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山城的雾与血山城的雾,总是带着一股子湿冷的铁锈味。
李通把那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停在滨江路的下坡处,熟练地拉起手刹,
听着底盘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他今年三十五,光棍一条,在这座8D魔幻城市里,
靠着这辆面包车和“呼啦啦货运”的招牌,勉强混个温饱。
车门上那句用红漆喷的“面包车呼啦啦,拉人拉货顶呱呱”,
已经被岁月和尾气熏得斑驳不堪,像一道陈年的伤疤。他揉了揉酸痛的腰,
昨晚在解放碑附近的小面馆吃了一碗加筋的牛肉面,到现在胃里还翻江倒海。
手机“叮”地一声,是“呼啦啦货运”平台的派单提示音。“客户:林**。地址:南山上,
梧桐里18号。需求:搬家,物品较多,有贵重物品,酬金翻倍。”李通挑了挑眉,
南山那片是富人区,梧桐里更是出了名的独栋别墅区。这种单子,油水足,但也容易踩雷。
他见过太多那种把人不当人看的“成功人士”。但他还是接了。为了那“酬金翻倍”,
更为了生活。梧桐里18号,是一栋掩映在绿树中的白色小楼。一个女人正站在门口,
指挥着几个穿工装的搬运工,把一个个打包好的纸箱搬上一辆厢式货车。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黑色长裤,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决绝。她就是林薇。李通吹了声口哨,
把车停好,跳下来,露出他那副惯常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美女,
我是‘呼啦啦’的李通,来拉货的。”林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
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她指了指旁边一堆用红布包裹着的、形状不规则的物品:“那些,
是我的画,很贵重,只能你一个人搬,轻拿轻放。其他的,他们搬。”李通凑过去,
揭开一角红布,里面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个在废墟中微笑的女人,
眼神却空洞得吓人。“行,包在我身上。”李通拍着胸脯。搬运的过程很顺利。
林薇的画作不多,但每一幅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悲伤。李通虽然不懂艺术,
但也能感觉到那些画里藏着的故事。忙到下午三点,才基本搬完。林薇请工人们喝了水,
打发他们走了,只留下了李通。“李师傅,还有最后一样东西,需要你帮我送到地方。
”林薇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从别墅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文件袋,
交到李通手里。“这是什么?”李通下意识地问。“一些……证据。”林薇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锐利,“揭发文化局副局长陈国栋的证据。”李通的手一抖,
差点把把文件袋扔出去。陈国栋!那个在山城呼风唤雨,黑白两道通吃的文化局副局长!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美女画家,竟然在收集这种东西。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李通的声音都在发颤。“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薇的眼圈红了,“他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轮到我了。
”她把一个U盘和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塞进李通手里:“把这些东西,送到市纪委,
交给一个姓王的书记。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里!”李通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他只是一个拉货的,他只想赚点辛苦钱,
不想卷入这种官场的斗争里。“美女,我……我就是个开车的,这种事……”“李师傅,
”林薇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观察你一下午了。你虽然看起来像个混混,
但你搬画的时候,动作很轻,你看到路边受伤的流浪猫会停下来喂一口。你是个好人。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李通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帮我这一次,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事成之后,我名下的一幅画,送给你,
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李通的心脏狂跳起来。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贪婪,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信任和被需要的悸动。“好!”他咬了咬牙,“**!
”下午四点,山城的天空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李通开着面包车,驶离了梧桐里。后视镜里,
林薇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他把文件袋放在副驾驶座上,
用安全带固定好。那里面,装着陈国栋贪污受贿、权色交易、甚至涉及命案的铁证。
车行至长江大桥南桥头的十字路口,正是晚高峰,车水马龙。李通的心里七上八下,
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正从后面快速逼近。
那辆车没有打转向灯,也没有鸣笛,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
直直地朝着他的面包车撞了过来!“**!”李通大骂一声,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
同时死死踩住刹车。“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渣土车狠狠地撞在面包车的右后侧,
巨大的冲击力将面包车推出了十几米远,撞断了路边的护栏,翻滚着冲下了路边的斜坡!
面包车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最后“轰”地一声,倒扣在一片废弃的工地里,车头严重变形,
安全气囊全部弹出。李通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但意识却异常清醒。他没死。他动了动胳膊腿,除了几处擦伤和剧烈的疼,
竟然没有伤筋动骨!他艰难地从破碎的车窗爬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面目全非的面包车。
副驾驶座上的黑色文件袋,竟然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那辆渣土车在撞人后,没有丝毫停留,加速逃离了现场。李通站在原地,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看着桥上惊恐的人群,看着远处林薇给他的那张纸条。他知道,
他已经被卷入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里。他捡起地上的文件袋,紧紧地抱在怀里,
像抱着自己的命。他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声音沙哑地说:“去市纪委。
”第二章:临时工的挣扎市纪委的大楼,庄严肃穆。李通抱着文件袋,走进了接待大厅。
虽然是擦伤也会流血啊,搞得他浑身血迹斑斑,衣服破破烂烂,
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和这里格格不入。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干事。
“同志,你有什么事?”女干事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李通把纸条递过去:“我找王书记,有人让我把这些交给他。”女干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脸色顿时变了。她让李通在休息区等着,自己快步走进了里间。没过多久,
一个穿着行政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就是王书记。王书记没有多问,
只是深深地看了李通一眼,接过文件袋,说了句:“你先回去,注意安全。我们会保护你的。
”李通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因他而起。
陈国栋在接到“任务失败”的电话时,正在一家高档会所里,搂着一个嫩模喝酒。
他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一个开破面包车的,
你们都搞不定?”电话那头的人战战兢兢地说:“局……局长,那小子命太大了,
车子都翻下桥了,他居然一点事没有……”“一点事没有?”陈国栋冷笑,“好,很好。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眼神阴鸷:“既然明的不行,
那就来暗的。去查那个司机的底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李通回到自己那间租来的小屋,刚躺下,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李通是吧?我劝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
不该拿的东西,最好早点扔了。否则,下一辆翻下桥的,可能就是你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