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八点,我的助理陈力会来接苏安去沁园住。”
“沁园,是我们的婚房。”
林慧攥着床单的手指泛白,微微颤了一下。
沁园。
那是京城最顶尖的私人别墅区,权贵云集,一栋难求。
女儿这一脚踏进去,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苏安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惊痛,父亲脸上的失望。
十年真心喂了狗,换来的却是家族危机和至亲的痛苦。
她不能再软弱,不能再任人宰割。
苏安迎上言澈深不见底的目光,第一次挺直了背脊,只吐出一个字。
“好。”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眼眶瞬间红了。
“爸,妈,我自己做的决定,我不会后悔!”
苏振国靠着床头,努力挺直了些背脊,目光直直射向言澈:
“言先生,证都领了,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该和你的家人见个面?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言澈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伯父,我会安排。”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
“等我……和家里沟通好。”
他的家族,尚不知他已婚。
那群只想着拿他的婚姻去置换商业版图的老家伙,还在为他物色一个又一个所谓的名门闺秀。
这桩婚事,正好堵住所有人的嘴。
恰好,医生推门进来查房,公式化地交代:
“病人是急火攻心,问题不大,情绪别再激动,观察三天就能出院。”
苏安送走医生,低声安抚了父母几句,这才和言澈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医院外的停车场,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我有点事,自己打车走。”苏安停住脚,刻意和他拉开一步的距离。
言澈没看她,径直走到车边,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下颌线绷紧,只吐出两个字。
“上车。”
那姿态,强势得不容抗拒。
苏安报了个地址,是一家她和闺蜜常去的私人会所。
言澈没问什么,只对司机重复了一遍。
半小时后,宾利停在会所门口。
言澈递出一张质地厚重的名片,上面只烫着一串极简的金色号码。
“有事打给我。”
苏安甚至没用余光瞥一眼,直接推门下车,背影决绝地消失在门口。
言澈靠在后座,指尖捏着那张被彻底无视的名片,一点点收紧。
卡片坚硬的边缘硌得他指腹生疼。
整个京城,想方设法要他私人号码的女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她是第一个,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女人。
“言总,需要跟进去看看吗?”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声询问。
“不必。”言澈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去附近的咖啡馆,开个视频会议。一个小时后回来。”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爷爷。
他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言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澈,你宋伯伯家的千金宋伊人,几天后回国。”
“我已经替你约好了,见个面,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言澈声音骤然冷了下去:“爷爷,我的婚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混账!这是家族的决定!”
“我的决定,就是言氏的决定。”
言澈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脑海里闪过苏安那双泛红的眼睛,和她决绝离去的背影。
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陈力的电话:
“陈力,明天上午十点的新闻发布会,我不希望有任何差错。安保、媒体名单、通稿,全部亲自过目,明白吗?”
“是,言总。”
挂断电话,他才觉得心头那股躁郁被压下去了几分。
.........
暮色会所,顶层包厢。
苏安推门进去,两个身影立刻围了上来。
唐糖第一个扑上来,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安安!”
“你还活着!快,坦白从宽,那个让你上头的男人到底是谁?!”
夏晚星则冷静得多。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她那件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领口上停顿了片刻,眼神深了深。
“新闻我看了,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苏安窝进沙发里,将这一天的荒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唐糖一口柠檬水喷了出来,手里的开心果撒得满地都是。
“我敲!你说啥玩意儿?你把你前任的死对头,京城的活阎王言澈……给睡了?还火速扯证了?!”
夏晚星的金丝眼镜都差点滑下来,但她迅速恢复了金牌律师的职业本能。
“婚前协议呢?给我看看,我帮你把关。”
“言澈这种人,他的法务团队出的协议,字字都是陷阱。”
苏安端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摇了摇头。
那份堪称卖身契的协议,她怎么可能拿出来给她们看。
尤其是关于“切实履行夫妻义务,具体频率及方式,由甲方决定”那一条,太过羞耻。
她不想让最好的朋友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更不想再收获任何同情和怜悯的目光。
她强撑着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岔开话题。
“放心吧晚星,协议都是些财产和责任的常规条款,没什么坑。”
“我还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唐糖一拍大腿,兴奋地凑过来,眼里闪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对!这哪是坑啊!”
“宝贝你这不是结婚,你这是直接往陆景明和白露那对狗男女脸上扔了一颗**!干得漂亮!”
她挤眉弄眼,一脸八卦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安。
“快说快说,活阎王的身材……是不是传说中的八块腹肌人鱼线?”
“哎呀!你都上头了,都不跟姐妹细说一下!”
苏安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早上浴室门口,言澈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画面。
还有昨夜那滚烫得能将人融化的体温……
看到她这副样子,唐糖和夏晚星对视一眼,笑得更贼了。
“哎哟哟,脸红了!”唐糖不依不饶地追问,“行不行啊他?”
夏晚星也难得地勾了勾唇,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假装正经:
“糖糖,别这么八卦,这种私密事安安怎么好意思说。”
唐糖坏笑:“她脸上的表情不就说明一切了?看来我们安安是因祸得福了!”
聚会结束,唐糖和夏晚星送苏安下了楼。
苏安一眼就看到,言澈那辆宾利,居然还停在原来的地方。
司机一直守在车边,见她们出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车内的感应灯亮起,勾勒出言澈完美的侧脸轮廓。
他从车里下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径直朝她们走来。
唐糖和夏晚星,一左一右,下意识地把苏安护在身后。
“你哪位?”唐糖双手环胸,下巴抬得老高,“大晚上堵在会所门口,想干什么?”
言澈的目光,越过她们,直直地落在苏安身上。
他的视线,扫过她微醺泛红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胸前。
隐约能看到那片晃眼的肌肤和一抹他昨夜留下的印记。
他直接伸手,牵住了苏安。
熟悉的触感让苏安浑身一颤,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言澈这才将视线,懒懒地分给面前两个目瞪口呆的女人。
“我是她的丈夫,言澈。”
他微微侧头,看着怀中身体僵硬的苏安,声音低沉而暧昧。
“言太太,你的丈夫在楼下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