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是我,王德海。”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林墨正拿着砂纸,一点点打磨着手里的木雕,闻言动作一顿。王德海。这个名字,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就是这个人的儿子,王成,在三个月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骗子。
说他用劣质的玉料,替换了王家传家宝“凤鸣”的核心部分。然后一纸举报信,
让他被自己工作了十年的修复馆开除,名声扫地。整个圈子,都当他是个笑话。
林墨放下砂纸,拿起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他没有说话。电话那头,
王德海的声音更急了。“林大师,您听到了吗?是我,王德海啊!”“哦。
”林墨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有事?”这冷淡的反应让王德海噎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会是这种态度。“林大师,求求您,求您回来一趟吧!
”王德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凤鸣’,‘凤鸣’它快不行了!”林-墨心里冷笑一声。
一块玉而已,还“不行了”?当是养的宠物吗?他拿起手机,准备直接挂断。“你找错人了。
”“别!别挂!”王德海在那头嘶吼起来,“林大师,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您不回来,‘凤鸣’就真的毁了!”林墨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最终没有按下去。不是心软。
而是好奇。他想知道,那块已经被他修复了九成九的传世宝玉,
到底能被这群蠢货折腾成什么样。“毁了?”他轻飘飘地问了两个字。“是,毁了!
”王德海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您走之后,我们……我们又请了一位大师,
他说能用最新的技术修复,结果……”结果不言而喻。林墨甚至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一群外行,被一个半吊子忽悠,用现代的化学抛光剂和打磨机,
去碰触一块经历了上千年的古玉。简直是灾难。一阵快意涌上心头。报应。活该。“所以呢?
”林墨的语气依旧冰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不是修复馆的人了,王老板。
”那一声“王老板”,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王德海的心上。“林大师,只要您肯回来,
钱不是问题!我们出三倍!不,五倍的价钱!”林墨笑了。“王老板,你觉得,
我缺的是钱吗?”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轻又带着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王成。“林墨!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爸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一个亿,
够不够?别在这装清高了!”听到这个声音,林墨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张嘴。当初,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踩进了泥里。现在,
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王成。
”林墨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你听好了。”“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钱,
给我滚。”“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亲眼看看,‘凤鸣’是怎么变成一堆粉末的。”说完,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世界清静了。林墨重新拿起那块未完成的木雕。可那熟悉的触感,
却再也无法让他静下心来。眼前,全是王成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他深吸一口气,
将木雕和工具收进箱子。今天,没法再继续了。就在这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林墨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挂掉,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小墨。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是修复馆的老馆长,陈老。也是他的师父。
1陈老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小墨,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林墨沉默着,没有接话。气?
何止是气。他十年心血,一朝尽毁。被人当成过街老鼠,同行避之不及。这笔账,
没那么容易算。“王家的事,我听说了。”陈老叹了口气,“他们是自作自受。
”林-墨心里那股郁结之气,稍稍顺了一点。师父还是向着他的。“但是,
‘凤鸣’……它不能毁。”陈老的声音沉重起来,“那不仅仅是王家的东西,
它是我们整个圈子,乃至整个文化的瑰宝。”“几百年前的孤品,上面承载的工艺,
有很多已经失传了。你之前修复的时候,不是还发现了几种前所未见的雕刻手法吗?
”林墨的脑海里,浮现出“凤鸣”的样子。那是一块通体温润的古玉,
雕刻着一只浴火的凤凰,羽翼舒展,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气。
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将它从破碎的边缘一点点拼凑、黏合、补全。
只差最后的“点睛”之笔,就能让它重现光华。结果,王成那个蠢货,
听信了一个江湖骗子的话,说林墨用来补缺的玉料是次品,会损害原玉的“灵性”。
一场闹剧,就此上演。“师父,不是我不想救。”林-墨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他们,不配。
”“我明白。”陈老说,“所以我不是以王家说客的身份给你打电话。我是以你师父,
以老修复馆馆长的身份,求你。”“小墨,算师父求你,再去看一眼。就当是为了那件东西,
为了我们这门手艺的传承。”师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墨无法再拒绝。他的手艺,
是师父手把手教的。这份恩情,比天大。“好。”他终于松口,“我可以去看一眼。但,
我只看,救不救,得看我的心情。”“够了!够了!”陈老如释重负,“我这就跟他们说。
”挂了电话,林-墨在小屋里站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次回去,
面对的将不仅仅是一块破碎的玉。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第二天一早。
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了林墨那破旧的小院门口,显得格格不入。车门打开,
王德海连滚带爬地下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林大师,您准备好了吗?
