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文学翻译大赛上,一本冷门小说在施萱窈的手中被译成爆款。
她因此一举夺冠,终于在翻译圈崭露头角。
可小说作者却在微博上公开指责,说她翻译时故意篡改书中原意。
并在后续采访中暗示施萱窈在比赛中走后门,靠肉体上位。
网上的舆论一夜之间反转,大量恶评涌进她的评论区。
除了各种各样低俗的揣测,还有人提议将她在圈内彻底封杀。
彼时,施萱窈正坐在高级会议的工作区。
她看着“封杀”两个字,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她的手机。
程砚解开西装的纽扣,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一边整理会议资料,一边向她解释:
“温妮一直在国外生活,刚回来中国话说得不太好,对国内的文化也不了解,她在采访里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听着他随意的语气,施萱窈皱起眉反问道:
“她说的法语有歧义,你给她口头翻译的时候也不懂什么意思么?”
程砚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冷峻的眉眼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翻译追求的是精准。原话是什么,译出来就是什么。哪怕原话本身有歧义,也要一字不差地翻出来。”
他顿了顿:
“施萱窈,就算我们是隐婚多年的夫妻,但在原则面前,我也不会让步。”
“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懂。”
施萱窈无从辩驳。
哪怕她知道程砚的这番说辞,都是在为温妮开脱。
第一次知道温妮,是程砚的大哥意外去世。
他紧急中断会议赶回去葬礼,全程24小时陪同呵护。
而媒体拍到的照片里,他怀里抱着的女人,正是他的寡嫂——温妮。
第二次看到温妮的名字,是在程砚书房的抽屉里。
几年来,两百多张机票来来**,目的地都是温妮所在的城市。
那时她并没有多想,只当程砚是给死去的大哥承担责任。
直到第三次,她意外看到程砚的日记,里面写满了温妮的名字。
从他小时和温妮青梅竹马,却看着温妮和大哥越走越近。
到他眼睁睁看着温妮嫁给大哥,而他只能选择成全的落寞和痛苦。
也看到了在大哥去世后,他内心的挣扎反复。
字字句句,宣泄他对另外一个女人多少年来的隐秘的爱意。
施萱窈这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是程砚的将就。
原来她第一次见程砚时,他酗酒,是因为温妮刚接受了大哥的表白。
而程砚答应和她交往那天,温妮正在和大哥举行婚礼。
他终于和她求婚时,前一天温妮刚在国外公布了新的男友。
他们的每一步进展,都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
程砚放下手中的资料,打断了施萱窈的思绪,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给你一个答复。”
“下面还有翻译工作,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你的专业度。”
施萱窈看着他的侧脸,沉默地戴上耳机。
程砚想多了,其实她早就已经看开了。
两个小时的会议,她始终保持冷静,在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中自由切换。
施萱窈凭着15分钟精准流畅的连续翻译,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这之后的几天,她始终没有回应过任何质疑,依旧每天辗转在三国语言之间。
直到她在京市出差的这天,接到了程砚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程砚就沉声问:
“有人给温妮的邮箱发了匿名邮件,指控她找**代笔,威胁她删掉和你相关的微博,否则就曝光这件事。”
“IP地址就在京市。”
施萱窈低声反问道:“所以你就怀疑是我?”
“萱窈,”程砚避而不答,“我说了会处理,你为什么还要处处针对温妮?”
“这些东西传出去,会毁了她的事业的。”
施萱窈闭上了眼睛,忽然觉得没有辩解的意义。
就算她否认了,程砚就一定会相信她么?
再睁眼时,施萱窈眼中的波澜恢复了平静,淡淡开口:
“程砚,你说翻译要有底线,难道做人就没有么?”
“如果找**是真的,不管这个人是谁,你不都应该坚守底线,公平处理么?”
不给对面开口的机会,她又继续说道:
“因为这件事退圈,那也是她自己活该!”
说完车子到达目的地,电话那头传来程砚的怒声。
“施萱窈,你就是仗着我……”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话锋一转,“如果温妮受到影响,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说完程砚就挂断了电话。
施萱窈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自嘲地笑了笑。
她以为不在乎了,可还是从玻璃倒影中,看见了自己难看至极的脸色。
十分钟后,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萱窈!”翻译司的司长张瑶朝她走了过来,“你确定拿了我们翻译司的offer,半个月后能来报道的?哪怕以后和程砚分居两地,你也不后悔?”
施萱窈默了一瞬,而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后悔。”
其实早在她看见程砚的日记时,就已经在重新规划职业,选择离开他。
现在这样刚好,至少她能放下得更彻底,离开时更干脆。
张瑶抿了一口咖啡,忍不住地夸赞她:
“我一直就觉得你身上有股劲,不是翻译专业还能闯出一片天,真是不容易啊。”
“你说说你,当初直接答应翻译司的破格录取不就行了?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自己考进来干么?”
施萱窈搅着咖啡的手突然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笑意凝固在嘴角:“什么破格录取?我怎么不知道?”
话刚问出口,张瑶就露出惊讶的神色:
“啊?!程砚没告诉你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