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子时三刻,乱葬岗的风比别处更冷。纸钱被卷到半空,又落下来,贴在苏彩凤脸上。
她没动,任由那张泛黄的纸盖住眼睛。铁链勒进肉里,血顺着腕子往下淌,
在祭坛上积了一小滩。"吉时已到!"侯景珩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带着某种狂热的颤抖。
苏彩凤把脸上的纸钱拨开,抬眼。血月当空,照得祭坛上每个人的脸都泛着青白色。
侯景珩一身道袍,手里那柄桃木剑被握得死紧,指节发白。他盯着苏彩凤,
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青鸢,动手。
"柳青鸢端着匕首走过来,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在苏彩凤面前站定,手有些抖。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别怪我。"苏彩凤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青鸢被看得心里发毛,握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生来就是祭品的命。
""是吗?"苏彩凤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柳青鸢手一抖,匕首差点掉地上。
"你……""柳青鸢,"苏彩凤缓缓抬头,"你知不知道,祭品反噬是什么下场?
""胡说什么!"柳青鸢强装镇定,"你马上就要死了,还能——"话没说完,
祭坛四周的八盏引魂灯同时熄灭。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侯景珩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地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一只、两只、三只……十二道黑影从土里钻出来,跪在苏彩凤面前。"恭迎幽冥掌柜归位。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侯景珩连连后退。柳青鸢瘫坐在地,
脸色惨白:"这不可能……你明明喝了忘川水,魂魄应该……""应该魂飞魄散?
"苏彩凤站起身,铁链"哗啦"一声断在地上。她身上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可惜,"她一步步走下祭坛,每走一步,脚下就开出一朵血色彼岸花,
"我在阴间混了一千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苏彩凤了。"她抬手,
指尖凝聚出一团幽蓝鬼火。"侯景珩,"她看向那个男人,"你勾结邪教'长生门',
用活人血祭换气运,罪当诛。"侯景珩咬牙:"妖女!看我请天师收了你!
"他捏碎怀中黄符,一道金光射向苏彩凤。苏彩凤不躲不闪,任由金光打在身上。
然后——她张嘴,把那道金光吞了。"就这?"苏彩凤舔了舔嘴角,"天师符的味道,
还不如阴间的孟婆汤好喝。"侯景珩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苏彩凤歪头,
身后浮现出巨大的鬼影,"我是你们亲手献祭的冤魂,是这祭坛真正的主人。"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道:"来收你们命的阎王。"话音刚落,十二只厉鬼同时扑向侯府众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柳青鸢被一只女鬼掐住脖子,双脚离地,
脸涨得通红:"姐姐……饶了我……""饶你?"苏彩凤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前世你把我推下荷花池时,可曾想过饶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爹……是爹逼我的……""哦?"苏彩凤转头看向侯景珩。
侯景珩此刻正被三只厉鬼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不!青鸢!你别乱说!""爹!是你说的!
只要献祭苏彩凤,侯府就能飞黄腾达!是你说的!"柳青鸢拼命挣扎,"我只是照做!
"苏彩凤笑了。她最喜欢看恶人互咬。"行了,别吵了。"苏彩凤抬手,
十二只厉鬼同时停手,"你们的命,我暂时不收。"侯景珩和柳青鸢都愣住了。
"因为——"苏彩凤从怀中掏出一张契约,"我要你们活着,看着侯府是怎么一点点败落的。
"她把契约扔到侯景珩面前:"签了它。"侯景珩颤抖着拿起契约,
只见上面写着:一、侯府所有产业归苏彩凤所有。二、侯府上下不得再踏出府门半步。
三、每月十五,侯景珩需到苏彩凤面前跪拜认罪。"你……你这是要抄我的家!
"侯景珩怒吼。"抄家?"苏彩凤挑眉,"我还没算你们欠我的命债呢。签,或者死,
选一个。"侯景珩咬牙,最终还是在契约上按了手印。苏彩凤收起契约,转身就走。"等等!
