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国外回来,没告诉任何人。
打开家门,保姆正穿着我的高定礼服,在镜子前搔首弄姿。
我三岁的女儿在旁边拍手:“妈妈好漂亮!”
保姆看见我,立刻把我推了出去,指着我鼻子骂:“哪来的野女人,敢勾引我老公?”
她怀里的女儿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你是坏女人,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这时,我老公回来了,一见我就皱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没看家里正乱着吗?”
他看着那个女人,对我说:“这是我请的保姆,你别多想。”
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砖,凉意透过我单薄的鞋底,一点点渗进骨头里。
我提前结束了为期一年的国外进修,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疲惫被归家的喜悦冲淡,只想给丈夫和女儿一个惊喜。
可家门打开的瞬间,惊喜变成了惊吓。
客厅中央,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我最爱的那件Dior星空裙,那是我特意为和丈夫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准备的。
她正对着全身镜,扭动着腰肢,姿态妖娆。
而我三岁的女儿彤彤,我日思夜想的宝贝,正坐在地毯上,用力地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
“妈妈好漂亮!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
那声“妈妈”,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扎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血肉模糊。
女人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到我时,眼神里闪过一秒的慌乱,随即被一种**裸的挑衅和占有欲取代。
她没有脱下我的礼服,反而更挺了挺胸,几步冲过来,一把将我往门外推。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穿着高跟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楼道里。
“哪来的野女人,敢上门勾引我老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她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还没从女儿那声“妈妈”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就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操作给气笑了。
“你是谁?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在我家?”我扶着墙壁站稳,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女人双手抱胸,轻蔑地上下打量我,就像在看一个不入流的垃圾。
“你家?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家!”
她说着,弯腰抱起了地上的彤彤。
彤彤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搂住她的脖子,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敌意和仇恨的眼神瞪着我。
“你是坏女人!你来欺负我妈妈!你快滚!”
三岁的孩子,口齿清晰地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我的女儿,我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女儿。
因为我产后抑郁,身体一直不好,丈夫顾安体贴地说,让我趁着年轻去国外进修深造,散散心,顺便调理身体。他说家里有他,有保姆,让我放心。
我信了。
这一年里,我每天都和女儿视频,给她讲故事,听她分享幼儿园的趣事。视频里的她,总是甜甜地叫我“妈妈”。
可现在,她却指着我,叫我“坏女人”。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顾安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闪而过的错愕和烦躁。
“姜禾?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的语气,像是在责备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而不是迎接他阔别一年的妻子。
我指着他面前抱着我女儿的女人,指着她身上我的礼服,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女人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抱着彤彤躲到顾安身后,委屈巴巴地说:
“顾先生,我……我不知道这位姐姐是谁,她一进来就要赶我们走……”
彤彤也跟着哭闹起来,小拳头捶打着顾安的腿:“爸爸,让这个坏女人走!我不要看到她!我要妈妈!”
顾安立刻皱起眉头,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而是先低头去安抚怀里的那对“母女”。
“好了好了,彤彤乖,不怕,爸爸在呢。”
他哄完孩子,才抬起头,用一种极度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我。
“这是我请的保姆周琳,照顾彤彤的。家里正乱着,你别多想。”
别多想?
我的保姆,穿着我的高定礼服,我的女儿,喊她妈妈,我的丈夫,对我冷漠疏远。
他让我别多想?
我气得浑身发抖,绕过他就要进屋,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姜禾!你能不能懂点事?非要现在闹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冰冷和警告却毫不掩饰。
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顾安,你让我怎么懂事?她穿着我的衣服,睡着我的床,还教我的女儿管她叫妈!你现在让我别闹?”
“衣服是她不小心弄脏了自己的,才借穿一下,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顾安的眼神躲闪,语气里充满了敷衍。
门内的周琳抱着彤彤,探出半个脑袋,眼泪汪汪地说:
“顾先生,都怪我,我不该乱碰太太的东西……这位姐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她这副以退为进的绿茶姿态,做得炉火纯青。
彤彤立刻尖叫起来:“不要!我不要妈妈走!坏女人你滚!你滚!”
一个粉色的塑料玩具小马从门里飞了出来,精准地砸在我的额角。
不算很疼,但那份屈辱和心痛,却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
顾安的反应比我还快,他立刻转身,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将周琳和彤彤护在身后,然后回头对我低吼:
“姜禾你疯了?!你还想对孩子做什么!她才三岁!”
我看着他维护那对“母女”的姿态,看着他眼中的戒备和指责,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妄图用惊喜感动丈夫,却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的,愚蠢的笑话。
愤怒和屈辱冲垮了理智,我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准备按下110。
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
“家丑不可外扬,你还嫌不够丢人吗?”顾安攥着我的手机,脸色铁青。
他将我粗暴地推进刚刚到达的电梯里,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内那对“母女”探究的视线。
在狭小的空间里,顾安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对我威胁:
“你想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我警告你姜禾,别逼我。”
“你先去酒店住一晚,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明天我一定跟你解释清楚。”
电梯门开了,他把我推出了电梯,就像在扔一件垃圾。
我站在灯火通明的小区大堂里,看着电梯门无情地合上,那个红色的向上的箭头,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被我自己的丈夫,赶出了我自己的家。
极致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将我整个人彻底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