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到了五年前,陆家银楼最鼎盛的时候。睁开眼,我正站在镜子前,
替即将去参加商业酒会的未婚夫周宴整理领带。他英俊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晚晚,等我回来,我们的订婚宴,一定会是全江城最盛大的。」
我温顺地笑着点头,指尖却在他颈动脉的位置若有若无地划过。上一世,就是这双手,
联合我的闺蜜,将慢性毒药一点点掺进我的日常饮食里。也是这双手,在我神志不清时,
将我从高楼推下,伪装成自杀。现在,他正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算计的“深情”。而我,
也在看着他。我在想,是让他破产好呢,还是让他身败名裂好呢?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当然是……全都要。01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在一寸寸碎裂,
紧接着是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涌上喉头。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没有冰冷的水泥地,没有摔成肉泥的躯体,也没有顾沉和林楚楚站在高处俯视我的狞笑。
眼前是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
身上那件纯手工刺绣的鱼尾婚纱勒得我有些呼吸不畅。手指下意识地抚上锁骨,
那里光洁如玉,可我仿佛还能感觉到前世坠楼时,那根钢筋贯穿此处的幻痛。那痛感太真实,
真实到我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大**,这是您要的茶。”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头,
看到了忠叔。他还活着,还没有被顾沉那个畜生伪造成车祸害死。我接过茶杯,
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热度一点点渗进皮肤,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忠叔,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几点了?”“早上九点,
顾少爷就在楼下,说是等您试完妆带您去见几个商会的长辈。”忠叔欲言又止,
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大**,
有些话老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抿了一口茶,入口微苦,回甘却极长。
这是这五年来我喝过最安心的一口水。“是不是账目有问题?”我淡淡开口,
目光并未离开镜中的自己。忠叔一惊,似乎没料到我如此敏锐,连忙点头:“昨晚十一点,
顾少爷用‘拓展海外渠道’的名义,从账房紧急调走了三百万流动资金。
那是咱们银楼准备下个月收那批和田籽料的定金啊!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调钱了,
老奴担心……”三百万。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上一世,就是这三百万,
成了他顾沉洗钱的第一步,也成了后来陆氏银楼资金链断裂的导火索。
那时候我沉浸在即将成为新娘的喜悦里,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甚至帮他训斥了提出质疑的忠叔。“让他调。”我放下茶杯,
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仅让他调,你待会儿去告诉财务,
把那笔钱的审批手续做得漂亮点,别让人看出他是半夜急调的。”忠叔瞪大了眼睛,
满脸不可置信:“大**!这可是陆家的血汗钱啊,若是再这样下去……”“忠叔。
”我转过身,直视着这位看着我长大的老人,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单纯,“我心里有数。
你现在立刻去做一件事——让小陈会计把银楼那三个核心账户里的剩余资金,
分批次、隐秘地转到我在瑞士的那个离岸信托里。记住,原来的账户里要留个空壳子,
账面上要做得天衣无缝,哪怕是最顶级的审计来了,也只能看到那里‘还有钱’。
”忠叔愣住了,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片刻后,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奴明白了。大**,您终于……长大了。”他退出去后,
我重新看向镜子。镜中的女人眉目如画,温婉贤淑,是一尊最完美的瓷娃娃。
顾沉最喜欢的就是我这副顺从的样子,方便他拿捏,方便他榨干我最后一滴血。
既然他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他演一场大戏。晚宴定在江城最豪华的半岛酒店。
香槟塔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全是江城有名有姓的人物。“晚吟,今晚你真美。
”顾沉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搂住我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纱传来,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忍住恶心,微微低头,
露出一个羞涩的笑:“你也还是那么帅。”这副皮囊确实极好,
否则上一世我也不会被迷得神魂颠倒,连他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晚吟!
