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三年的丈夫江川,带回来一个五岁的男孩。他说这是他哥嫂出意外留下的孤儿,
以后就养在我们家。可那孩子抬起头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脸,
分明就是我死去五年的前男友,苏瑾北的缩小版。江川揽着我的肩,笑得温柔:「安然,
你看,这孩子是不是跟你还有点像?」我婆婆却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男人嘛,
都一样。你就认了吧,总比他在外面养个女人强。」01「这是我大哥的儿子,江念。以后,
他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了。」江川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贯的温和。
我看着玄关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怯生生地躲在江川身后,
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当他对上我的目光时,他慢慢地,完整地从江川身后走了出来。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空气也凝固了。我听不见客厅里电视的声音,
也感受不到婆婆递过来的那杯水有多烫。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脸。一张我刻在心里,
午夜梦回时反复描摹的脸。苏瑾北。不,不是他。这是一个孩子,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可那眉眼,那鼻梁,那抿着嘴唇时倔强的弧度,都和苏瑾北一模一样。「安然?怎么了?
吓到了?」江川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我回过神,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
落在我丈夫的脸上。这张我看了三年的脸,此刻却无比陌生。「他……他叫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江念。」江川笑着,把孩子往前推了推,「来,小念,叫婶婶。」
孩子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酷似苏瑾北的眼睛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胆怯,
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依赖。我的心口一阵绞痛。五年前,苏瑾北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在我家楼下,说要带我私奔。我没同意。三天后,他死于一场连环追尾的车祸。
02「发什么呆呢?孩子跟你说话呢。」婆婆张兰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把一杯水塞进我手里,然后热情地拉过那个叫江念的孩子。「哎哟,这孩子长得可真俊。
来,叫奶奶。」江念很乖,小声地喊了句:「奶奶。」张兰笑得合不拢嘴,
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钞票塞给江念。江川看着我,笑容里带着一丝探究:「安然,你看,
这孩子是不是跟你还有点像?特别是眼睛。」我的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出来。像我?不。
他像的是另一个人。一个江川也认识的人。苏瑾北曾是江川最好的朋友。我看着江川,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破绽。可是没有。他的表情坦然又真诚,就好像他真的认为,
这个孩子只是他意外去世的大哥的遗孤。晚饭的时候,气氛很古怪。
婆婆一个劲地给江念夹菜,嘘寒问暖,比对我这个儿媳妇亲热多了。江川也在一旁附和,
不停地讲着他那个「大哥」小时候的趣事。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
饭后,婆婆把我拉进了厨房。她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安然,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我没说话。她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男人嘛,都一样。
江川能把孩子带回来,说明他心里有这个家,有你。」我终于抬头看她:「妈,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她用洗碗的哗哗水声掩盖着音量,
「你就认了吧,总比他在外面养个女人强。一个孩子而已,养大了,不还是管你叫妈?」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婆婆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的神经上。所以,他们都知道。
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什么大哥的遗孤。他是江川的私生子。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0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厨房的。客厅里,江川正陪着江念在看动画片。一大一小,
身影依偎,画面和谐得刺眼。江川回头看到我,对我招招手:「安然,过来一起看。」
我走过去,坐在离他们最远的单人沙发上。「我累了,先上楼休息。」我站起身,
一秒钟也不想多待。回到卧室,我反锁了门。我瘫坐在地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江川的私生子。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我们结婚三年,感情一直很好,
在外人眼里是模范夫妻。他什么时候有的私生子?而且这个孩子,
为什么会长得和苏瑾北一模一样?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拿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几乎从不联系的名字。顾蔓,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一名**。
电话接通,她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哟,温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顾蔓,帮我查个人。」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谁?」
「我丈夫,江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出轨了?」「他带回来一个私生子。」
「**!」顾蔓直接爆了粗口,「什么时候的事?那渣男现在在哪?我带人去把他给阉了!」
「你先别激动。」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奇怪的是,那个孩子,
长得和我前男友一模一样。」顾蔓再次沉默了。「你说……苏瑾北?」「嗯。」
「这简直是年度抓马大戏啊。」顾蔓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把那孩子的照片发给我,
还有江川最近的行程,我知道该怎么做。」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有了一点力气。
无论真相是什么,我必须弄清楚。04深夜,江川回到卧室。他拧了拧门把手,
发现门被反锁了。「安然?睡了吗?」我没有回答。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了去书房的脚步声。结婚三年来,我们从没有分房睡过。我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江川和江念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婆婆把一份三明治和牛奶放在我面前,
