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生辰那日,我的夫君将我推入雷劫之中替我妹妹受劫。我跪下苦苦哀求他救我一命。
他却将妹妹心疼地拥入怀中,冷眼看我:“你抢了**妹的天属雷灵根,这些年沽名钓誉,
如今不过要你替她区区雷劫。”“我最后悔的是当初救下你。”“像你这样恶心的女人,
不配待在这个世界上。”多年前,我甘愿成为他最称手的刀,可事到如今,他却嫌我脏。
他只看到被雷劫吓得躲进他怀里的宋静棠,却看不到满身伤痛、早已伤及灵根的我。
我看着他二人相拥,认命地走入雷劫中心,任由天道降下一道道雷将我劈得皮开肉绽。
如他所愿,我舍去我这条不堪的性命,换来妹妹安稳渡劫。可是我的好夫君,
为什么你在流泪?一雷劫噬心今日灵力充沛,贵女飞升。府内下人一早得了令,
忙着张罗喜事。见了我这个即将被顶替的当家主母,尴尬着点了个头。
我知道这是顾怀洲的意思。妹妹飞升之日,也会是我的夫君另娶妹妹的日子。
这段强求来的姻缘,如同我生生从妹妹身上挖下的雷灵根一样,
从来都不是我能够握得住的东西。可我从不后悔。我抬头望一眼乌云密布的天,
静默收拾自己的东西。不过是一场结丹期的四九天劫,
但一贯深沉的顾怀洲却忍不住来回踱步。那年我差点失去性命时,他都不曾这样紧张过。
他最后拽着我的手说:“静棠自幼体弱,又被你抢走灵根,你如今该去替她的!
”我停下手中动作:“顾怀洲,我如今魂魄不稳,你知道的。”“你体内有天属雷灵根,
这场雷劫对你来说是滋补!你不能因为我爱宋静棠就做出这么自私的事,她也是你的妹妹啊!
”那道倩影在雷劫之中再站不稳。顾怀洲再也顾不上多说什么,只骂了我一声“毒妇”,
便以缚灵索捆住我的手,强行将我拖走。我跪在地上,膝盖被粗粝石子磨出血:“夫君,
你当真要我去替她吗?也许我会死。”他眼中却只有已经站不起身的妹妹,
和她千里传音而来的“顾哥哥,你不必担心,我……我一定可以撑住”。“你不可能会死,
不要再多说了,你就是自私,你是不是真要眼睁睁看着静棠被这些雷劫伤害!
”“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救下你!
”明明渡劫是每一个修士的必经之路,他却连一点苦都不愿她受。当真是,情深至极。
若那不是我的夫君和我的妹妹,也许我会为这段爱情而感动。我强撑着站起来。
步履蹒跚地走入那雷劫之中,那雷劫将要把我推出,
但属于怀洲的灵力却将我一把推入雷劫中心,取代了宋静棠的位置。替人受劫,
乃是逆天而行。原本的四九雷劫,在我站入阵中的一瞬间十倍百倍加强。
我站在万道雷电之中,看着我心爱之人怀抱着我亲手抚养长大的妹妹,
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我。我感受到我的灵根寸寸断裂,如同锥骨,可远没有我的心痛。
顾怀洲,你竟真的这般无情。二灵根尽碎灵雨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跪在地上,
身上被雷劈裂的皮肤慢慢被修复。但我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灵力丝毫无法被我吸纳。
我那早已破碎的灵根被雷劫毁灭,我成了个彻底的废人。小桃哭着过来搀扶起我:“**,
我们逃吧,天高海阔总有一处容身……”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可时至今日,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回到顾府,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姐姐,你受苦了,
都怪我没用……”她手帕擦了擦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泪花。
我不动声色抽回手:“我只有一个要求,哪怕为平妻、为顾府婢妾,我不愿与郎君和离。
”她一愣,随即泪珠滑过她美丽的脸颊:“姐姐,你还在恨我,
为何还是不肯释怀……”我扬起笑容:“怎么能忘呢?”她明知我爱顾怀洲入骨,
可她还是订下与顾怀洲的婚事。“够了!”顾怀洲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静棠都已经把自己的灵根换给了你,你还这样苦苦相逼,实在是叫人生厌!
”我一时站不稳,跌坐在地。小桃哭着护住我:“姑爷你不要打**,
她的身体受不住了……”“当初的事情难道还不够清楚吗,何必再如此惺惺作态。
”他将宋静棠抱在怀中,手一挥,将和离书烧得粉碎。“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你至死都不要想离开顾家!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说得对,我从来都不善良,我为了我要的东西不择手段。”我一步步靠近,
眼睛更是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怪只怪你当初为什么要心软,如今的局面,
也是你一手造成!”“啪——”顾怀洲的巴掌落在我脸上。
我却扬起一个笑容:“我们就这样纠缠,我很满意。
”宋静棠抱住顾怀洲的手:“好了怀洲哥哥,我们不要耽误了吉时。
”我立于庭院中央抬眼望去,一朵冰晶落进我眼里。前院的喜乐奏个不停,
是我从未见过的热闹。我笑着落下眼泪。我命不久矣,可若我的死能换来顾怀洲的一丝后悔,
哪怕不是因我而痛,我也觉得酣畅。顾怀洲,你始终要为失去我后悔。
三生辰血咒宋静棠带着医修要来为我看诊。被我拒于门外,“我从未想过要你死,
你为何要如此作贱自己?”“若是你真的爱郎君,我也并非没有容人之量的人!姐姐你开门!