”一声娇柔的呼唤打断了我们。林楚楚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小礼服走了过来,
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她是我的私人秘书,也是我最好的“闺蜜”,
更是上一世爬上我未婚夫床榻、给我下慢性毒药的好姐妹。“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筹备婚礼太累了?”林楚楚一脸关切地凑近看我的脸,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杯酒给你特意换成了果汁,别太辛苦了。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杯子。上一世,我就是喝了太多这样“特意准备”的饮品,
才会精神恍惚,最后被判定为“精神失常”。“谢谢你,楚楚。”我没有拒绝,接过杯子,
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有些僵硬。“对了,既然大家都知道我们关系好,
这东西送给你最合适。”我从手包里取出一枚胸针。那是陆氏银楼的镇店之宝“青鸾”,
一只用点翠工艺制成的神鸟,眼睛是一颗极品祖母绿,价值连城。林楚楚的眼睛瞬间亮了,
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这……这太贵重了,晚吟,我不能收。”“拿着吧,
以后还要辛苦你多帮衬顾沉呢。”我笑着将胸针别在她的衣领内侧,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这位置别着低调,显气质。”只有我知道,
那颗祖母绿的底座下,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军用级录音器。从这一刻起,
他们这对狗男女说的每一句悄悄话,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床上,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不远处的舞台上,司仪的声音高亢激昂。“下面有请准新郎,
陆氏集团副总经理顾沉先生致辞!”顾沉整了整衣襟,意气风发地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陆氏商业帝国在他脚下臣服。
“感谢各位长辈赏脸。我和晚吟即将完婚,为了让晚吟能安心相夫教子,
婚后我将全面接管银楼的运营工作,带领陆氏走向新的辉煌……”台下掌声雷动。
林楚楚站在台侧,看着顾沉的眼神里满是痴迷和野心。我站在人群中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等顾沉走下台,满脸红光地向我走来寻求夸奖时,我主动迎了上去。“领带歪了。
”我轻声说道,抬起双手替他整理领结。我的手指修长白皙,缓缓划过他滚动的喉结。
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是被我指尖的凉意惊到了。
“怎么手这么凉?”他抓住我的手,假意关怀。“可能是太激动了吧。”我抬起头,
冲他甜甜一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海。顾沉,这一世,你的葬礼,我会亲手挑花圈。
保证比今天的婚礼还要隆重百倍。“对了,晚吟。”顾沉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
“下周有个顶级的私人品酒会,听说有很多古董藏家也会去。我想着咱们银楼最近在推新款,
是不是……”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正好,
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位传说中极难请动的酿酒师。”听说那是个怪人,而怪人手里,
往往握着正常人看不见的刀。02私人酒会设在半山腰的一座老洋房里,这里不对外挂牌,
只有特定圈子的邀请函才能刷开那扇沉重的黄铜大门。空气里浮动着橡木桶陈酿的醇香,
混合着雪茄和某种昂贵香水的味道。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刻意调暗,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矜持而虚伪的微笑,碰杯声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校准。
我挽着顾沉的手臂入场。他今晚很兴奋,或者说,亢奋。“看到那位穿唐装的老人了吗?
那是瑞丰银行的徐行长。”顾沉压低声音,手指隐蔽地指了指,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
“只要他点头,咱们那个‘古董金器回购项目’的二期资金就能到位。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嘴角维持着温婉的弧度:“那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所谓的“回购项目”,不过是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庞氏骗局。他低价收购市面上的劣质金器,
找几个蹩脚的专家出具虚假的高估值鉴定书,再以此为抵押向银行和私人借贷。上一世,
这个项目暴雷时,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作为法人代表的我身上。“放心吧晚吟,今晚过后,
陆氏银楼的市值至少能翻一番。”顾沉松开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自信满满地朝徐行长那桌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却。翻一番?
你是想把陆氏掏空吧。侍应生托着银盘经过,我顺手取了一杯勃艮第红酒。酒液深红如血,
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红晕。顾沉已经和徐行长聊上了,他挥舞着手臂,
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所谓的“闭环生态”。我甚至能看清他额头上因为激动而渗出的细汗。
时机刚好。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朝他走去,高跟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无声无息。
在距离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我假装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身体极其自然地前倾。
哗啦——半杯深红色的酒液精准地泼在了顾沉那套浅灰色的定制西装上,
甚至溅到了徐行长的袖口。“哎呀!”我惊呼一声,手中的酒杯虽然拿稳了,
但整个人显得惊慌失措,“对不起,顾沉,我……我没站稳。”原本热络的交谈瞬间被打断,
周围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顾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显然是怒到了极点,但在徐行长面前,他必须维持“完美未婚夫”的人设。“没……没关系。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晚吟你没事就好。”“天哪,这西装不能要了。
”我满脸愧疚,迅速掏出一块绣着银楼徽记的真丝手帕,上前帮他擦拭胸口的酒渍。
就在手帕覆盖住西装口袋的一瞬间,我借着擦拭动作的遮掩,
手指极快地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滑进了他的上衣内袋。
那里面装着几份伪造的“大客户悔约函”和“监管局问询通知”。
等他下周一自信满满地在融资会上打开投影仪时,这颗雷就会把他炸得粉身碎骨。“别擦了,
越擦越脏。”顾沉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生疼,眼神里透着一股阴狠的警告,
语气却温柔得滴水,“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你帮我陪陪徐行长。”“好,你去吧。
”我眼眶微红,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媳妇。看着顾沉狼狈离去的背影,
我心里的快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我转过身,
想要找个安静的角落透透气。“陆**。”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我心头一凛,循声望去。角落的一张单人丝绒沙发里,窝着一个男人。
和满场西装革履的精英不同,他穿了一件质地粗糙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谢随。那个传说中性格古怪、千金难请的酿酒师。他手里晃着一只宽口酒杯,
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一双狭长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陆**这手‘失误’玩得漂亮。”他抿了一口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过,
下次抖手腕的时候,小拇指别翘那么高。那是下意识的卸力动作,
只有行家看得出来你在演戏。”我后背瞬间绷紧,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刚才那一幕,
他全看见了?我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标准的社交微笑:“这位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只是不小心……”“行了。”谢随打断了我,他站起身,阴影从他脸上褪去,
露出那张轮廓分明却略显苍白的脸。他比我想象中还要高,走近时带来一股淡淡的草木苦香。
他递过来一杯酒:“尝尝?刚调的。”我警惕地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这是什么?