语气有些生硬:「快吃吧,吃完送小念去幼儿园。」我看向江川:「我今天要去公司开会。」
「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江川头也不抬地说,「小念刚来,对环境不熟,你带他去,
我比较放心。」这是命令,不是商量。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对我百依百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江川,去哪里了?「好。」我拿起三明治,
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去幼儿园的路上,我和江念一路无话。他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
一直扭头看着窗外。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他小小的侧脸,那线条,那轮廓,都让我心惊。
到了幼儿园门口,我停下车。「到了,下车吧。」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动。「婶婶。」
他忽然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他抬起头,
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该怎么回答?说喜欢?我说不出口。
说不喜欢?面对这样一张脸,我也说不出口。「没有。」我最终还是撒了谎,「快进去吧,
要迟到了。」他哦了一声,背着小书包,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幼儿园。我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门口,才发动车子离开。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
而是把车开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这里是苏瑾北曾经住过的地方。05五年了,
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我把车停在楼下,却没有上去的勇气。
苏瑾北的父母在他去世后第二年就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我坐了很久,
直到顾蔓的电话打过来。「查到点了东西。」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你老公江川,
可真是个影帝啊。」「什么意思?」「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哥。他父母就他一个独生子。
户口本上清清楚楚。」我的心沉了下去。「那这个孩子……」
「我查了那个叫江念的孩子的出生信息,有意思的来了。」顾蔓说,「他的出生证明上,
母亲一栏是空的,父亲是他江川。出生日期,是四年前的六月八号。」四年前的六月八号。
我清楚地记得这个日子。那天是苏瑾北的生日。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日子。
「还有更劲爆的。」顾蔓继续说,「我找人黑进了江川的邮箱,
发现了一封他五年前发出去的邮件,收件人已经被删了。内容是:『事已办妥,滴水不漏。
』」「时间呢?具体时间?」我急切地问。「苏瑾北出车祸后的第二天。」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车祸,邮件,私生子,和苏瑾北一模一样的脸。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
指向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可能。苏瑾北的车祸,不是意外。
06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还知道回来啊?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幼儿园,
自己跑出去野了?」我没有理她,径直走上楼。「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在楼下喊。
我关上卧室的门,将她的声音隔绝在外。我需要冷静。我现在手里掌握的信息,
还不足以和江川摊牌。我需要证据。确凿的,能让他无法抵赖的证据。我打开电脑,
开始搜索五年前那场车祸的新闻。报道很简单,就是一起普通的追尾事故,
苏瑾北的车被两辆大货车夹在中间,当场死亡。
警方认定是后方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的意外。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可那封邮件,
「事已办妥,滴水不漏。」这八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如果车祸是江川策划的,
那他的动机是什么?为了我?这个想法让我觉得恶心。我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楼下,
江川的车开了回来。他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的车门,江念从里面跳了出来。江川弯下腰,
笑着摸了摸江念的头,然后牵着他的手,走进了单元楼。那画面,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必须拿到江念的DNA。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的孩子。07机会很快就来了。周末,
江川说要带江念去游乐园。婆婆一听,立刻表示她也要去。「安然,你也一起去吧,一家人,
热热闹闹的。」江川看着我说。我点了点头:「好。」在游乐园,我全程心不在焉。
江川和婆婆倒是兴致很高,带着江念玩了一个又一个项目。我找了个借口,说不舒服,
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等他们。我看着江川给江念买冰淇淋,看着他把江念高高地举过头顶。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如果不知道真相,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的目光落在江念手里的冰淇淋上。他吃得很慢,奶油沾了满嘴。江川拿出纸巾,
温柔地帮他擦掉。就是现在。我站起身,朝他们走过去。「我来看看。」
我笑着从江川手里接过纸巾。我蹲下身,假装帮江念擦嘴,趁机用纸巾的另一头,
擦过他嘴唇内侧。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把纸巾折好,放进口袋。「好了。」我对他笑了笑。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笑。他愣了一下,然后也对我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那个笑容,
和苏瑾北一模一样。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安然,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江川关切地问。「没事,可能有点中暑。」我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回去的路上,
我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纸巾。这张小小的纸巾,将揭开所有的秘密。
08我把带有江念口腔黏膜的纸巾,连同我的一根头发,一起寄给了顾蔓。顾蔓的效率很高,
两天后就给了我答复。「结果出来了。」她的声音异常严肃。「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江念,和你没有血缘关系。」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那他和江川呢?」
「他和江川,也没有血缘关系。」电话这头的我,彻底愣住了。没有血缘关系?
