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冰冷的声音砸在苏晚耳边。她才刚踏入这座富丽堂皇的相府,
甚至还没看清那高悬的“德满门”牌匾。眼前雍容华贵的女人,便是她的亲生母亲,
丞相夫人。可她的眼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刻骨的嫌恶与不耐。
“瑶儿身子不好,需要你的血做药引。这是你欠她的,是你这辈子都该偿还的宿命。
”1苏晚的膝盖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弯曲。十六年。她在乡野间吃糠咽菜,挣扎求生。
而本该属于她的一切,都被另一个女孩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如今,他们终于想起她了。
不是因为亲情,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那个女孩,那个偷了她人生的假千金苏瑶,病了。
需要她的血。何其可笑。丞相苏廷端坐于主位,神情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能救瑶儿,是你的福分。莫要不识抬举。”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苏晚的目光从他身上,
缓缓移到他身侧那个脸色苍白、楚楚可怜的少女身上。那就是苏瑶。穿着锦缎华服,
发间缀着明珠,即便病着,也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娇嫩花朵。而自己,
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手掌布满老茧,风尘仆仆,像一根无人问津的野草。云泥之别。
苏瑶怯怯地看了她一眼,柔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若不是我这身子不争气,也不会让姐姐一回来就要受苦。”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落下。好一朵迎风流泪的白莲花。苏晚心中冷笑。
若她真的心怀愧疚,此刻就该站出来说一句“我不喝她的血”。而不是在这里惺惺作态,
博取同情。丞相夫人刘氏见苏瑶这般模样,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看向苏晚的眼神也愈发怨毒。“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跪下给瑶儿赔罪!若不是你命硬,
克得瑶儿自小体弱,她何至于受这般苦楚!”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让苏晚气笑了。
她抬起头,迎上刘氏那双满是怒火的眸子,字字清晰。“我没错,为何要跪?
”“我流落在外十六年,吃不饱穿不暖,你们不闻不问。如今找我回来,不是认亲,
而是要我的命。”“敢问丞相大人,夫人,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亮坚定,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苏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预想过她的哭闹、哀求、或是贪婪,却没想过她会是这般冷静的质问。像一根淬了毒的刺,
扎得人生疼。刘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的鼻子尖叫。“反了!真是反了!
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果然一点规矩都不懂!”“来人!给我按住她!
”立刻有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苏晚的胳膊。她们的力气极大,
铁钳一般,让苏晚动弹不得。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提着药箱走了过来,
面无表情地从箱中取出一只寸长的银针和一个白玉碗。银针在烛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苏晚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们甚至不屑于伪装,连一点点的温情和体面都不愿给予。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从她身上剜取他们需要的东西。“姐姐,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苏瑶柔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苏晚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她。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半分怯懦,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嘲讽。“我的血,你也配喝?
”老大夫已经走到了跟前,捏住了她的手腕,冰冷的银针眼看就要刺入她的指尖。
苏晚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只是徒劳。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抹寒光逼近。绝望和愤怒如同野火,
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你们会后悔的!”“我发誓,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入白玉碗中,很快就积了浅浅的一层。
苏晚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身体阵阵发软。那老大夫却像是没有看到,直到玉碗见了半满,
才在刘氏的示意下收了手。一个婢女立刻端着那碗血,恭敬地呈到苏瑶面前。
苏瑶没有半分犹豫,接过来,就着一旁的汤药,一饮而尽。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晚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她看到苏瑶原本苍白的脸上,
竟真的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而她的亲生父母,正满眼欣慰地看着这一幕。仿佛那碗血,
是什么灵丹妙药。而她这个提供“药”的人,死活与他们无关。两个婆子松开了手,
苏晚身体一软,狼狈地摔倒在地。没有人来扶她。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瑶身上。
苏廷甚至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不愧是血脉相连,瑶儿的脸色果然好多了。
”刘氏也喜极而泣,拉着苏瑶的手嘘寒问暖。“我的儿,你感觉怎么样?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晚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对话,
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原来,她存在的意义,就只是为了成为苏瑶的“药”。
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活生生的血库。就在她意识将要模糊之际,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随着血液的流失,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从她的丹田深处悄然升起,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而那碗被苏瑶喝下的血,似乎并未完全消散。冥冥之中,她仿佛能“看”到,
一丝丝极细的、带着她气息的血气,正在苏瑶的体内游走。但同时,
还有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气,也一同钻进了苏瑶的经脉之中。
苏晚猛地一怔。这是……什么?2那缕黑气极其微弱,若非苏晚此刻精神恍惚,
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根本无法察觉。它像一条蛰伏的细蛇,
悄无声息地缠绕在苏瑶的心脉之上。苏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养大她的奶奶说过的话。
奶奶是个乡野间的赤脚大夫,懂些草药偏方,也知道些神神叨叨的秘闻。她曾说,世间万物,
相生相克。有些人的血,是救命的良药,也可能是穿肠的剧毒。当时苏晚只当是故事来听,
从未放在心上。可现在……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刺破的指尖,那里已经不再流血,
只有一个细小的红点。身体里那股暖流还在持续不断地滋生,驱散了失血带来的虚弱和寒冷。
她的体质,似乎有些异于常人。难道奶奶说的是真的?她的血,对苏瑶而言,
并不仅仅是“药引”那么简单?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晚的脑中炸开。
她忽然不觉得绝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冰冷恨意的兴奋。
如果她的血真的是一味慢性毒药……那这一切,就有趣起来了。“还愣着做什么?