"柳青鸢突然喊道,"你要去哪?""开店。"苏彩凤头也不回,"阴阳当铺,明日开业。
""欢迎活人死人,都来光顾。"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记住,欠我的,迟早要还。"祭坛上,
侯景珩和柳青鸢瘫软在地,周围是十二只虎视眈眈的厉鬼。他们知道,从今夜开始,
侯府的天,变了。而京城中,一家开在乱葬岗旁的当铺,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02次日,
京城西郊。乱葬岗旁,一家崭新的当铺悄然开业。招牌是新的,木料还没上漆,
"苏氏当铺"四个字歪歪扭扭,像是随便找个木匠刻的。门口贴着一副对联,黄纸黑字,
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
收气运收世间万物下联:换鬼仆换宝物换前世今生横批:童叟无欺路过的大爷瞥了一眼,
啐了口唾沫:"晦气,当铺开在乱葬岗旁边,老板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旁边卖烧饼的大婶接话:"听说是个女的,邪得很,昨晚有人看见鬼进去了。""鬼?
"大爷打个寒颤,"那你还在这摆摊?""怕啥,"大婶把烧饼往炉子里一贴,
"鬼也得吃饭不是?"议论声中,苏彩凤推开了当铺的门。她换了一身玄色长袍,
头发用玉簪挽起,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十二,"她唤道,"出来接客。""是,
掌柜的。"一只穿着小二服饰的厉鬼从柜台后飘出来,
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如果忽略他半边脸腐烂的话。这就是昨晚收服的厉鬼之一,
现在当铺的"头号员工"。"今日开业,"苏彩凤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茶,"记得,
只接大单。小打小闹的,别浪费我时间。""得嘞!"十二应道。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满脸焦急:"请问……这里真的什么都能换吗?"苏彩凤抬眼:"看你要换什么。
""我想找我女儿!"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她三年前失踪了,
有人说……说被卖到侯府了!"苏彩凤放下茶盏,眼神微凝。"李员外,京城布商,
独女李婉儿,三年前失踪,报官无果。"苏彩凤缓缓道,"你怀疑侯府?
"李员外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仅知道这些,"苏彩凤冷笑,
"我还知道你女儿在哪。"李员外猛地跪下:"求姑娘救命!只要能找到婉儿,
我家所有财产都愿意奉上!"十二刚要开口,被苏彩凤抬手制止。她走到李员外面前,
伸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一缕幽光钻进李员外脑中。"三日前,你做过一个梦。
"苏彩凤闭眼,"梦里有个穿红衣的女孩,叫你爹,说她在侯府地牢。
"李员外眼泪瞬间涌出:"是……是婉儿!她真的在侯府!""不是梦,"苏彩凤收回手,
"是她魂魄来找你,但她被侯府用镇魂符困住,无法投胎,也无法求救。
""侯府……为什么要抓婉儿?""因为她的八字。"苏彩凤眼中闪过寒光,"纯阴之体,
是血祭的最佳祭品。"李员外浑身发抖:"那……那她现在……""还活着。"苏彩凤说,
"侯府在等她及笄,要用她完成第二次血祭。""求姑娘救她!"李员外磕头如捣蒜。
苏彩凤沉默片刻:"救可以,但代价是什么?""我家所有产业!"李员外毫不犹豫。
"我要的不是产业。"苏彩凤盯着他,"我要你做证人。""证人?""对。"苏彩凤说,
"三日后,我会公开侯府的罪行。你需要在公堂上,指证侯府拐卖民女、邪术献祭。
"李员外犹豫了。侯府是京城第一权贵,指证他们,等于自寻死路。苏彩凤看穿了他的心思,
冷笑:"你可以拒绝。但你女儿,必死无疑。""而且——"她顿了顿,"侯府的血祭,
不止你女儿一个。京城近三年失踪的三十六个女孩,都在侯府地牢。
"李员外瞳孔骤缩:"三十六个?!""对。"苏彩凤说,"你猜,如果这件事曝光,
百姓会怎么想?皇帝会怎么想?"李员外咬咬牙:"好!我答应!"苏彩凤满意地点头,
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拿着这个,今晚子时,来当铺后门。我带你去见你女儿。
"李员外千恩万谢地走了。十二凑过来:"掌柜的,这单生意不赚钱啊。""赚钱?