那江川为什么要撒谎?他为什么要冒着和我翻脸的风险,
把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带回家,还谎称是自己的私生子?这完全不合逻辑。「安然,
你还在听吗?」「我在。」我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你确定结果没问题吗?」
「我找的是全江城最权威的鉴定中心,绝对不可能出错。」顾蔓说,
「这里面肯定有更大的问题。这个孩子,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江川的,那他到底是谁的?」
是啊,他到底是谁的?一个和江川毫无血缘关系,却长得酷似苏瑾北的孩子。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顾蔓,」我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帮我再查一件事。」
「什么?」「查查江川的银行流水,特别是五年前,车祸前后那段时间的。」
如果车祸是人为的,那必然涉及金钱交易。这是唯一的突破口。09等待结果的日子里,
我过得如履薄冰。在江川和婆婆面前,我扮演着一个逐渐接受现实的妻子和儿媳。
我会主动给江念夹菜,会给他讲睡前故事。江念似乎很喜欢我的亲近。他开始黏着我,
总喜欢跟在我身后,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婶婶,你能教我画画吗?」有一天,
他拿着画笔和画纸,跑到我面前。我看着他,有片刻的恍惚。苏瑾北也喜欢画画。他的画,
总是充满了阳光和希望。我接过画笔:「你想画什么?」「我想画你。」我的手一顿。
我坐下来,让他坐在我的对面。他学着大人的样子,认真地打量着我,然后低下头,
一笔一画地在纸上涂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形成一圈金色的光晕。
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内心无比平静。不管他到底是谁,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无辜的孩子。
画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把画纸递给我。「画好了。」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画上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线条很简单,甚至有些稚嫩。但那神韵,分明不是我。
而是另一个人。一个我只在照片上见过的人。苏瑾北的妈妈。10「你……这画的是谁?」
我指着画纸,声音发颤。「是妈妈呀。」江念理所当然地说。「你见过她?」
他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在一个叔叔的钱包里见过她的照片。那个叔叔说,
她就是我妈妈。」「哪个叔叔?」「就是……」他皱着小眉头,努力地想着,
「就是那个经常给我送玩具的叔叔。」我的心跳得飞快。「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他很高,很瘦,笑起来很好看。」江念描述着。高,瘦,
笑起来好看。这描述,和苏瑾北完全吻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
苏瑾北……没有死?不可能。我亲眼看到过他的死亡证明,参加过他的葬礼。
那骨灰盒里冰冷的触感,至今还留在我的指尖。「那个叔叔,现在在哪里?」
我抓住江念的肩膀,有些失控。我的力气可能太大了,他被我吓到了,
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我不知道……他好久没来看我了……」他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了。
我立刻松开手,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对不起,婶婶不是故意的。」我连忙安抚他。
江川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你们在干什么?」他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地看着我们。
11「没什么,小念给我看了他的画。」我迅速收敛情绪,把画纸藏到身后。
江川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江念身上。「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他的语气很冷。江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川,怯生生地跑了出去。
卧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刚才跟他聊了什么?」江川一步步向我逼近。「没聊什么,
就随便聊聊。」我向后退了一步。「是吗?」他冷笑一声,「温安然,
我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安安分分地当你的江太太,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阴鸷的模样。那个温文尔雅的江川,仿佛只是一个虚假的面具。
「歪心思?我能动什么歪心思?」我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你骗我说他是你的私生子,可DNA结果显示,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川,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把所有的疑问都吼了出来。
他似乎没想到我已经拿到了DNA结果,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他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这个孩子,
确实不是我的。」「他是谁的?」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他是苏瑾北的。」
12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苏瑾北的?苏瑾北的孩子?这怎么可能?「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江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五年前,
你和他分手前那段时间,你们难道不是很亲密吗?」我的脸瞬间涨红。是的,
在苏瑾北提出要带我私奔前的一个月,我们确实……可我明明做了安全措施。
「就算……就算他是苏瑾北的,那他的妈妈是谁?他又是怎么到你手里的?」「他的妈妈,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江川的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让我浑身战栗。「不……不可能……」我连连后退,「车祸后,
医生说我……我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那场车祸,不仅带走了苏瑾北,也让我受了重伤。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醒来后,医生告诉我,因为盆骨严重受创,我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江川结婚三年,一直没有孩子。「医生的话你也信?」江川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温安然,你好好看看,江念那张脸,除了像苏瑾北,
难道就不像你吗?」我被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
只有冰冷的算计。「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江念,是你的儿子。你和苏瑾北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