弄脏了我的地毯!”刘氏嫌恶的声音将苏晚的思绪拉了回来。“把她带到西边那间柴房去,
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柴房……苏晚心中冷笑。他们甚至不愿给她一间像样的屋子。
两个婆子再次上前,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拖起来。经过苏瑶身边时,苏晚停下脚步,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苏瑶被她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到刘氏身后。
“姐姐……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苏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的好妹妹,不用怕。”“我的血,好喝吗?”“往后,你可要按时喝,千万别断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羽毛,轻轻搔刮在苏瑶的心上,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恐慌。
刘氏大怒:“你这**!竟敢恐吓瑶儿!掌嘴!”一个婆子扬起粗糙的手掌,
就要朝苏晚的脸上扇去。苏晚眼神一凛,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时,她用尽全身力气,
猛地向旁边一撞!“啊!”那个婆子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另一个婆子见状,也连忙上来抓她。场面顿时乱作一团。“住手!”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
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气质卓然,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与苏廷如出一辙的冷漠。是丞相府的大公子,苏澈。也是苏晚的亲哥哥。
苏澈一进门,就看到苏瑶红着眼圈,而苏晚则像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
满身是刺地与下人对峙。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瑶儿,怎么回事?
”他甚至没有看苏晚一眼,径直走到苏瑶身边,语气里满是关切。苏瑶见了救星,
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哥哥……我没事。姐姐她……她只是刚回来,心情不好。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就给苏晚定了罪。苏澈的脸色更冷了,他终于将目光投向苏晚,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你就是苏晚?”“既然回了苏家,就该守苏家的规矩。
瑶儿是**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为了给你积福,我们何必将你从乡下接回来?
”“你不但不知感恩,还敢对瑶儿不敬?”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苏晚简直要被气笑了。
救命恩人?给她积福?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颜**之人!“我不需要你给我积福。
”苏晚冷冷地回敬,“也别指望我感恩戴德。”“想让我当个听话的血袋子,你们也配?
”“你!”苏澈被她顶撞得脸色一沉,显然从未见过如此“大逆不道”的女子。“不知好歹!
”他甩袖,对那两个婆子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
不准给她送饭!”这是要活活饿死她。苏晚的心彻底冷了。父亲,母亲,
兄长……这就是她的亲人。一个个,都恨不得她立刻去死。只是在她死之前,
要榨干她最后一滴血的价值。她没有再反抗,任由婆子将她拖了出去。
只是在被拖出大厅的那一刻,她回头,目光死死地锁在苏瑶的身上。苏瑶接触到她的眼神,
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柴房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苏晚被粗暴地推了进去,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随即传来落锁的声音。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苏晚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失血和饥饿让她头晕目眩。但她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闭上眼,开始尝试着去感受身体里那股微弱的暖流。以及……那道与苏瑶之间,
若有若无的血脉联系。她要活下去。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把这些人欠她的,连本带利,
一并讨回来!夜色渐深。苏晚饿得胃里火烧火燎,但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发现,
当她集中精神时,体内那股暖流的运转会变得更加清晰。它在修复她受损的身体,
也在一丝丝地壮大。而那道连接着苏瑶的“线”,也变得更加具象。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苏瑶此刻的情绪——喜悦、安心,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安。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悉率声。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小包东西被扔了进来,随即门又被迅速关上。苏…晚警惕地睁开眼。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地上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馒头,还有一个小小的水囊。
是谁?是苏澈良心发现?还是某个下人的同情?苏晚没有声张,悄悄爬过去,
将东西拿到手里。馒头还是温的。她没有立刻吃,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
才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无论如何,她必须先保住体力。吃完馒头,喝了口水,
苏晚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将剩下的水囊藏好,重新靠回墙角。脑海中,
一个大胆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形。他们不是要她的血吗?好,她给。但她给的,
将是催命的符。3第二天,苏晚是被饿醒的。柴房的门依旧紧锁,没有半点动静。苏家的人,
是真的打算把她饿死在这里。苏晚摸了摸怀里的水囊,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她并不慌张。她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来找她。因为苏瑶的“药”,不能断。果然,没过多久,
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锁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来人是刘氏身边最得力的张嬷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苏晚,眼神里满是鄙夷。“大**,
夫人让我来瞧瞧你死了没有。”“既然还活着,那就跟我走吧。二**又该用药了。
