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是宫中最不起眼的一位皇子。
他的母妃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早年便已过世,他自幼在宫中,可以说是无依无靠。
性格也因此养成得有些孤僻冷傲,不喜与人交往。
在众皇子中,他是最没有存在感,也是最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
但只有我知道。
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三皇子,才是最后坐上龙椅的人。
前世,萧恒登基后,为了巩固皇权,对兄弟们大肆打压。
萧澈被他寻了个由头,一杯毒酒,赐死在自己的王府里。
我死的时候,他应该也已经死了。
没想到,这一世,他竟然会主动来找我。
我心里快速地思索着他来的目的。
拉拢?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不管是什么,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可以利用的,对抗萧恒的机会。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吩咐道:「请三殿下到偏殿奉茶。」
「是。」
我换了一身素雅的常服,才缓缓走向偏殿。
萧澈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屈膝行礼。
「臣妾见过三殿下。」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虚扶了一下。
「皇嫂不必多礼。」
一声「皇嫂」,瞬间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远。
我请他坐下,自己则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不知三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萧澈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皇兄新婚,特来向皇嫂道贺。」
「顺便,看看皇嫂过得好不好。」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我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萧恒对我的冷落?还是知道了我和顾诗音之间的暗流涌动?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情绪。
「多谢三殿下关心。殿下待我很好,臣妾一切都好。」
我说得滴水不漏。
萧澈笑了笑,没有戳穿我。
他换了个话题:「今日在母后宫外,看到皇嫂与顾**相谈甚欢。」
「顾**才貌双全,与皇兄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话,像是随口一提,但我却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我放下茶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和无奈。
「殿下说的是。诗音姐姐那样的女子,世间有几人能及?殿下心悦于她,也是人之常情。」
「我能做的,不过是尽好自己太子妃的本分,不给殿下添乱罢了。」
我的坦然和「大度」,似乎让萧澈有些意外。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才缓缓开口。
「皇嫂倒是……看得通透。」
我自嘲地笑了笑:「看不通透,又能如何呢?」
「难道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让殿下更加厌烦我吗?」
「与其那样,不如安分守己,说不定还能落得个清静。」
这番话,半真半假。
安分守己是假,落得清静是真。
但这份清静,是我自己为自己争取的,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
萧澈沉默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
「皇嫂若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无异于一个惊雷,在我心中炸响。
他这是……在向我示好?还是在向我抛出橄榄枝?
我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是一片茫然和惶恐。
「三殿下说笑了。臣妾是东宫太子妃,能有什么难处?就算有,也该是求太子殿下,怎敢劳烦三殿下?」
我立刻与他撇清关系。
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萧澈走得太近,无异于引火烧身。
萧恒本就多疑,若是被他知道我与他的死对头私下见面,只怕会立刻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澈看着我戒备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皇嫂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他站起身:「时辰不早,我该告辞了。」
我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皇嫂,你是个聪明人。」
「但有时候,太聪明了,也未必是好事。」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转身离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绪翻腾。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看穿了我的伪装吗?
还是在警告我,不要耍什么花样?
我回到殿内,坐了许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不管萧澈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出现,都给我提了个醒。
我的敌人,不止顾诗音和萧恒。
这深宫之中,处处都是眼睛,处处都是陷阱。
我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能走好每一步。
当晚,萧恒又来了。
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酒气,但并不浓烈。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走上前,默默地拿过茶壶,为他续上。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今天,萧澈来找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果然知道了。
东宫上下,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殿下说什么?哦,您是说三殿下啊。」
我故作恍然大悟状。
「是啊,三殿下说是来给殿下和臣妾道贺的,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萧恒的声音很冷。
我垂下眼睑,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恭贺我们新婚,然后……然后还夸了诗音姐姐。」
「夸她?」萧恒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我点点头,有些委屈地说道,「三殿下说,诗音姐姐和殿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问我……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臣妾怕殿下误会,就说殿下待我很好,什么都好。」
「臣妾不敢和三殿下多说,怕给殿下惹麻烦。」
我的话,处处都在为他着想,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萧恒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冷哼一声。
「算你还有点脑子。」
「萧澈那个人,心思深沉,你以后离他远点。」
「是,臣妾记下了。」我恭顺地应道。
他似乎是信了我的话,没再追问。
房间里的气氛,重新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过几日是父皇的万寿节,宫中要设宴。你身为太子妃,需要陪我一同出席。」
「到时候,各国使臣和宗室亲贵都会在场,你别给孤丢人。」
「是,臣妾明白。」
万寿节……
我记得,前世的万寿节,出了一件大事。
顾诗音在宴会上,一舞倾城,惊艳四座。
但也因此,被邻国的一位王子看上,当场向皇帝求娶。
为了两国邦交,皇帝竟然动了心思。
萧恒为了留下顾诗音,不惜与皇帝当面顶撞,甚至在宫门口跪了一天一夜。
最终,皇帝妥协了。
但也因此,对萧恒生出了不满。
而顾诗音,则因为这件事,名声更是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说,太子殿下为了她,连江山都可以不要。
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我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寒光。
这一世,我怎么能让你们的爱情,还这么顺利呢?
顾诗音,你想在万寿节上大放异彩吗?
我偏不让你如愿。
我要让你,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你不是喜欢**萧恒吗?
那我就帮你一把,让这个**,来得更猛烈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