才从你们中间,慢悠悠地走出去。”秦彻的话,
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一个警察忍不住说:“这不可能!
我们进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核对过身份!”秦彻没有理会他。他戴上手套,
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扑克牌。他没有看上面的字,而是把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油墨。
”“是打印的,当然有油墨味。”李响皱眉。“不,是时间。”秦彻说。所有人都没听懂。
秦彻把扑克牌递给痕检员。“分析油墨的氧化程度,精确到小时。我要知道,
这张牌是大概什么时候打印出来的。”“这……”痕检员面露难色,“这种分析误差很大的。
”“那就去测。”秦彻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李队。
”“嗯?”“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李响愣了一下,“你不是从不信这些吗?
”“我是在问你。”“……我不信。”李响说得很坚定,“我只信证据。”“很好。
”秦彻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如果,证据告诉你,
这个凶手……经历过今天呢?”李响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秦彻淡淡地说,“我们的每一步行动,每一次布控,他都清清楚楚。
因为他看过‘标准答案’,然后回到过去,重考了一次。”整个房间鸦雀无声。这个结论,
比撞鬼还要荒谬。“秦彻,你是不是太累了?”李响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从不感觉累。
”秦彻走到他面前,“凶手在挑衅我们,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什么错误?
”“他太想证明自己是个天才,所以留下了这张牌。”秦彻举起一根手指,
“他以为我们看不懂,但这张牌,就是他写给我的自白书。”半小时后。
痕检员拿着一份紧急报告冲了进来,脸色煞白。“秦顾问!结果……结果出来了!”“说。
”“根据油墨的氧化程度和纸张纤维的微量环境尘埃分析……这张牌的打印时间……是明天!
”“什么?!”李响一把抢过报告,上面的数据他看不懂,但结论触目惊心。“准确地说,
”痕检员补充道,声音都在发抖,“这张牌上的油墨状态,
至少要经过20个小时以上的自然风干,才能达到现在的样子。而案发时间,是3小时前。
”李响呆住了。明天打印出来的牌,出现在了昨晚的案发现场。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
他看向秦彻,那个男人依旧平静得可怕。“他不是鬼。”秦彻说,
“他只是个拥有了上帝权限的凡人。”“那我们怎么抓他?”李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你不能用常规的方法,去抓一个能无限重来的人。”秦彻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弧度,
冰冷,且危险。“既然他能读档,那我就陪他玩。”“我要做的,不是抓住他。
”“而是……在他无数次重来的时间线里,设计一个让他永远无法逃离的……死局。
”2.秦彻搬进了市局的临时办公室。一张桌子,一台电脑,还有一面挂满了江城地图的墙。
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超忆症让他不需要睡眠来巩固记忆,他只是在不断地回放、分析。
他脑海里,有这个城市过去十年所有的案件记录,有每一条街道的监控分布,
甚至有精确到秒的红绿灯时长。李响推门进来的时候,被满屋的烟味呛得咳嗽。
“你不要命了?”秦彻没有回头,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画着圈。
“给我调一份档案。”“谁的?”“安安。”李响的动作僵住了。安安。一年前,
那起悬案的受害者。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在回家路上被残忍杀害。
现场同样干净得像被清洗过,找不到任何线索。那个案子,是秦彻心里唯一的结。因为,
安安是他的养女。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收养了一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女孩。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秦彻的世界是灰色的,绝对的理性,绝对的逻辑。
安安是唯一的色彩。他记得她第一次叫他“爸爸”时,嘴角的弧度,37.5度。
他记得她把冰淇淋递给他时,脸上的雀斑,一共23颗。他记得她最后一次出门前,
跟他说:“爸爸,等我回来,给你带城西那家最好吃的蛋糕。”他记得所有细节。
但他感受不到悲伤。他只是知道,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天,失去了唯一的光源。
“X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安安。”秦彻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李响听出了一丝不易察ยาก的颤抖。“你怎么知道?”“手法。
”秦彻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X的所有作案手法,都在模仿世界十大连环杀手。
唯独安安的案子,是原创。那是他的‘作品一号’,是他最得意,也最原始的犯罪。
之后的案子,都是在炫技。”李响沉默了。他知道,秦彻这次,不是作为顾问来的。
他是来复仇的。“好,我马上去调。”李响转身离开,带上了门。秦彻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城市。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对手能读档。这意味着,
任何直接的抓捕行动都是徒劳的。只要X感觉自己即将暴露,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杀,
然后时间倒流24小时。一切归零。只有他自己,带着记忆,回到起点。
秦彻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不能在“这条”时间线上抓住他。他要在“所有”时间线上,
都布下天罗地网。他拿起电话。“是我,秦彻。”“给我接交通局。
”“我要江城所有主干道的红绿灯控制权限。”……“是我,秦彻。”“接环卫署。
”“从明天早上五点开始,城东幸福路片区所有的垃圾桶,向东移动两米。”……“是我,
秦彻。”“接公交集团。”“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所有经过中山公园的公交车,
晚点三分钟。”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命令,从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发了出去。接到电话的人,
都以为他疯了。李响冲了进来。“秦彻!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知道这些命令会造成多大的混乱吗?”“混乱,就是我想要的。”秦彻转过身,看着他。