”“基酒是朗姆,加了点鹤望兰的汁液。”他勾起嘴角,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玩味,
“鹤望兰,俗称‘天堂鸟’。花开得美艳无双,但汁液有毒。和你一样——看着人畜无害,
其实咬人见血。”我盯着他的眼睛,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但我没有退缩,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着喉管滑下,
紧接着是一股奇异的微苦回甘。“好酒。”我放下空杯,直视他,“谢先生特意在这里等我,
应该不是为了评价我的演技吧?”谢随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直接感到意外。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顾沉上周去了趟澳门。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我的耳朵,
“他在‘金碧辉煌’典当行,当了一只满绿的翡翠圆条镯子。
”轰——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是我准备作为传家宝留给未来孩子的。上一世,直到死我都以为那镯子是被小偷偷了,
为此还自责了许久。原来是被这个畜生偷去赌了!我死死攥住手中的空酒杯,指节泛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我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自己露出半点失控的神色。
“谢先生告诉我这个,想要什么?”我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谢随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动作竟和我刚才塞U盘给顾沉时有几分神似。
“这是典当行的监控录像,连他签字画押的特写都拍得清清楚楚。”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不自觉颤抖的手指上,嘴角笑意更深,
“我要陆氏银楼下季度新品首发的独家冠名权。并且,所有的宣发文案,
必须带上我‘醉生’酒庄的名字。”用一个死人的丑闻,换一场全城瞩目的营销。这笔买卖,
很公平。“成交。”我毫不犹豫。谢随将U盘抛给我,我抬手接住,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找回了一丝理智。“合作愉快,陆老板。”他懒洋洋地举了举杯,
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一场交易,而是晚饭吃什么。我握紧U盘,转身朝大门走去。
夜风从半山腰吹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却吹不散我心头的寒意。顾沉,
既然你敢动我母亲的遗物,那我就让你把吞进去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去一个地方。那是银楼地下三层,一间连忠叔都不知道密码的密室。
只有在那里,才能真正看清陆家这盘棋,到底该怎么下。03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银楼常年熏燃的沉香,
这种味道让我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厚重的防盗门在我身后合拢,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大**,这就是老爷子当年留下的原始底账。
”忠叔戴了一副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紫檀木匣。匣子打开,
里面躺着十几本泛黄的线装账册,那是民国时期的记账法,竖排繁体,墨迹已经有些晕染,
但每一笔“入库”、“出货”、“损耗”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拿起一本,
指尖划过那些有些粗糙的纸页。这就是陆家的根基,也是顾沉那个蠢货永远无法理解的底蕴。
“把现在的电子账调出来,投屏。”忠叔依言操作,蓝盈盈的光幕亮起,
密密麻麻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我开始逐页比对。这是一项极其枯燥的工作,
需要在海量的数据里寻找那一点点违和感。但我做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些兴奋。
这就像是在玩一场找茬游戏,只不过赢了没有奖励,输了就是粉身碎骨。十分钟后,
我找到了第一处破绽。“修复损耗:清中期点翠头面一套,因氧化严重需二次加固,
耗资八十万。”我冷笑一声,手指点在那行字上:“忠叔,这套头面我记得小时候见过,
保存极好,怎么可能氧化严重到需要八十万来修复?”再往下翻,类似的条目越来越多。
“明代累丝金簪,金重损耗15%……”“和田玉摆件,抛光损耗……”顾沉很聪明,
他不敢在大数额的采购上做手脚,那样太显眼。
他选择在“损耗”和“修复”这种难以量化的灰色地带动刀子。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我快速敲击着键盘,将这些异常数据全部提取出来,汇总成一张新的表格。三年来,
他用这种蚂蚁搬家的方式,一共吞掉了两千七百四十万。看着最终跳出来的数字,
我心脏狂跳。这些钱,足够他在海外置办豪宅,足够他养活那个贪得无厌的林楚楚。
我举起手机,正准备拍照取证。叩、叩、叩。沉闷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突兀地响起,
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忠叔的手猛地一抖。这间密室的隔音极好,外面的人能找到这里,
说明对方一直在盯着我们的动向。“晚吟?你在里面吗?”是林楚楚的声音。娇柔,甜腻,
隔着厚重的钢门,听起来有些失真。我迅速合上账本,把它塞回忠叔怀里,眼神示意他藏好。
随后,我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换上一副略显疲惫的表情,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缝刚开,一股浓郁的人参味就扑面而来。林楚楚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像雷达一样越过我的肩膀,迅速扫视着屋内的陈设。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桌上尚未关闭的电子屏上。“这么晚了还不睡呀?”她把参茶递给我,
语气关切,“我看忠叔也不在房间,就猜你们肯定在这儿。这是顾沉特意嘱咐我炖的,
说是给你补补气血。”我接过茶碗,热气熏得我眼睛微微发酸。补气血?
