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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月是被房间外的动静吵醒的。
刚出去,竟看到顾宴之握着追到门口的江娇娇的手,亲吻共同的女儿,为江娇娇送行。
送行时,顾宴之让佣人往私机上装一件件物品。
江娇娇最喜欢的珠宝首饰,小姑娘从0岁长到18岁的所有物品,各种花蝴蝶一样的裙摆,舒月甚至看到了一枚婚戒。
江娇娇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柔柔倚偎进顾宴之怀里:“宴之,我要走了,不用这么多东西了,你给了姐姐也会生气......”
顾宴之强势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乖,还有几批你到点后,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我顾宴之,还不至于苦了你和女儿。”
说完,他又招来两个最看重的助理:“娇娇,他们俩以后就跟着你,替你打理我发给你的股份,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水记得自己调成40度,天凉了要加衣,你最近有点感冒,不要吃川菜辣椒......”
足足半个钟头,他为她写下一条条叮嘱,事无巨细,字字用心。
舒月站在门内,静静地看他。
终于,飞机飞行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他小心翼翼将女儿放入江娇娇怀里,转过头。
四目相对,男人的眉眼明显一怔。
舒月看着他下意识护住女儿的动作,却是笑了:“顾宴之,你真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月月!”
顾宴之神色一紧,下意识抽身拉舒月的手,“月月,抱歉,是娇娇马上要离开了,我来给她送行。”
他还没解释完,身后的江就娇娇却是不满探出头,“宴之,这怎么是你的错,她都逼得我们骨肉分离了......”
视线无意落在舒月胸口露出的吊坠上。
那是一串很美的吊坠。
绿色的,莹莹的绿意仿佛将少男少女过去度过的所有夏日浓缩了,轻轻拿起,无数时光仿佛如水般,从玉石中淌出来。
江娇娇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宴之,看在她逼我们骨肉分离的份上,我能不能最后要一份礼物?”
“她的不行。”只一个开头,顾宴之就看出她的未尽之言。
江娇娇眼睛却红得更厉害了:“我因为她,跟女儿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结果临走前连串不值钱的玉坠......”
“你啊。”顾宴之被她的眼泪激了一瞬,终究是转头向舒月,“月月。”
他似乎在想怎么委婉地索要项链,可还不等他开口,下一秒,一双手微微抬起,取下那串吊坠。
舒月随意地把吊坠递到他手上:“江**喜欢就拿去吧。”
顾宴之似乎没料到她如此干脆:“......好。”
舒月却没再说话了。
她只是靠在门上,在接下来的十个六十秒里,看顾宴之领着江娇娇走入庄园内的私人停机坪。
看着男人一路把人送上飞机,越走越远,身影逐渐变得小小的,像他们曾经在稻谷堆中打过的小芝麻粒。
舒月久久地看着其中一颗芝麻粒。
“月月,怎么哭了?”
一只手接住她眼眶滴下了泪水,舒月抬起头,似乎看到少年时的之之站在阳光下,微笑看她。
她下意识回答:“我没哭,我只是突然想起......”
想起十二岁,她和之之还很穷时,两个逃出孤儿院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孩,好奇地跑进商场,顶着橱窗里的一连串漂亮的坠子左看右看。
但那时候当然买不起,她跟之之最终被店员赶了出去,像狗一样狼狈地倒在店外时,之之去拿下脖子上一直戴的玉,那块被拐时最后带着的,唯一跟他身世相关的玉。
给她换了这块玉坠。
“我当时眼泪怎么看都擦不干,把玉戴在脖子上,想着怎么能换呢?怎么能换呢?想从此这块玉比我的命还重要。”
可十多年过去,这串曾被她看得比命还重的玉,被她这么轻飘飘地送出去。
如那段尘封在玉中的回忆,那么美好,却又那么无足轻重。
“之之,对不起,对不起。”
舒月看着面前的虚影,说了一遍又一遍。
泪水浸染了她的视野,像是透过漫长的光阴,看到早已逝去的故人。
直到另一道成熟得多的声音响起:“月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