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七天,宋薇完成了最后几项准备:
她购买了四架无人机,用于灾后侦查;准备了多个不同频段的收音机,用于接收外界信息;将所有的纸质资料(包括生存手册、医疗指南、农作物种植教程等)扫描存入多个硬盘;还在楼顶安装了四个高清摄像头,覆盖所有方向。
空间能量在这期间增长到45/100,体积扩大到80立方米。她发现,越是结构复杂、科技含量高的物品,兑换的能量越多。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兑换了5单位能量,而一支普通圆珠笔只有0.01。
她还做了一个重要决定——收养了一只流浪猫。那是一只橘色的小猫,她在楼下喂了它几次,小猫就跟她回家了。宋薇给它取名“橙子”,并准备了足够的猫粮和猫砂。
“也许我疯了,”她摸着橙子柔软的毛,“在这种时候还养宠物。”
橙子蹭着她的手,发出呼噜声。
7月27日,天气预报开始出现异常。原本预测的“中到大雨”升级为“暴雨红色预警”,气象局紧急通知市民做好防范。
社交媒体上开始有人提起宋薇一周前的预言,但大多数人依然不以为意:“夏天暴雨很正常”、“预言蒙对一次罢了”。
宋薇知道,这将是很多人生命中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她检查了所有设备:发电机燃料充足,蓄电池满电,储水池已装满,温室里的蔬菜长势良好。空间里,物资码放整齐,随时可以取用。
晚上十点,她给父母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妈,你和爸一定要听我说。”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明天开始,青江市会连续下特大暴雨。你们马上收拾重要物品,开车去外婆家的老房子——记得吗?在半山腰的那套。带足食物和水,至少准备一个月的量。手机充好电,但可能会没信号。”
母亲被她的语气吓到:“薇薇,你怎么说得这么吓人...”
“妈,我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这一次,求你了。”宋薇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定要去山上,不要待在城里。答应我。”
或许是听出了女儿声音里的绝望,母亲终于认真起来:“好,妈答应你。明天一早就和你爸过去。”
“现在就收拾,现在就去。”宋薇坚持,“不要等明天。”
挂断电话后,宋薇站在窗前,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一些记忆碎片闪过脑海:上一世,父母因为不信她的话,坚持留在城里,最终...
她摇摇头,甩开那些画面。这一次不一样了。
凌晨一点,第一滴雨落下。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到了凌晨三点,雨势突然加大。暴雨如注,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宋薇打开气象雷达图,整个青江市上空被深红色的降雨云团覆盖。
早上七点,市区多条街道开始积水。社交媒体上出现越来越多的现场视频:汽车在水中抛锚,地铁站进水关闭,低洼地区居民开始转移。
但大多数人依然乐观:“每年夏天都这样,过两天水就退了。”
宋薇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7月28日上午十点,气象局发布最高级别的暴雨红色预警。**开始组织危险区域群众转移,但转移速度远远赶不上降雨速度。
中午十二点,宋薇的无人机传回第一批画面:城东的老城区已经一片汪洋,水深超过两米。人们用门板、塑料桶自制简易筏子,挣扎着向高处转移。
下午三点,上游水库开始泄洪。浑浊的洪水如野兽般冲入城区,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恐慌开始蔓延,超市里出现抢购,但很多物资已经被水淹没。
晚上八点,全城停电。
宋薇的安全屋因为有自己的发电系统,依然灯火通明。她坐在监控前,看着屏幕里的城市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只有零星的应急灯光和手电筒光束,在无边的雨夜中摇曳。
雨持续下了整整四十八小时,中间只有短暂的减弱,从未停止。
7月30日凌晨,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上游两座水库因超过承载极限,接连溃坝。数十米高的水墙冲向青江市,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宋薇通过无人机看到,十五层以下的建筑完全被淹没,只有高楼顶端露出水面。无数人在水中挣扎呼救,但救援力量在如此规模的灾难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洪水第三天,雨终于停了,但水位仍在上涨。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汪洋,高楼像孤岛般矗立在水中。
