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浩同看着他,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发现自己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扶岩一边小心地给他喂水,一边忍不住哽咽:“殿下,您为什么……为什么不跟陛下解释呢?当年您是怎么陪着陛下从冷宫走出来的?您为她挡过刀,为她试过毒,在雪夜里背着她走了几十里路去求医……这些,宫里多少老人都记得!谁都能看出您不是那样的人!您怎么就……连一句辩解都不说呢?”
白浩同咽下温水,喉咙火烧般疼。
解释?
解释了,又有什么用呢?
当年凤清那一声“动手”,早已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最毒的刺。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在凤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怀疑的阴影。
所以,不必说,也不能说。
很快,他就要脱离这个世界了。
从此她在她的千年之前,他在他的千年之后,隔着无法逾越的时空,再也不会相见。
接下来的几日,白浩同在凤仪宫养伤。
扶岩偶尔出去,回来时神色总是郁郁,欲言又止。
不用问,白浩同也知道,定是又听到了关于凤霄如何宠爱江韫轩,甚至隐约有风声,说陛下或许会废后,改立江贵侍为后的议论。
侍从们私下也好奇:“当年陛下对后君殿下,那可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如今就……变成这样了呢?”
白浩同听着,心里一片死寂的平静。
是啊,他也没想到。就因为旁人一句无凭无据的诬陷,他们之间七年的相濡以沫、生死与共,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天,凤霄身边的小侍女来传话,请后君殿下移步驯马场。
白浩同撑着还未痊愈的身子去了。
到了才知道,原是凤霄要带江韫轩去皇家猎场秋狩,而江韫轩,看中了驯马场里养得最神骏的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踏雪。
那是当年白浩同刚学骑马时,凤霄费尽周折从西域寻来送给他的生辰礼。
从一匹小马驹,一点点养到如今这般高大神骏,过去的许多年里,他们曾无数次共乘此马,踏遍京郊的春山秋水,看尽日出日落。
白浩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凤霄。
凤霄站在江韫轩身侧,一身猎装,更显英挺,感受到他的目光,她侧脸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难辨,随即又淡淡移开。
江韫轩拉着凤霄的袖子,道:“陛下,臣就喜欢这匹马,她真漂亮!能不能……”
凤霄没说话。
白浩同垂下眼眸,掩去最后一丝微澜,他平静地开口:“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何况一匹马。陛下想将她赐给谁,不必问过臣。”
江韫轩立刻欢喜地道谢:“谢谢哥哥割爱!”
说着,就要上前去摸踏雪的鬃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