”林-墨没有理他,只是将一个沉重的工具箱放进了后备箱。然后,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坐了进去。自始至终,没给王德海一个正眼。王德海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亲自为林墨关上车门,自己才坐到副驾驶位上。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巷。林墨闭着眼睛,
靠在后座上。他能感觉到,王德海频频从后视镜里偷看他,欲言又止。终于,
王德海忍不住了。“林大师,关于犬子……王成他……”“闭嘴。”林墨连眼睛都没睁开。
“开车的时候,好好看路。”王德海瞬间噤声,冷汗都下来了。他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林墨,
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他们拿捏的小修复师了。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是决定“凤鸣”生死的判官。车子一路开进了一座守卫森严的半山别墅。王家的宅邸。
林墨下车,王德海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像个随从。穿过巨大的庭院,走进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一个恒温恒湿的玻璃罩里,静静地躺着那块“凤鸣”。只看了一眼,
林墨的瞳孔就猛地一缩。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件流光溢彩的宝物。
整块玉的色泽变得无比暗沉,像蒙了一层死气。原本通透的玉质,
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小裂纹,从内部蔓延出来,触目惊心。最致命的,是凤凰的眼睛。
那原本最有灵气的地方,此刻像是被泼了浓**,变得浑浊不堪,
甚至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坑洞。“这……是谁干的?”林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德海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京城来的张大师,他说他有独门秘法……”“张大师?
”林墨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哪个张大师?”“张……张潜。”听到这个名字,
林墨的身体-震。张潜。“鬼手”张潜。那个和他师出同门,
却因为心术不正、盗窃师门技艺而被逐出师门的叛徒!是他!林墨瞬间明白了。这一切,
根本不是意外。从王成举报他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2“把王成叫来。
”林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王德海吓得一个哆嗦,不敢违抗,
连忙派人去叫。很快,王成被带了进来。他看到林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很快又被桀骜取代。“你叫**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能拿捏我们家了!
”林墨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指着玻璃罩里的“凤鸣”。“你告诉我,当初是谁跟你说,
我用的玉料是次品的?”王成一愣,眼神有些闪躲。“就是一个……一个懂行的前辈。
”“哪个前辈?”林墨步步紧逼。“我……我不认识,就是在一次拍卖会上遇到的。
”“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忘了!”王成有些恼羞成怒,“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没关系?”林墨气笑了,“你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的一句话,
就毁了我十年的心血和名誉,现在你跟我说没关系?”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视着王成。
“我再问你一遍,那个人,是不是叫张潜?”王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到他这个反应,
林墨什么都明白了。王成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好,好得很。”林墨点了点头,
眼中的寒意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他转向王德海。“王老板,现在,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马上走。你们就守着这堆很快会变成粉末的垃圾,
等着身败名裂。”“第二……”林墨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成,“让他,跪下,给我道歉。
”“什么?!”王成尖叫起来,“你做梦!让我给他跪下?!
”王德海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让王家的独子,给一个被他们赶走的修复师下跪?
传出去王家的脸往哪搁?“林墨,你不要太过分!”王成怒吼。“过分?”林-墨冷笑,
“我被你们污蔑举报,被整个行业封杀的时候,你们觉得过分吗?
”“我辛辛苦苦修复了三年的宝物,被你们找来的叛徒毁成这样,你们觉得过分吗?
”“现在,我只是要一个公道,你们就觉得过分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句句诛心。
王成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王德海看着玻璃罩里那块奄奄一息的“凤鸣”,
再看看眼前气势逼人的林墨,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家族的颜面,一边是传世的珍宝。
“扑通”一声。王德海竟然自己先跪了下来。“林大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有眼无珠,识人不明,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他老泪纵横,用力地磕着头。“求求您,
救救‘凤鳴’,也救救我们王家吧!”这一跪,让王成彻底懵了。也让林墨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的富商,竟然有这样的决断。“爸!你干什么!
你快起来!”王成要去扶他。“你给我跪下!”王德海却反手抓住他,
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下拽。王成一个踉跄,也被迫跪在了地上。“给林大师磕头!道歉!