宋薇开始记录灾难日志:
「Day1:暴雨开始,城市内涝。
Day2:全城停电,通讯中断。
Day3:水库溃坝,十五层以下淹没。
Day4:水位趋于稳定,目测在二十层左右。开始看到有人从窗户向外求救。
Day5:第一批救援直升机出现,但数量太少,只能救走极少数人。
Day6:楼下游过一群幸存者,试图进入本楼,被其他住户拒绝。
Day7:听到枪声。秩序开始崩溃。」
第八天,宋薇在监控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群幸存者划着自制的木筏,来到了她所在的楼栋。其中一个人,正是陈旭。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衣服脏污,脸上有伤痕,但还活着。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六七个人,其中包括他们大学的校花林悦——陈旭曾经的暗恋对象。
这群人用工具撬开了一楼大厅的锁(那里现在在水下十米,他们显然是潜水下来的),进入了楼梯间。宋薇通过楼内的监控看到他们艰难地向上爬,最终停在二十五楼的一间空公寓里。
他们暂时安顿下来。
宋薇没有露面。她拥有整个三十层和楼顶,楼梯间的门已经被她从内部焊死,从外面无法打开。只要她不主动暴露,没人知道顶楼有人。
但她低估了陈旭的执着。
灾难第十二天,宋薇正在温室里给蔬菜浇水,突然听到楼顶通道门外传来响动。有人试图撬锁。
她悄悄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向外看——是陈旭和另一个陌生男人。
“这锁太结实了,撬不开。”陌生男人抱怨。
“顶楼肯定有物资,”陈旭的声音传来,“我之前查过,这栋楼顶有直升机停机坪设计,说不定有应急储备。”
“万一有人呢?”
“有人更好,可以‘商量’着分点物资。”陈旭的语气让宋薇心头一紧。
他们尝试了半小时,最终放弃离开了。
宋薇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物资耗尽,幸存者之间的争夺会越来越激烈。她必须更加小心。
灾难第十五天,宋薇通过望远镜观察周围楼栋的情况。她看到了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为了一袋泡面,几个人大打出手;有人从高处坠落,不知是意外还是被推下;一栋楼里甚至传出了持续的惨叫,第二天那扇窗户就再也没人出现过。
她开始庆幸自己的决定。孤独,但安全。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灾难第二十天,宋薇的食物储备消耗了不到十分之一,但她开始感到精神上的疲惫。每天面对同样的景色,唯一的活物只有橙子。她开始对着猫说话,开始写长长的日记,开始反复检查每一件设备是否正常。
这天下午,她正用收音机尝试接收外界信号,突然听到楼下一阵骚动。
通过监控,她看到二十五楼那间公寓里发生了冲突。几个人围在一起争吵,中心是陈旭和林悦。
“最后半块饼干,你说好给我的!”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
“情况变了,”陈旭冷漠地说,“老李受伤了,需要食物恢复体力。他比你有用。”
“陈旭,你怎么能这样!这几天都是我分食物给你,你现在...”
“那又怎样?”陈旭打断她,“现在是末世,适者生存。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价值?”
监控画面里,林悦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旭,然后突然扑上去抢夺他手中的饼干。两人扭打在一起,其他人冷眼旁观。
就在这一刻,陈旭猛地一推。
林悦向后踉跄,撞到破碎的玻璃窗边缘,身体失去平衡,从二十五楼坠落。
尖叫声划破寂静,然后戛然而止。
监控前,宋薇捂住嘴,感到一阵反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她浑身发冷。
画面里,陈旭呆立了几秒,然后迅速捡起地上的饼干,塞进嘴里。其他人默默转身,似乎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
就在这时,宋薇的手机响了。
这部卫星电话是她花高价搞到的,理论上在末世中仍能使用。但她从未给过任何人号码。
除了...上一世,陈旭偶然看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