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妩默默抽了手。
贺怀礼眼里闪过不悦,但想起宁妩之前对他的一往情深,他便将情绪压了下去。
他对贺雨儿道:“雨儿,你先出去,哥哥和你嫂子有话说。”
少女轻哼,神色俏皮:“好嘛,有了嫂子,哥哥就不稀罕我了。”
贺怀礼神色无奈,却也宠溺:“听话,先去看看妈。”
“好叭——”
贺雨儿背着手退让,灵动的眼睛看向宁妩,笑容额外绚烂。
“嫂子,哥哥就交给你啦。”
宁妩不为所动。
贺雨儿叹了口气,委屈地看了一眼贺怀礼,不等贺怀礼安慰她,她又懂事地垂下眸,刻意降低存在感,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上,贺怀礼顾不上受伤的腿,立刻拉住了宁妩的手。
“阿妩,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说得轻飘飘,仿佛他们只是闹了一次小脾气。
宁妩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毫无波澜。
贺怀礼心里没底,却又觉得以她的深情,不会真舍得跟他离婚。
他翻开她的手腕,看到淤青的鞭痕,满眼心疼和后悔。
“那天是我喝多了,怪我,我不该跟你动手。”
“但是阿妩,你要理解我,我是怕失去你。你白天在公司那么闹,差点让人看笑话,晚上还跟我说要离婚。我当时真是气昏头了,生怕你来真的。”
“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深情款款,满眼悔恨。
配上一张温文尔雅的脸,谁能想到,这是个翻脸无情的禽兽呢。
宁妩想到那个绝望的夜晚,便是浑身发寒。
如果不是保姆发现不对,出来阻拦,恐怕贺怀礼能打死她。
“阿妩?”贺怀礼唤了她一声。
从回忆里脱身,宁妩知道,想和平离婚是不可能的。
她垂下眸,落了眼泪。
“那天那个女人……”
“只是一个秘书!”贺怀礼将她拉到身前,抬手抹去她的眼泪,“我向你保证,把人辞退,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老公心里只有你,实在是最近压力太大,喝多了,才认错了人。”
“真的吗?”宁妩眸光颤颤。
贺怀礼心头微动。
说起来,宁妩很美,性格也温柔,完全符合他的期待。
如果没有……
他眼底闪过暗芒,旋即坚定点头。
“真的。”
“阿妩,相信我,我只要你。”
闻言,宁妩仿佛苦熬多日,终于崩溃,一把将他抱住,痛哭出声。
贺怀礼松了口气。
果然,她离不开他。
……
晚上九点,宁妩去了涂盈家里,涂盈给她做了饺子大餐。
“你不在医院守灵,你婆婆没意见?”
宁妩倒了杯酒,一下子灌下去半杯。
压火,也压火。
“她的好女儿在呢,用不着我。”
涂盈不屑:“贺雨儿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好歹养在贺家这么多年,她也不嫌膈应。”
宁妩吃了个饺子,细细咀嚼。
“我们家败了,沈家却如日中天,她巴不得贺雨儿赶紧替代我呢。”
涂盈皱眉。
贺雨儿本来叫沈雨儿,是沈家的大女儿,但她出生时多灾多病,沈家请了个老和尚给她算命,说她和沈夫人相克,母女不能久处,要救她的命,得给她找个属蛇的妈。
恰好,黄佩蓉属蛇,和沈夫人是闺中密友,又没有女儿,便欢天喜地接了这事。
没想到,沈雨儿的病还真好了。
后来沈夫人接连生子、生女,对之前多病的女儿便不太上心,干脆就让沈雨儿在贺家常住,连姓都改成了贺。
直到前几年,沈家小女儿车祸没了,沈夫人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大女儿,对贺雨儿的态度也大变,几乎是有求必应。
贺雨儿在贺家的地位,也就一路攀升。
尤其是宁妩的爸爸落马后,贺雨儿的父亲却是仕途顺畅,一路高升。
“贺怀礼什么态度?”涂盈看了眼宁妩,“其实他对你还算可以吧,之前你们一直挺恩爱的。”
宁妩哼笑,当面解开了衬衫扣子。
殷红的伤痕,道道触目惊心。
涂盈震惊。
宁妩唇瓣开启,平静道:“骑马鞭打的,三十六下。”
涂盈倒吸凉气,眼睛都红了。
“畜生东西!他不是只在公司推了你一下吗?!”
宁妩笑着压了压手:“行了,我都不哭了,你哭什么?”
涂盈抽了纸巾,用力按在眼睛上,咬牙道:“到底怎么回事?”
宁妩说:“在他办公室休息室,我捉奸在床,不过当时我没反应过来是贺雨儿,只以为是秘书。吵开的时候,他推了我一把。”
“后来晚上他回了家,他喝酒了。我提离婚的时候,说了一句难怪他争不过贺宴霆,他就火了,把我捆在床上打。”
“就为这?”涂盈不敢置信。
贺怀礼平时,多温文尔雅一人啊。
“你看,连你都不信,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怀疑我呢。”宁妩苦笑。
涂盈气得不行,说:“你就只想离婚?不弄死他?”
宁妩反问:“你觉得我现在有弄死的他的资本吗?”
涂盈哑口。
从半年前宁妩父亲落马后,宁妩就没资本跟贺怀礼斗了。
能离婚,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她替宁妩急:“那怎么办?你有把握吗,求贺宴霆帮忙,他会帮?”
宁妩摇头。
涂盈不解。
宁妩微微一笑,美得如梦似幻。
“像贺宴霆那种男人,求是没有用的,要用钓的。”
“钓?”
宁妩单手支着下巴,戳了个饺子,眉眼妩媚地朝涂盈晃了晃。
“与其我暴露底牌,求他救我。不如他暴露本色,逼我就范。”
“我要活阎王——帮我去拿离婚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