”王德海嘶吼着。王成满脸屈辱,脖子梗得像一头犟牛,死死地瞪着林墨。
林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知道,这还不够。仅仅是身体上的下跪,
根本无法洗刷他所受的冤屈。“道歉,需要诚意。”林墨淡淡地开口,“我这个人,
喜欢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当初,你们是通过媒体举报我的吧?”王德海一愣,
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去联系当初报道这件事的所有媒体,召开记者会。
”“让你的宝贝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他错了。”“并且,公开澄清,
当初举报我,是受了‘鬼手’张潜的蛊惑。”林墨的话,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王家父子的心上。这已经不是道歉了。这是公开处刑。是要把王家的脸,放在地上,
让所有人来踩。“你……你欺人太甚!”王成气得浑身发抖。林-墨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看来是没得谈了。王老板,后会无期。”“等等!”王德海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我答应!
我什么都答应!”他回头,冲着王成怒吼。“你听到了没有!你想让我们王家彻底完蛋吗!
”王成看着状若疯癫的父亲,又看了看那块裂纹越来越多的“凤鸣”,最后,
目光落在了林墨冰冷的背影上。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许久,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3王家的能量是巨大的。不过一天时间,
一场盛大的记者会就在市里最高档的酒店召开了。几乎所有主流媒体都收到了邀请。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王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上,
脸色却比纸还白。他的父亲王德海,站在他的身边,同样面色凝重。林墨没有到场。
他只是坐在自己那间破旧的小院里,看着手机上的现场直播。“各位媒体朋友,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澄清一件事。”王德海拿着话筒,声音沙哑。“关于三个月前,
犬子王成举报修复师林墨先生一事,纯属一个误会。”台下一片哗然。
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将镜头和话筒对准了台上的父子。“误会?王董,
当初您儿子可是言之凿凿,说林墨以次充好,证据确凿啊!”“是啊,现在又说是误会,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德海深吸一口气,将话筒递给了王成。王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台下无数双眼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王德海在旁边,用胳膊肘狠狠地顶了他一下。王成一个激灵,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是我错了。”他的声音很小,几乎被闪光灯的咔嚓声淹没。
“我当时……是受了别人的蛊惑。”“谁?”一个记者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是谁蛊惑了你?
”王成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鬼手’张潜。”“他告诉我,
林墨心术不正,用假料替换了‘凤鸣’的部件。我……我一时糊涂,就信了他的话。
”这个名字一出,台下懂行的一些记者立刻发出了惊呼。“鬼手”张潜,
在圈内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只是他的名声,向来毁誉参半。“现在,
我家的传家宝‘凤鸣’,在张潜的‘修复’下,已经濒临损毁。”“我今天站在这里,
就是要向林墨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说完,王成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这一躬,持续了很久。林-墨看着手机屏幕里,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此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他心中,
那股积压了三个月的怨气,终于消散了大半。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仗,还没打。
记者会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王德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林大师,您看到了吗?
我们都照您说的做了。现在……您能回来了吗?”“派车来接我。”林墨只说了五个字,
就挂了电话。半小时后,还是那辆黑色的豪车,停在了小院门口。这一次,
林-墨没有再让任何人碰他的工具箱。他亲自提着,走出了院子。阳光下,
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再次来到王家别墅的密室,
气氛已经完全不同。王家父子俩,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连大气都不敢喘。林墨径直走到玻璃罩前。他没有立刻打开罩子,而是绕着它,
走了一圈又一圈。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过“凤鸣”的每一个角落。
密室里,只有他轻微的脚步声。王家父子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足足过了十分钟,
林墨才停下脚步。“准备一间绝对安静的房间,采光要好,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另外,
把你们别墅所有的安保都调过来,守在房间外面。从现在开始,直到我出来为止,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明白了吗?”“明白!明白!”王德海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还有。”林墨的目光转向王成,“你,就守在门口。我工作期间,有任何异动,
你第一个负责。”王成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屈辱的神色。让他一个大少爷,去看门?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王德海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听见没有!