他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吧。“最近银楼有些老账对不上。”我喝了一口茶,苦得舌根发麻,
“顾沉说要给茶水间换一批新的紫砂壶,我看报价单有些离谱,正想查查之前的采购记录呢。
”我把屏幕往她面前推了推,上面正是我刚才临时切换的一页无关紧要的杂项支出。
林楚楚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嗨,
这些琐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好啦。”她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冰凉,
“顾沉也是为了提升银楼的格调,为你分忧嘛。你呀,就是太操心了。”我也笑了,
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是啊,有你们帮我,我确实该知足。”直到她扭着腰肢离开,
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才渐渐散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茶碗慢慢倾斜,
深褐色的液体倒进了旁边的绿植盆里。这盆发财树,怕是活不过明天了。第二天下午,
我准时出现在“醉生”酒窖。这里位于老城区的一处防空洞改建,终年恒温,阴冷潮湿。
谢随穿着那件松垮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专心致志地擦拭一个巨大的紫铜蒸馏器。
铜器在他手下泛着冷硬的光,倒映出他有些漫不经心的脸。看见我进来,他头也没抬,
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份文件扔给我。“接着。
”文件轻飘飘地落在我不远处的橡木桶上。我拿起来翻开,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几张截图,
全是顾沉和一个海外账户的往来邮件。内容经过了加密,但在谢随这里,
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这是他在**的开户记录。”谢随拿起一块干净的绒布,
仔细擦拭着蒸馏器的阀门,“另外提醒一句,陆老板,
下次别用你们银楼的WiFi传这种敏感数据。你那位好闺蜜的手机里,
装了个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是个监听软件。”我捏着文件的手指骤然收紧。林楚楚,
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但我很快平静下来。也好,若是对手太蠢,
这场游戏也未免太过无趣。我从手包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谢随面前的台面上。
“这是什么?”他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挑眉看我。“一枚红宝石耳钉。”我打开盒子,
里面的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血一样的光泽,“今早林楚楚换衣服时,
我顺手从她包里摸来的。”谢随并没有去拿那枚耳钉,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蒸馏器旁,
似笑非笑:“陆老板这是打算贿赂我?这成色虽然不错,但在我眼里,也就值两瓶好酒。
”“这耳钉的托底是空的。”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
“里面藏了一个微型GPS定位器。只要她带着包出门,我就能知道她去了哪。
”谢随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玩味:“既然你都装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定位器只能告诉我地点,但告诉我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的,住着谁,那是你的强项。
”我上前一步,逼近他的安全距离,“我要知道她每周三下午都要消失的那三个小时,
到底去了哪,见了谁。”谢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我知道他在等筹码。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一切都是交易。
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只有等价交换的利益。我抬手,解开了高定外套的第一颗纽扣。
谢随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外套滑落,
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真丝吊带裙。我转过身,撩起长发,露出后颈下方那一小块雪白的肌肤。
那里,纹着一个极小的、繁复的图案。那是陆氏银楼百年传承的防伪暗记,
也是这一代掌门人独有的身份标识——一枚不仅能鉴别古董真伪,
更能调动陆家埋在海外那笔隐形资产的“活密钥”。上一世,顾沉到死都在找这个东西。
“谢先生,这个诚意,够不够?”我微微侧头,看着他的反应。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谢随盯着那个纹身看了足足三秒,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平时的漫不经心,
而是带了一点真正的愉悦,甚至是欣赏。“成交。”他捡起地上的外套,随手丢回我身上,
动作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纵容。“不过下次,直接脱衣服更快,
不用给我看这些复杂的图腾,我晕图。”我穿好外套,
脸上恢复了那副完美的假笑:“那就麻烦谢先生了。”走出酒窖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回到车上,手机正好震动了一下。是谢随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和一个定位:“城东,筒子楼,404。每周三下午三点,雷打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