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吵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顾沉舟的床上,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记忆回笼,昨晚我们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做,只是那样抱着,仿佛要将错过的三年时光都补回来。
手机还在响,是我妈的电话。
“喂,妈。”
“晚晚!你在哪儿?没事吧?”妈妈的声音焦急中带着哭腔,“你爸气得一夜没睡,周家那边打了几十个电话,还找到家里来了!”
“我在朋友家,很安全。”我坐起身,“妈,你别担心,我没事。周家的人再找你们,直接报警。”
“晚晚,那些视频……都是真的吗?”妈妈的声音在颤抖。
我心里一痛。前世,父母到死都不知道真相,一直以为是我遇人不淑,婚姻失败。他们临终前还握着我的手说:“晚晚,是爸爸妈妈没保护好你。”
“是真的。”我轻声说,“妈,周子轩是个同性恋,他和陈默在一起三年了。接近我,追求我,都是为了我们家的钱。”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鼻子发酸,“但我不能嫁给他,不能让我们家毁在他手里。”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妈妈哽咽着,“是爸妈不好,没帮你看清人。你爸已经联系律师了,周家从咱们这儿拿走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嗯。”我擦掉眼泪,“妈,你和爸注意身体,别气坏了。这事我来处理。”
“你在哪个朋友家?安全吗?要不要回家来?”
我看了一眼卧室门,顾沉舟正端着早餐进来。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说,“晚点我回家看你们。”
挂断电话,顾沉舟已经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杯牛奶。
“先吃点东西。”他在床边坐下,“网上已经炸了。”
我接过他递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热搜头条:
富家女婚礼现场播放新郎同性聊天记录#惊天骗婚:形婚同志骗取上亿家产#周子轩陈默三年恋情曝光#
每一个话题后面都跟着“爆”字。点进去,是各种角度的现场视频,我播放聊天记录的片段,周子轩和陈默的亲密照片,以及我摘掉头纱走向顾沉舟的画面。
评论区已经疯了:
“我的天!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这男的好恶心!骗婚gay去死!”
“**姐好刚!干得漂亮!”
“最后那个牵手离开的男的是谁?好帅!”
“好像是顾氏集团的太子爷顾沉舟?”
“**!豪门恩怨大戏!”
“只有我注意到新郎父母也知道内情吗?一家子诈骗犯!”
我粗略翻了翻,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我这边。偶尔有几个为周子轩说话的,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你安排的?”我看向顾沉舟。
他挑眉:“我只是让人把视频资料送到了几家媒体。至于发酵成这样,是网友们自发的。”
我知道他没说实话。舆论能在一夜之间发酵到这种程度,背后肯定有推手。但我不打算深究,反正结果是好的。
“周子轩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找了公关公司想洗白,但证据确凿,洗不动。”顾沉舟冷笑,“现在正在联系律师,想起诉你侵犯隐私。”
“侵犯隐私?”我气笑了,“他诈骗就不算犯法了?”
“狗急跳墙罢了。”顾沉舟摸摸我的头,“别担心,我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他们赢不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沉舟,你为什么要帮我?”
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三年前我那样对他,按理说他应该恨我才对。可他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他还是伸出了手。
顾沉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是林晚。”
就这么简单。
因为我是林晚,所以他不能坐视不管。
我的眼眶又湿了。
“别哭。”他拇指擦过我的眼角,“妆会花。”
“我没化妆。”我破涕为笑。
“那也好看。”他认真地说。
我脸一热,低头吃早餐。顾沉舟就坐在旁边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吃完早餐,我正准备收拾,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周子轩气急败坏的声音:“林晚!你够狠!”
“比不上你。”我冷声说。
“那些聊天记录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你黑了我手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说,“周子轩,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把从我这里骗走的钱还回来。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
“你做梦!”周子轩怒吼,“林晚,你以为你有顾沉舟撑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手里也有你的把柄!”
“哦?我有什么把柄?”我挑眉。
“你……”周子轩语塞,他大概只是想诈我。
“说不出来?那我帮你说。”我冷笑,“你是不是想说,我大学时谈过恋爱,或者我名下有几处房产,再或者我爸妈公司有点税务问题?周子轩,省省吧,你那点手段,我早就看透了。”
“你!”周子轩气得说不出话。
“对了,提醒你一句。”我继续说,“你爸妈参与诈骗的证据,我也已经提交给警方了。如果不想他们年纪大了还去坐牢,就乖乖还钱,然后滚出我的生活。”
“林晚!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挂了电话,直接拉黑这个号码。
顾沉舟全程听着,等我挂断,他才开口:“需要我让人去‘提醒’他一下吗?”
我知道他说的“提醒”是什么意思。顾沉舟表面上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实际上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前世,我跳楼后,就是他让周子轩和陈默付出了代价——虽然那时候我已经不知道了。
“暂时不用。”我说,“我想先走法律程序。”
“好。”顾沉舟尊重我的决定,“但如果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嗯。”我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得回家一趟,我爸妈很担心。”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顾沉舟打断我,语气不容拒绝,“周家的人可能会去堵你。”
我想了想,没有拒绝。
顾沉舟开车送我回家。路上,他接了几个工作电话,语气严肃而专业,和在我面前时判若两人。
快到我家时,他突然说:“晚晚,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三年前,我查周子轩的时候,发现他不止骗过你一个人。”
我猛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在你之前,他还有两个目标,都是家境不错的女孩。其中一个被骗了五十万,另一个被骗了一套房。”顾沉舟说,“但那时候证据不足,那两个女孩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不了了之。”
我握紧拳头:“所以我是个惯犯?”
