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裴持安自己的话,他根本无所谓是卧铺还是硬座,甚至站票他都不在乎。
毕竟他训练,出任务,什么艰苦的条件都经历过,根本不怕。
可是一天一夜的行程,哪怕卧铺,宋知软都不会习惯,会难受,更别说什么硬座。
所以他动用了关系提前拿到卧铺票,毕竟这个年头,卧铺票真的很紧俏,不是随便能买到的。
第二天,
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诊疗室,年过半百的老医生一听裴持安要出院。
病历本啪地扔在桌子上,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当你身体是铁打的吗?”
“折腾个什么劲,安心休养不行吗?”
“小裴媳妇,你也不管着他点。”
裴持安面不改色,坚持出院,“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会逞强的。”
而后看向一旁依赖地捏着自己胳膊的宋知软,声音软了万分,“我惜命得很。”
老医生被裴持安这副没出息得样子噎着了,他知道这活阎王的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刷刷刷就着桌子上的单子写了几行字,扔给他,“行,快点回你的驻地去吧,你这样的病人真是气死人,早走我早安心。”
宋知软看着老医生嘴硬心软的样子,看着裴持安词穷不好回嘴,捂着嘴偷偷乐。
裴持安看着宋知软这副小没良心的样子,气笑了,他这都是为了谁。
老医生看着两人疯狂撒狗粮,眼神疯狂示意他们手中的单子,意有所指道,“一定要谨遵医嘱!”
一字一顿,强调万分。
生怕两人不懂其中深意。
宋知软疑惑地抬起手中字如天书般的单子。
认出了两个字,“禁欲!”
刷的一下赶紧收紧单子。
老中医摸着胡子乐了,仿佛终于扳回一城,裴持安却面不改色,“做不到”。
宋知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拉着裴持安立马走了出去。
从医院走出来,两人坐上吉普车。
后座上,空气安静又诡异。
半秒钟后,宋知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捏着裴持安的脸。
她倒是要看看裴持安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后座的裴持安本来正襟危坐,可是在宋知软的甜蜜的攻击下,平日里线条冷硬的脸庞,令人退避三舍的俊脸。
在宋知软软绵绵的小手里。
变得奇形怪状。
**的双手一会一齐用力往两边拉,将裴持安的脸变成一团古铜色的包子。
连薄唇也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裴持安的眼神中闪现一丝无奈的宠溺,任由宋知软动作。
宋知软拉扯着,看着活阎王在自己手下变小绵羊。
整个人已经忘了刚刚的尴尬,沉浸在捏娃中。
只见宋知软松开裴持安的脸颊肉,
两手捧着裴持安的脸颊,然后往中间一挤,
裴持安高挺的鼻梁立马被挤得皱了起来,两片薄唇被迫嘟起,像条等着喂食的金鱼。
冷硬的面庞被硬生生捏出了一副憨态可掬的可爱感。
宋知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玩吗?”
裴持安顶着这副样子,嘟囔不清的开口,语气里全都是宠溺。
小刘从镜子中,窥探一角,立马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睛,后座的两人仿佛自成一座小世界。
本来,他对宋知软的意见很大,因为裴持安总是用尽一切时间去见宋知软,可是他却从没见过宋知软来到驻地。
那座院子,他看着裴持安一点一点期许布置成形,却没等来女主人。
好在这次,事情好像迎来了转机,真好。
想到这里,小刘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可是这一眼立马如火烧烫**般,差点方向盘打滑,吓得立马收回视线,不敢动弹。
只见,宋知软看着任由自己作乱的裴持安,笑倒在他怀里。
而后,捧着他的脸,在他被挤得嘟起来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而后,在裴持安难以自持要回亲时,伸手牢牢挡住他的唇。
口型微张,没有声音。
“禁欲!”
裴持安慢条斯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捏得有点发麻的脸颊,长臂一伸,将这个得意洋洋的小坏蛋重新捞回怀里禁锢住,在她耳边低声咬牙,
“等着!”