”连宋静棠都看得出我神色恍惚,顾怀洲自然也能看出来。
可他只管将宋静棠抱在怀中:“你若是寻死觅活,去顾府外,不要脏了我们的地方。
”我推开房门,冷冷扫了宋静棠一眼,她便往顾怀洲怀里又缩了些。
顾怀洲讥讽一笑:“你以为装作如此模样,我就会心疼你吗?都是你咎由自取!”“顾怀洲,
今日是我生辰,陪我吃一碗长寿面吧。”我抬起头,在他眼里看到了疲惫不堪的自己。
他扬起的手终究是没有落下,只是负于身后,拂袖而去。他也还记得那年那碗长寿面。
我的生辰无人记得,我不过是想用那张小小的红布,做一份自己的生辰贺礼,
却被仗势欺人的下人打得吐了血。那个青涩的少年冷着脸递给我一碗长寿面。
我说我愿意当你最称手的刀,我愿意为你去做所有脏污之事。
可你明明许诺了我们会永远是同盟,明明说过你绝不让我孤苦无依,
为什么最后只有我还记得。我爱他,恨他,可终究这一辈子躲不过他。
“**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她是为您才如此啊!”小桃的嘶吼甚至没换来他一个回头。
我拉住小桃的手,“罢了,罢了!”我安顿好小桃,在夜深人静时,
一步步踏入祭坛阵法之中,符文闪烁着诡异的亮光。直冲云霄。我吐出一口鲜血,失力倒地,
却忍不住勾起笑容。顾怀洲,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是你失约。
四祭坛绝笔洞房花烛夜时,门外闪过异样的光。小桃跪在门外,泣不成声:“郎君,
求您去见夫人最后一面吧!”他只嘲讽一笑:“她这样惜命的人怎么可能寻死觅活!
”于是让人将小桃轰出门外。我最后听见的,是丫鬟们窃窃私语道,新夫人真是得宠,
还未夜半便已经叫了三次水。我与顾怀洲的新婚夜,是独守空房。
这一切原本也都是我的强求。顾怀洲不过施舍一点怜悯,我便甘之如饴,在他身后跟了十年。
他说他想要顾家长盛不衰,他想要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修士。
我说我不想再过任人欺凌的日子。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野心勃勃。他在布一盘大棋,
我愚钝,甘愿做他手里那一把最锋利的刀。可狠厉到最后,他如愿登上高位,
却觉得我满身污秽。在得知妹妹将要嫁给顾怀洲后,我生生挖下妹妹的天属雷灵根,
甘愿用自己的身体为顾家祖脉的滋养。只有一个条件,顾怀洲娶我为妻。所有人都厌弃我,
觉得我狠戾、忘恩负义,夺走属于妹妹的好姻缘。就连顾怀洲也恨我太过心狠手辣,
恨他当初一时心软,酿下大错,害得自己与心爱之人分离。
可我不过是亲手争取了他曾经许诺过我的东西。自那以后,
他对我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不见。他们情深难许,是我做了恶人,让他们这么些年错过。
我回望一眼灯火通明的院落,那是顾怀洲和宋静棠在的地方。
而后毫不犹豫跃入祖脉祭坛当中。五魂灯惊变顾怀洲心口抽痛,蓦然起身,吐出一口黑血。
宋静棠连忙用手帕替他擦拭:“南衣,你可是又不舒服了?”顾怀洲握住她的手,
含情脉脉道:“静儿,这些年让你苦等,也多亏你护住了我的心脉。”她含羞低头,
在顾怀洲要吻住她时,侍卫冲了进来:“家主,大事不好了!知微娘子她……她死了!
”他面上闪过一瞬间空白,而后冷声道:“她若死了,便领着她的尸骨来见我。”“娘子她,
她的尸骨被祖脉阵法束缚着……”顾怀洲冷笑一声:“这又是她的什么花招,
如今竟学会了欲擒故纵是吗?”只有宋静棠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顾怀洲扶起她时,
她口中还喃喃道:“姐姐……”“不必担心,我曾与她结下生死契约,如今我并未如何,
说明这不过是她想引起我们注意的花招罢了。”那侍卫还想说些什么,
他却转头将面色不佳的新妇横抱而起:“我与夫人要休息了,宋知微要闹,便随她闹!
”顾怀洲听到小桃在门前跪了一夜时,也不过轻蔑一笑。
在知道小桃收拾好我的物品逃离顾家时,他依然不以为意,他下令,
既然我这样不知好歹要离开顾家,那往后任何人都不许放我进顾家。直到七日过去,
我依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他这才开始觉得事情也许有些蹊跷。小桃被抓时,
捧着我的玉佩跪在神像前。她被扣押到顾怀洲面前泪流满面:“如今**已经如你所愿死去,
你还不肯放过她吗!”顾怀洲一脚踢开她手中的玉佩:“怎么,她教会你这样卖弄可怜吗?
”可看着小桃哭得情真意切,他还是心里有些烦躁:“你去告诉宋知微,
若她如以前一样安分守己,也许我还会让她好过一些。”“若是**还在,
她怎么会放任我被如此欺凌!”小桃将那枚玉佩紧紧护在怀里,“你实在是太狠心了,
我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竟然要被你这样蹉跎,死了都不得安生啊!
”“她用自己的命换你们顾家永昌不衰,我只不过想留下她的尸骨供奉,
可你们怎么能生生挖出她的尸骨毁掉她的灵根,让她往后都无法入轮回啊!
”“你竟敢诅咒自己的主子!”顾怀洲扬起的手终究未落下。他认出那块玉佩,
那是他送给我唯一一份礼物。我从来宝贝得很,片刻不离身。这些蹊跷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