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酒气和香水味,也让我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不疾不徐,正是苏晚星。
“站住。”她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庞更显清冷,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霜华。
“你到底是谁?”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陆离。一个无名小卒。”我报上自己的名字,耸了耸肩,“一个恰好知道一些秘密的无名小卒。”
“我不相信‘恰好’。”苏晚星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想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城西开发区的项目是星辉集团和市政合作的,消息绝对保密。你从哪里得知的?”
星辉集团,正是她执掌的公司。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是从你们公司一个副总的魂言里看到的。那副总的魂言是【泄密】和【巴结】,他想用这个秘密去讨好另一个大佬。
我只能换一种说法。
“苏总,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事情,都超乎你的想象。”我凝视着她的眼睛,“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闯进晚宴,当众羞辱赵德海,把整个江城的上流圈子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告诉我你没有恶意?”
“我羞辱赵德海,是因为他该被羞辱。至于其他人怎么想,与我何干?”我向前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注意到我。”
我的语气坦然而直接,不带一丝一毫的掩饰。
苏晚星愣住了。她大概见过无数男人用各种手段讨好她,追求她,但绝对没有一个像我这样,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只为了让她“注意”。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头顶的【等待】二字,再次泛起了涟漪。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商业谈判般的冷静。
“我想知道,”我死死地盯着她头顶的魂言,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在等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到苏晚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一直保持着冷静和疏离的寒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一丝慌乱。
就好像,我一语道破了她内心最深处,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秘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别过脸,避开我的视线,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伪装】。
一个新的魂言,在她头顶一闪而过,随即隐去。
我笑了。她果然在伪装。
“不,你明白。”我没有逼迫她,而是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苏总,今天多有打扰。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来这个地址找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写着我那间小花店的地址,递了过去。
苏晚星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我也不在意,将便签放在旁边的石狮子嘴里,然后转身离去。
“陆离。”她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离我远一点。”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我知道,她现在不会信我。
但没关系。
因为我已经看见,在她那冰冷决绝的外表之下,那两个名为【等待】的字,已经因为我的出现,而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沉寂了。
回到我那间位于老城区的小花店时,已经是深夜。
我脱掉那身租来的廉价西装,换上舒适的便服,然后开始给花花草草浇水。
花店不大,生意也只能算勉强糊口,但这里是唯一能让我感到平静的地方。
植物没有魂言,它们只有最纯粹的生命力,向上生长,向阳而开。
不像人,总是那么复杂。
“叮铃铃——”
桌上的老式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我皱了皱眉,这个电话,除了催缴水电费的,几乎没人会打。
我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只能听到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谁啊?不说话我挂了。”我有些不耐烦。
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看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会……死得很快。”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声音!
“你是谁?!”我厉声喝问。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详和恶意。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听筒,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能感觉到,这不是一个恶作剧。
电话那头的人,他知道我的秘密!他知道我能看见魂言!
“会死得很快……”
这句话像是一道魔咒,在我脑中不断回响。
这是一种警告。
不,这是一种威胁!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拥有这种能力?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