"苏彩凤冷笑,"侯府的气运,比钱值钱多了。"她看向窗外,侯府的方向阴云密布。
"李员外只是第一个。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来找我们。"话音刚落,门外又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萧宴。他被人抬着,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阴气。但和昨晚不同,
他身后跟着一队禁军。"听说……这里能治怪病?"萧宴的声音虚弱,但眼神锐利。
苏彩凤打量了他一眼:"纯阳之体,却被阴气侵蚀。有趣。""能治吗?""能。
"苏彩凤点头,"但代价是什么?"萧宴沉默片刻:"你要什么?""我要你当我的保镖。
"苏彩凤说,"还有,你的血,随我用。"萧宴的随从立刻拔剑:"放肆!你可知他是谁!
""管他是谁,"苏彩凤冷笑,"在我这当铺,规矩我说了算。"萧宴抬手,制止了随从。
"好。"他盯着苏彩凤,"我答应你。"苏彩凤笑了。她走到萧宴面前,
伸手按在他的胸口:"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若敢背叛——"她身后,
十二只厉鬼同时浮现。"万鬼噬心,可不是开玩笑的。"萧宴迎上她的目光,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成交。"苏彩凤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躺好,开始治疗。
"银针刺入萧宴穴位的瞬间,他浑身一震。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阴气,竟被银针一点点吸出。
"这……这是什么针法?"随从震惊。"幽冥针。"苏彩凤淡淡道,"专治各种不服。
"一刻钟后,萧宴坐起身,脸色好了许多。"多谢。"他起身,深深看了苏彩凤一眼,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说。""侯府昨晚派人去了国师府。"萧宴说,
"他们请了'长生门'的长老出手。"苏彩凤眼神一凝:"长生门?""对。"萧宴点头,
"这个邪教在江湖上消失了十年,最近突然重现。我怀疑,侯府只是他们的棋子。
""有意思。"苏彩凤冷笑,"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你需要帮忙吗?
"萧宴问。"不需要。"苏彩凤摆手,"但你需要明天就来上班。当铺晚上也要营业,
你负责守夜。"萧宴:"……"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敢使唤质子。
但看着苏彩凤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厉鬼,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萧宴走后,
十二凑过来:"掌柜的,这人什么来头?""北燕质子,"苏彩凤说,
"也是……未来的鬼王。""鬼王?"十二瞪大眼,"那您还使唤他?""正因为是鬼王,
"苏彩凤冷笑,"才要趁他还没觉醒,先把契约签了。"她看向窗外,
侯府的方向阴云更浓了。"游戏,才刚刚开始。"这时,当铺的招牌突然无风自动。
十二脸色一变:"掌柜的,有东西在靠近!"苏彩凤起身,走到门口。只见侯府的方向,
一道黑气冲天而起,直扑当铺而来。"呵。"苏彩凤冷笑,"终于沉不住气了。"她抬手,
指尖凝聚出一团幽蓝鬼火。"十二,开门迎客。""今晚,有贵客上门。
"03黑气在当铺门口凝成一个人形。玄冥长老披着黑袍,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
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身后跟着上百个邪祟,个个青面獠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黄毛丫头,"玄冥长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也敢开阴间当铺?
"苏彩凤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团鬼火:"老头,你这么大年纪,不在家里抱孙子,
跑出来送死?"玄冥长老脸色一沉:"找死!"他抬手,身后上百个邪祟同时扑向当铺。
苏彩凤打了个响指。十二只厉鬼从当铺里飘出来,挡在门口。"掌柜的有令,
"十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来者不善,一律吞了。"邪祟和厉鬼撞在一起,
瞬间打作一团。玄冥长老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黑符:"小子,
老夫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黑符点燃,一道黑光射向苏彩凤。苏彩凤不躲不闪,
任由黑光打在身上。然后——她张嘴,把那道黑光吞了。"味道不错,"苏彩凤舔了舔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