”她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一件牲畜。苏晚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夜未进食,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路吧。”她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没有反抗,
也没有咒骂。张嬷嬷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野丫头会继续撒泼打滚,
没想到竟这么快就学乖了。“算你识相。”张嬷嬷冷哼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再次来到那间富丽堂皇的大厅,苏廷和刘氏已经等在那里。苏瑶依旧依偎在刘氏怀里,
只是脸色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差一些,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看到苏晚,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苏晚心中了然。看来,她血里的那点“佐料”,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虽然微弱,但足以让苏瑶的身体感到不适。“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
”刘氏不耐烦地催促道。老大夫已经备好了银针和玉碗。苏晚顺从地走了过去,伸出手。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冰冷的银针刺入指尖,鲜红的血液再次滴落。苏晚垂着眼,
没人看得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在血液流出的瞬间,她用意念,将体内那股微弱的黑气,
催动了一丝,融入了滴落的鲜血之中。这个过程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一碗血取完,
苏晚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比纸还要白。刘氏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更是厌烦。“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才放了这么点血就站不稳了。
”她让张嬷嬷随便找个地方把苏晚安置了,便迫不及待地让苏瑶喝血。
苏瑶端着那碗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血,迟疑了一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的血,
似乎和昨天有些不同。但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和身体里传来的阵阵虚弱,她还是一咬牙,
喝了下去。血入喉中,一股暖意迅速扩散开来。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甚至比昨天效果还要好。“太好了!瑶儿,你感觉怎么样?”刘氏惊喜地问。
苏瑶也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虚弱感一扫而空。“娘,我感觉好多了,身上好有劲。
”苏廷一直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看来这丫头的血,确实是瑶儿的救命良药。
”他沉吟片刻,对刘氏道:“既然她已经认命,也别太苛待她。找个偏僻点的院子让她住下,
好生养着,别把身子弄垮了,瑶儿还得指望她。”“知道了,老爷。”刘氏虽然不情愿,
但为了女儿,也只能点头。张嬷嬷领着苏晚,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子很小,只有两间正房和一间耳房,看起来许久没人住过,院里长满了杂草。
“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张嬷嬷不耐烦地指了指,“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
你给…我安分点,要是再惹事,就不是关柴房那么简单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苏晚走进屋子,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破旧的桌子,连套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这就是她在这个“家”的容身之处。一个被圈养起来,随时准备献血的“药人”。
苏晚不在意。她靠在床边,闭上眼,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催动那丝黑气,让她消耗巨大,
但体内的暖流也在加速运转,补充着她的精力。而另一边,
苏瑶的身体里……那丝新注入的黑气,正与昨天那缕汇合在一起,像一颗种子,
在她的心脉深处,悄悄地扎下了根。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过上了“平静”的生活。每日被人监视着,定时定量地吃饭,
然后每隔一天,就要被带去大厅,给苏瑶“喂药”。苏家的人见她一直很“顺从”,
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刘氏虽然依旧看她不顺眼,但只要苏瑶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
她也懒得来找麻烦。苏澈则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仿佛在他眼里,根本没有苏晚这个妹妹。
只有苏瑶,偶尔会带着丫鬟,假惺惺地来她的小院“探望”她。“姐姐,
这是我让厨房给你炖的燕窝,你身子虚,要好好补补。”苏瑶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桌上,
笑得一脸无害。苏晚看着她,她脸上的气色越来越好,甚至比生病前还要红润。但苏晚知道,
这只是假象。是她的血带来的假象。就像最艳丽的毒蘑菇,外表越是好看,
内里的毒性就越是猛烈。“多谢妹妹关心。”苏晚扯了扯嘴角,“不过,比起燕窝,
我更想出去走走。”她已经被软禁在这个小院里快十天了。苏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如常。“姐姐说笑了,外面风大,你的身子要紧。爹娘也是为了你好。
”“再说了,你出去了,万一磕着碰着,耽误了给我……治病,那可怎么办?
”她差点就将“喂血”两个字说出口。苏晚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讥讽。“妹妹说的是。
”苏瑶见她这般“听话”,心中越发得意,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苏晚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她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
让这些人看看,她这味“药”,到底有多大的“疗效”了。当晚,夜深人静。
苏晚盘膝坐在床上,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体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几天的“喂养”,
那根植在苏瑶心脉上的黑气,已经壮大了不少。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不再是虚无的一缕,
而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苏…晚深吸一口气。她要做的,就是引爆它。
她将自己体内的暖流调动起来,顺着那道无形的血脉联系,朝着苏瑶的方向,猛地一推!