“想象一下,你在玩一个你已经通关一百次的游戏。你记得每一个怪的位置,
每一个宝箱的密码。”“然后呢?”“突然有一天,你发现,游戏里的一个NPC,
给你指了一条错的路。一个你熟悉的宝箱,上了锁。一个你准备跳过的悬崖,变宽了。
”秦彻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你会怎么想?”李响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会怀疑……游戏出BUG了?还是说……”“还是说,”秦彻接过了他的话,
“这个游戏里,除了你,还有另一个‘玩家’。”“他也在看着你,他也在改变着这个世界。
”“我要让X感觉到,他所熟悉的‘剧本’,正在被一股未知的力量修改。
”“我要让他恐慌,让他混乱,让他开始犯错。”秦彻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这些,
都是我投下的‘石子’。”“现在,我只需要安静地坐在这里,观察水面上的涟漪。
”“通过这些涟漪,我就能反推出,那颗藏在水底最深处的,顽石的形状。
”3.X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叫张远,一个在大学图书馆工作的管理员,毫不起眼。
但没人知道,他拥有着神一样的能力。死亡回溯。只要他死了,时间就会回到24小时前。
他利用这个能力,制造了一场又一场完美的艺术品。
他享受着将整个江城警局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他就像一个游戏GM,而那些警察,
只是他游戏里可笑的NPC。今天,他准备上演他的第四幕剧。目标,
是城东一个喜欢在网络上炫富的女人。剧本,他已经演练过三遍了。早上9点15分,
他会伪装成快递员,进入小区。9点23分,他会敲开目标家门,完成猎杀。9点30分,
他会从消防通道离开,避开所有监控。9点42分,他会坐上7路公交车,混入人群,
消失得无影无踪。完美。他吹着口哨,走出了家门。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阳光,风,
街边的早餐店。他甚至笑着和路过的邻居打了个招呼。然而,当他走到公交站时,
意外发生了。7路公交车,晚点了。电子站牌上显示着“因故晚点3分钟”。
张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对。在他之前的“存档”里,这趟车是准点的。也许只是个意外?
他安慰自己。三分钟,无伤大雅。他等来了公交车,上了车。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他按照计划,在目标小区前一站下了车。他走进旁边的小巷,换上快递员的衣服。
就在他准备走出巷子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巷子口,多了一个垃圾桶。一个橙色的,
崭新的,塑料垃圾桶。正好挡住了他习惯的路线。他可以绕过去,但这不在他的剧本里。
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细节,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他皱着眉,
绕过了垃圾桶,走进了小区。电梯,坏了。正在维修。“妈的!”张远低声骂了一句。
他不得不去走楼梯。目标住在17楼。等他气喘吁吁地爬到17楼时,
时间已经指向了9点28分。比计划晚了5分钟。这让他非常不爽。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按响了门铃。门开了。女人穿着睡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谁啊?”“你的快递。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女人的手机响了。女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
“喂,老公……什么?你提前回来了?已经到楼下了?!”张远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这不可能!在她之前的“存档”里,她的丈夫,今天应该在外地出差!
他看着女人惊喜的表情,听着电梯上行的声音。他知道,计划失败了。他毫不犹豫,
转身冲向楼梯间。他必须在警察到来之前,重置今天。他一路狂奔,冲出小区。
他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地“读档”。他跑进了一个公园。这里他很熟,
有一个废弃的防空洞,是绝佳的地点。他冲向防空洞,但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防空洞的入口,被拉上了警戒线。旁边立着一个牌子。“燃气管道泄漏,禁止入内。
”张远浑身冰冷。公交晚点,垃圾桶移位,电梯维修,目标丈夫提前回家,
现在连他的“安全屋”都没了。这不是意外!绝对不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在拨弄着他的命运。是谁?是谁在修改他的剧本?警笛声由远及近。张远知道,他被包围了。
他靠在一棵树上,喘着粗气,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慌。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小刀。
既然如此,那就重来。这一次,他要把这些“变量”全都计算进去。
他要设计一个更加完美的剧本。他冷笑着,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脖子。“再见,NPC们。
”……市局办公室。秦彻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个代表张远的红点,在地图上疯狂移动,
最后停在了中山公园。几分钟后,红点消失了。李响走了进来。“秦彻,我们的人赶到公园,
发现了一具尸体,自杀的,身份不明。”“不用查了,他叫张远。”秦彻平静地说。
“你怎么……?”“他读档了。”秦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的‘石子’起作用了。
”“公交车晚点三分钟,让他错过了最佳动手时间。”“垃圾桶的位置,逼他走了另一条路,
多花了三十秒。”“电梯维修,消耗了他的体力,影响了他的心态。
”“至于她丈夫……”秦彻笑了笑,“我只是匿名给他发了条短信,
说他老婆给他准备了惊喜。”李响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切,竟然都是秦彻安排的。
他根本没想去抓他。他只是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告诉那个藏在时间缝隙里的魔鬼:“我看到你了。”“你的游戏,现在由我来制定规则。
”秦彻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将张远家附近的所有区域都圈了进去。
“第一步,心理威慑,完成了。”“下一步,”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把他逼出他的安全区,让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我的迷宫里打转。
”“我要让他……开始怀疑人生。”4.张远在自己的床上惊醒。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7点。24小时前。他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