“对。”顾沉舟点头,“我已经让人联系那两个女孩了,她们愿意站出来作证。加上你的案子,数罪并罚,够他在里面待十几年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愤怒,愤怒周子轩的恶毒和**;另一方面是庆幸,庆幸顾沉舟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我。
“谢谢你,沉舟。”
“不用谢。”他看了我一眼,“我说过,你是林晚,这就够了。”
车子在我家别墅前停下。果然,门口围了不少记者,还有几个周家的亲戚在闹事。
顾沉舟皱眉,打了个电话。很快,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出现,将记者和周家的人隔开。
“我陪你进去。”他说。
我们一起下车,记者立刻围了上来。
“林**!请问你和顾先生是什么关系?”
“周子轩说你侵犯隐私,你会应诉吗?”
“你父母对这件事怎么看?”
顾沉舟将我护在身后,冷着脸说:“无可奉告。让开。”
他的气场太强,记者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我们快步走进别墅,关上了门。
客厅里,我爸妈都在。看到我,妈妈立刻冲过来抱住我。
“晚晚!你没事吧?担心死妈妈了!”
“妈,我没事。”我回抱她,“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爸爸走过来,脸色不太好,但看到我平安,神情缓和了些。
“这位是……”他看向顾沉舟。
“叔叔,阿姨,我是顾沉舟。”顾沉舟礼貌地打招呼。
“顾沉舟?”爸爸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顾家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爸,这次多亏了沉舟帮忙。”我说。
“进来坐吧。”爸爸点点头,态度还算客气。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妈妈给我和顾沉舟倒了茶,然后拉着我的手,眼圈又红了。
“晚晚,你真的……真的没事吗?妈妈看到那些视频,心都要碎了……”
“妈,我没事。”我拍拍她的手,“看清一个**的真面目,是好事。总比结婚后再发现强。”
“对!我女儿说得对!”爸爸一拍桌子,“周家那小子,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有他爸妈,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竟然打这种算盘!简直欺人太甚!”
“爸,律师那边怎么说?”
“已经在收集证据了。”爸爸说,“周家从咱们这儿拿走的钱,有八百多万。还有一些礼品、首饰,加起来超过一千万。这笔钱必须追回来!”
“不止这些。”我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会意,开口道:“叔叔,阿姨,周子轩是个诈骗惯犯。在晚晚之前,他还骗过两个女孩,涉案金额也不少。我已经联系到受害者,她们愿意联合起诉。另外,周子轩的父母涉嫌合谋诈骗,也可以追究法律责任。”
爸爸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这种社会败类,必须受到惩罚!”
妈妈却有些担心:“可是晚晚,这样一来,你的名声……”
“妈,名声不重要。”我坚定地说,“重要的是,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也不能让其他女孩再上当受骗。”
妈妈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我的晚晚长大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商量接下来的应对策略。顾沉舟给了很多建议,爸爸对他的印象明显好了很多。
中午,妈妈留顾沉舟吃饭。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吃完饭,顾沉舟有事先走了。我送他到门口。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说。
“好。”我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沉舟,谢谢你。”
顾沉舟看着我,突然低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用谢。晚上我来接你。”
“接我?”
“嗯,你不能一直住酒店,也不能总麻烦叔叔阿姨。”他说,“去我那儿住,安全。”
我想了想,答应了。
顾沉舟离开后,我回到屋里,妈妈拉着我问东问西,主要是关于顾沉舟的。
“晚晚,你和顾家那孩子……”
“妈,我们在一起了。”我坦白地说。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顾沉舟那孩子,比你那个周子轩强多了。小时候就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你。”
“妈……”
“你别嫌妈唠叨。”妈妈叹了口气,“三年前,你为了周子轩和他闹翻,妈就知道你会后悔。还好,现在还不晚。”
是啊,还不晚。
下午,律师来了,带着一堆文件。我们详细讨论了起诉方案,决定以诈骗罪起诉周子轩及其父母,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周家名下所有资产。
“林**,这个案子证据确凿,胜诉率很高。”律师说,“但过程可能会比较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我点头,“只要能让他们受到惩罚,多久我都等。”
律师离开后,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网上关于婚礼的讨论还在发酵,又有了新进展。
有人扒出了周子轩和陈默的更多信息,包括他们的开房记录、一起旅行的照片,甚至还有他们在同**友软件上的账号。
周子轩的“深情人设”彻底崩塌,网友骂声一片。
陈默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工作单位被扒出来,是一家外企。公司已经发布声明,表示正在调查,不排除开除的可能。
周子轩的父母也被扒了个底朝天。周父是公务员,周母是小学老师,都是体面工作,却做出这种事。网友纷纷呼吁相关部门调查他们是否还有其他违法行为。
我看了一会儿,关上电脑。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而现在,时候到了。
傍晚,顾沉舟准时来接我。我简单收拾了行李,跟爸妈告别。
“照顾好自己。”爸爸说,“有事打电话。”
“嗯,爸,妈,你们也保重身体。”
顾沉舟帮我放好行李,开车离开。路上,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我问。
“周子轩跑了。”
“什么?”
“他买了去泰国的机票,两个小时前起飞了。”顾沉舟说,“陈默和他一起。”
我握紧拳头:“他想逃?”
“逃不掉的。”顾沉舟冷笑,“我已经让人在泰国那边等着了。他敢出境,就让他有去无回。”
我看着顾沉舟冷峻的侧脸,突然意识到,我对他的了解,可能还远远不够。
“沉舟,你……”我欲言又止。
“害怕了?”他看了我一眼。
“不是。”我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好像从来不了解真正的你。”
顾沉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晚晚,我从来不是好人。在商场上,我不择手段;在对付敌人时,我赶尽杀绝。但对你,我永远都是顾沉舟,那个从小跟在你身后,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顾沉舟。”
我心里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我说,“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你。”
顾沉舟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驶入夜色,前方路灯明亮。
我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