这一下,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苏晚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床上。而在另一头,
丞相府最华丽的清芷院里。已经歇下的苏瑶,猛地从梦中惊醒!“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4.清芷院瞬间乱成一锅粥。
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刘氏衣衫不整地冲进女儿的房间,看到苏瑶在床上痛苦地翻滚,
一张俏脸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瑶儿!瑶儿你怎么了!快传大夫!快!
”苏廷和苏澈也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皆是面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苏廷厉声问道。一个贴身伺候苏瑶的丫鬟跪在地上,
哭着回话:“奴婢也不知道……二**睡下前还好好的,
突然就……就叫起来了……”老大夫很快就被请了过来,他冲进房间,看到苏瑶的样子,
也是大惊失色。“快!快按住二**,别让她伤了自己!
”几个下人手忙脚乱地按住不断挣扎的苏瑶,老大夫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手指搭在脉门上。只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额头上冷汗直流。“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刘氏急得快要疯了。老大夫颤抖着声音道:“二**的脉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凶险!
就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心脉!”“啃噬心脉?”苏廷脸色铁青,
“你不是说,那丫头的血有效吗?为何会突然加重!
”“这……这……”老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按理说,有至亲之血滋养,
病情应当日渐好转才是……除非……除非……”“除非什么!”“除非……那血里,有毒!
”“什么?!”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刘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尖声叫道:“是那个**!一定是那个**搞的鬼!”“她的血怎么会有毒!
她就是想害死我的瑶儿!”她疯了一样就要往外冲,“我杀了她!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站住!”苏廷怒喝一声,拦住了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瑶儿!
”他看向老大夫,眼神凌厉如刀,“你确定是中毒?”老大夫擦了擦汗,
不太确定地说道:“只是……只是脉象显示如此,具体是不是,
老夫也……老夫也需要再看看……”“废物!”苏廷怒斥一声。“哥哥……”床上,
苏瑶痛苦地**着,气息越来越弱,“我好疼……我好难受……”苏澈看着妹妹痛苦的模样,
心如刀绞。他猛地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我去把她带来!
”不管是不是苏晚搞的鬼,现在唯一能救瑶儿的,还是她的血!偏僻的小院里,
苏晚正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混乱,能“感受”到苏瑶此刻正承受的巨大痛苦。这就对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要让他们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的血能救人,同样也能杀人!
“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苏澈带着两个家丁,满身煞气地冲了进来。
他一把将苏晚从床上揪了起来,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对瑶儿做了什么!”苏晚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喷火的眸子,虚弱地笑了。
“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每日按时给你们的宝贝疙瘩……喂血罢了。
”“你还敢狡辩!”苏澈怒不可遏,手上力道更重,“瑶儿现在危在旦夕,大夫说她中了毒!
是不是你在血里动了手脚!”“中毒?”苏晚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
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苏澈听,
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说我的身体怎么越来越差,原来……我的血,本身就是有毒的。
”苏澈一愣:“你什么意思?”苏晚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我自小就与别人不同……养我的奶奶说,我这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血脉里……带着毒……靠近我的人,都会变得不幸。”“我本来不信……现在看来,
是真的……”她一边说,一边露出一抹悲凉绝望的笑容。
“你们不该把我接回来的……你们把我接回来,
到了瑶儿妹妹身边……”“她喝了我的血……就是喝了我的毒……”苏澈被她这番话震住了。
天煞孤星?血脉带毒?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可看着苏晚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再想想苏瑶突然加重的病情,他的心里,竟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寒意。难道……是真的?
“胡说八道!”苏澈很快回过神来,他认定苏晚是在装神弄鬼。“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我再问你一遍,解药在哪里!”“解药?”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就是毒药本身,哪里来的解药?”“唯一的解药,就是我的心头血……用我的命,
换她的命……你们,愿意吗?”她直勾勾地看着苏澈,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的挑衅。
苏澈的心猛地一颤。用她的命,换瑶儿的命?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就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不。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带毒,她都是相府的嫡女。若是传出去,
相府为了救一个假千金,逼死了真千金……那整个相府的名声,就全完了!父亲的官位,
也可能因此不保!就在他迟疑的瞬间,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大公子!不好了!
二**她……她吐血了!”苏澈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跟苏晚纠缠,一把将她甩开,
厉声道:“带上她!快!”苏晚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也吐出一口血来。
但她却在笑。好戏,要开场了。5.当苏晚被拖进清芷院时,看到的是一片人间地狱。
地上是呕出的秽物和一滩滩刺目的鲜血。苏瑶躺在床上,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