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晚宴。
那是沈氏集团与海外合作伙伴的重要酒会,沈岸本没有打算带林薇。但前一天,沈老爷子亲自打电话:“带薇薇去。她是你的妻子,该让外界知道沈家的态度。”
沈岸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最终应了声“好”。
管家周伯敲门进来,语气恭敬:“少夫人,少爷让您准备一下,明晚有个宴会需要您陪同出席。”
画笔在宣纸上顿住,晕开一小团墨迹。林薇怔了怔,轻声问:“他让我去?”
“是的,礼服已经安排好了,稍后会送来。”
那一整天,林薇都有些恍惚。她挑了很久的首饰,试了三次妆容,最后选了条沈岸可能会喜欢的淡紫色长裙——他曾夸过合作方女总裁穿紫色好看,她无意中听到。
当晚,沈岸看到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走吧。”
宴会在市中心五星酒店顶层举行。林薇挽着沈岸的手臂进场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投射过来——好奇的、探究的、嘲弄的。
“沈总,这位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过来,眼神在林薇身上打量。
沈岸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妻子,林薇。”
“原来是沈夫人!久仰久仰!”男人夸张地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原来这就是沈岸从不带出来的联姻妻子。
林薇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指在沈岸臂弯里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周围窃窃私语,那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耳朵:
“这就是沈岸娶的那个?林家快不行了的时候塞过来的?”
“长得倒是挺清秀,不过听说沈岸心里有人,根本不爱她。”
“能爱才怪,这种商业联姻,各取所需罢了。你看沈岸带她出来过吗?这是头一回吧?”
沈岸似乎也听到了,他手臂的肌肉绷紧了一瞬,随即带着林薇往人少处走去。“你自己待会儿,我去谈事情。”
“林**?”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
“沈夫人。”林薇轻声纠正。
“有什么区别?反正沈总从不带你出来,大家都快忘了沈太太长什么样了。听说你和沈总分居?他睡书房?”
“何必自欺欺人呢?”苏倩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沈岸爱的人不是你,娶你只是家族安排。你知道他为什么从不带你出席场合吗?因为觉得丢人。”
“苏**,”林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我的家事,不劳费心。”
“家事?你们算哪门子家?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罢了。来,我敬你一杯,敬你的...坚持。”
那杯酒递到林薇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周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在看这场好戏。
就在她要碰到杯壁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接过了那杯酒。
“她酒精过敏。”沈岸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角落瞬间寂静。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林薇身侧,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一种无形的保护中。林薇仰头看他,只能看见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苏倩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堆起笑容:“沈总,我只是想敬夫人一杯...”
“我代她喝。苏**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妻子身体不适,不喜欢应酬,平时我才不带她出来。今天既然来了,还请各位不要为难。”
苏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
沈岸没再理她,转向林薇,伸出手:“累了?我们回去。”
林薇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紧紧握住。他牵着她穿过人群,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追随着他们,有惊讶,有疑惑,也有深思。
直到坐进车里,沈岸才松开手。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谢谢。”林薇低声说。
沈岸没有回应,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以后这种场合,不想来可以不来。”
“是你让我来的。”林薇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埋怨。
“老爷子要求的。”他简单解释,又补充道,“不过,你是我妻子,他们没资格议论。”
这句话让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年了,这是第一次,他承认他们的关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回到宅子,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在楼梯口,沈岸停下脚步:“今晚...你睡主卧吧。”
“客房空调坏了。”沈岸说完,径直走向主卧,没有回头。
主卧很大,装修是沈岸喜欢的冷色调,灰白黑三色,简洁到近乎冷漠。林薇站在门口,有些局促。这三年来,她进这个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
沈岸已经脱了西装外套,正在解领带。“洗澡水放好了,你先洗。”他说。
林薇机械地走进浴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几口气。镜中的自己脸颊微红,眼神慌乱。她不明白沈岸今晚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维护她,为什么让她来主卧。
等她洗完澡出来,沈岸已经换上了睡袍,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电脑。见她出来,他合上电脑:“睡吧。”
床很大,两人各占一边,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林薇背对着沈岸侧躺,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今天的事...”沈岸忽然开口。
“以后不会发生了。”他声音低沉,“你是沈太太,没人能欺负你。”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林薇咬住嘴唇,不让哽咽泄露。三年来的委屈、孤独、不被看见的伤痛,在这一刻竟然因为一句简单的话而翻涌。
她感觉到沈岸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的方向。然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那只手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放着,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沈岸的呼吸就在她颈后,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心跳。
“林薇。”
“嗯?”
“转过来。”
“为什么哭?”他问,拇指抚过她的眼角,拭去一滴她没察觉的泪。
“没有...”林薇否认,声音却带着鼻音。
沈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将她揽入怀中。林薇撞进他坚实的胸膛,整个人都懵了。
“对不起。”沈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像大提琴,“这三年来,对不起。”
林薇的眼泪决堤了。她攥住沈岸的睡袍前襟,把脸埋在他胸前,无声地哭泣。
沈岸抱紧她,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多年的夫妻。
“沈岸,”林薇哽咽着问,“为什么今晚...”
“不知道。”顿了顿,又说,“只是看到他们那样对你,我很...生气。”
林薇抬起泪眼看他:“你也会为我生气吗?”
沈岸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开始得很轻,带着试探,然后逐渐加深。林薇生涩地回应,手指揪紧了他的睡袍。沈岸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衣料灼烧着她的皮肤。
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又猝不及防。当沈岸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林薇疼得咬住了嘴唇,却被他吻住,吞下了所有呜咽。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感觉到沈岸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律动。汗水交融,体温交织,三年来的距离在这一夜被彻底打破。
结束时,林薇浑身颤抖,沈岸将她搂在怀中,手指梳理着她汗湿的头发。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