这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王成咬着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很快,
王家就把最好的一间朝南的书房腾了出来。林墨提着他的工具箱,走了进去。门,
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王成攥着拳头,像一尊门神,守在了门口。房间内,林墨打开了工具箱。
一排排造型各异的工具,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里。有雕刻刀,有打磨钻,有毛刷,
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器物。这些,都是他吃饭的家伙,
也是他过世的祖父传下来的宝贝。他戴上特制的放大眼镜,
小心翼翼地将“凤鸣”从玻璃罩里取出,放在铺着白色软布的工作台上。近距离的观察,
让“凤鸣”的惨状更加触目惊心。张潜的手法,极其阴毒。他不是在修复,而是在破坏。
他用带有腐蚀性的药水,强行清洗玉石表面的包浆,导致玉质结构受损。
他又用高频振动的钻头,在凤凰眼睛的位置钻孔,显然是想取走什么东西。这个**!
林墨的眼中燃起怒火。他想取的,一定是“凤鸣”的“玉心”!传说中,
顶级古玉在形成之初,会孕育出一小块精华,被称为“玉心”。那是整块玉的灵气所在。
张潜这个叛徒,他修复是假,盗宝是真!幸好,他技术不到家,还没等他得手,
“凤鸣”的内部结构就开始崩溃,他才不得不罢手。但现在,情况已经危在旦夕。
那些从内部蔓延出的裂纹,就像一张死亡之网,随时可能让整块宝玉分崩离析。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瓶塞,
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这是他用十几种罕见的植物,遵循古法,亲手调制的黏合剂。
无色无味,却有着超乎想象的黏合力,而且不会对玉石造成任何伤害。这,是他的独门秘技。
也是他敢接下这个烂摊子的最大底气。他用一根极细的银针,蘸取了一点点黏合剂。然后,
他屏住呼吸,将银针的尖端,对准了“凤鸣”表面一道最细微的裂纹。他的手,稳如磐石。
针尖,缓缓刺入。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正式开始。4时间,在林墨的世界里仿佛静止了。
他的眼中,只有那块破碎的玉,和手中那根纤细的银针。他需要将特制的黏合剂,
通过这些比发丝还要细的裂缝,精准地注入到玉石的内部,
将那些即将断裂的结构重新连接起来。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耐心和专注。力道稍重,
可能会让裂纹扩大。位置稍偏,就可能堵塞其他更重要的通道。他的额头上,
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一天。两天。三天。林墨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他的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了“凤鸣”之上。门外,王成也守了三天三夜。
他从最初的屈辱和不甘,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敬畏。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连续这么长时间,保持着那样高强度的专注。透过门缝,
他偶尔能瞥见林墨的侧影。那身影,仿佛与工作台融为了一体,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王成第一次对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他所以为的“世界”,那些金钱,
权势,地位……在这个身影面前,似乎都变得渺小而可笑。第四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书房时,林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银针。经过三天三夜的努力,
所有的外部裂纹,都已经被他用黏合剂小心地填补、渗透。“凤鸣”的表面,
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完整。但林墨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危险,在内部。
张潜那毁灭性的一钻,已经破坏了玉石的核心结构。就像一栋大楼,承重墙被凿了个洞,
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他必须对核心进行加固。但这,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他需要钻开一个小孔,将一种特殊的加固材料注入进去。可一旦操作失误,
引起内部应力变化,整块玉就会瞬间爆裂成一地粉末。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林墨在工作台前,**了整整一个小时。他在脑海中,将整个操作流程,反复推演了上百遍。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以及应对的方案。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都达到了一种巅峰状态。他才从工具箱的底层,取出了一个被层层包裹的小盒子。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微型钻头。钻头的尖端,细如毫芒,闪烁着森冷的寒光。这是用天外陨铁,
由他祖父亲手打造的,专门用来处理玉石内部的精密工具。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林墨选了其中最细的一根,装在了特制的微型电钻上。他戴上更高倍数的放大眼镜,视野中,
玉石的表面被放大了数百倍。他能清晰地看到,张潜留下的那个丑陋的坑洞。以及坑洞周围,
那些密如蛛网的内部裂纹。他必须在这些裂纹的交汇处,找到一个最完美的力学平衡点。
从那里下手,才能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前提下,完成加固。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滴在了工作台上。他的呼吸,几乎停止。终于,他找到了那个点。他启动了电钻。
“嗡……”极其轻微的转动声响起。钻头,缓缓地,一微米一微米地,向着玉石的表面靠近。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从别墅外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
林墨的手猛地一抖!不好!他心中大叫一声。但已经晚了。那锋利无比的钻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