声音沙哑万分,带着一股勾人的磁性。
小刘没想到裴团是这样的裴团,对夫人真的是生理性喜欢,仿佛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一样,黏在夫人身上就分不开了。
他计算着火车开车的时间,极尽拖延开车的速度,
甚至还在周边绕了几个圈子。
可是还是到了火车站。
毕竟,再不到,要错过这趟火车了。
小刘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裴团,果然迎来了一道冰冷的死亡视线。
小刘不在乎地装傻,摸着脑袋嘿嘿笑。
他喜欢这样有人气的裴团,而不是那种不要命的裴团。
……
火车站,人挤人,到处都是扛着麻袋,穿着灰扑扑汗衫的人,这年头,火车站是事故的多发地。
大家都尽量低调。
突然出现一抹亮眼的身影,让人忍不住驻足观看。
周围嘈杂的声音,在宋知软出现的那一刻,诡异的出现了一片安静的真空地带。
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荔枝,巴掌大的小脸尽显娇媚,最勾人的是那截腰。
腰上的手臂仿佛微微用力,就能折断那不盈一握的软腰。
还有那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
裴持安感受到四周粘腻的视线,身上的煞气瞬间炸开,震慑的目光扫过四周,被看到的人不自觉低头躲避这逼人的气势。
宋知软见此,微微皱起的眉头才松开。
她喜欢漂亮的小裙子,但是她不喜欢这些令人作呕的眼神。
觊觎的眼神放在老公身上,叫情趣,放在暧昧对象上,叫调情,但是放在陌生人身上,就叫做骚扰。
宋知软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漂亮无罪,穿得漂亮更无罪,有罪的是龌龊的人。
所以宋知软理直气壮地狠狠瞪了四周人一眼。
才满足地踩着小皮鞋走进车厢。
裴持安看着宋知软招人的小模样,克制住了想要用自己的大衣将其严严实实包裹进怀里的想法。
只是,用那双鹰隼般锐利阴狠的眸子,带着血气,冷冷地扫过四周那一圈不怀好意的人。
牢牢的护着宋知软走过人群。
果然,还不死心偷看的人,被这股子杀神般的气场吓得一哆嗦,瞬间作鸟兽状散开,
直到听见宋知软软糯的呼唤,“老公。”
裴持安方才收敛了气势,低头看着宋知软伸出的小手,牢牢握住。
小刘提着行李,快速跟着二人来到1车厢。
车厢一共有10个入口,每个入口进入都有上下左右4张卧铺。
宋知软扫视着牌号,来到了3号4号床。
小刘帮忙放下行李,就自觉去了隔壁5号床。
毕竟卧铺之间逼仄的空间容不下几个人忙活。
床铺都铺着白色的被褥,但一些黄渍还是很显眼,分不出是洗不出来了,还是不干净。
裴持安熟练地从行李中掏出一个碎花床单,铺在下铺,然后才让宋知软坐下。
然后拿出另一张单子,悬挂在上铺,自然垂下,这样下铺就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不过现下还没有到入睡时间,裴持安把帘子拉起。
宋知软看着裴持安的动作有些惊喜。
没想到他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吩咐准备的这些东西,难怪她觉得那包裹过分大了。
宋知软看着一个大病号为自己忙前忙后,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起身,伸手拽了拽裴持安的胳膊,“我帮你。”
裴持安挑眉,要知道,他休假回家,这些活从来都是他干的。
他知道宋知软不爱干这些。
他也不舍得让宋知软干。
今天的宋知软有些反常,是心疼自己,是不是有一丝丝在乎他了。
想到这里,裴持安内心有些雀跃。
他回身按住宋知软的肩膀,将她按倒床上。
“你坐着玩,我一会就好。”
宋知软挑了挑眉,好嘞,这可不是她奴役病号。
裴持安见状,起身从包裹里掏出个玩意,放到宋知软手里。
宋知软看着手上的小包,有些惊讶。
她习惯背一个小包,里面装着钱票,重要的是她的家伙事,一套银针。
可惜都没了。
宋知软有些懵懵地打开小包。
里面赫然放着几百块的大钞,重要的是还有一套崭新的银针。
宋知软抬起眼眸,眼神中满是惊喜。
“这是……”
裴持安轻描淡写道,“银针我让那老头给弄的。”
宋知软高兴地起身抱了一下裴持安。
裴持安的嘴角瞬间扬起,抬起手,虚握着遮挡在鼻子下,掩饰自己的在意。
宝宝真是太粘人了,时刻都想着贴贴。
公共场合,也不注意点。
裴持安假装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矜持想要回抱。
可是宋知软已经起身回到床上,开始拿起银针,在空中飞舞,咻咻咻,试着手感。
裴持安蜷了蜷手指,若无其事收了回来。
“宝宝,我去给你洗水果。”
宋知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全然沉浸在手中的银针中。
见状,裴持安无奈笑了笑,真是用完就扔。
出门,和一对男女错身而过,那个女人盯着裴持安的背影看了许久,才跟着男人进入车厢。
两人正是1号和2号铺。
男人穿着西装,整个人精致笔挺,看着有三十多岁,可是女人却穿着褪色发黄的汗衫,头发枯黄,看起来比男人苍老不少。
男人进来就跟大爷一样,坐下下铺,女人开始跟个陀螺一样忙个不停。
一边给男人倒水喝,一边给男人剥瓜子吃。
这还不算完,她间隙不断用眼神瞟着宋知软。
宋知软感受到了,但是完全不打算搭理。
可没想到,女人不懂得什么叫正常的社交距离,几句话就把宋知软惹毛了。
只见她对着宋知软又嫌弃,又颐指气使道,
“喂,把你床单拿来给我老公用。”
“女人用不着这么好的东西,给你白瞎了。”
“还有,你就去上铺老实待着,别妖妖道道的勾引我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