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我鼻子骂,说我占了她儿子的位置。
笑话。
她忘了,这栋别墅,连带我老公,都是我们林家的。
更可笑的是,她还带来了我丈夫的童养媳。
说要给我丈夫“全乎”一个家。
我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只觉得荒唐。
“林晚,你这屋子怎么一点人气都没有?冷冰冰的,难怪肚子没动静!”
张兰,我的婆婆,一进门就没消停过。
她穿着不合时宜的貂皮大衣,在这初夏时节显得格外滑稽。
手指上戴着个明晃晃的金戒指,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声,仿佛在巡视一处不满意的领地。
我丈夫顾忱跟在她身后,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妈,您小点声,小晚她喜欢安静。”
张兰眼睛一瞪,嗓门更大了。
“安静?安静能生出孩子来吗?我告诉你顾忱,你别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可是林家,不是她林晚一个人的!”
这话就奇怪了。
我家,不是我一个人的,难道是她张兰的?
我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懒得搭理她。
结婚三年,我算是看透了。
我这位婆婆,就是个典型的农村悍妇,眼皮子浅,又贪得无厌。
当初顾忱能入赘我们家,是他们顾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倒好,真以为自己儿子傍上富婆,她就能当皇太后了。
顾忱见我脸色不好,赶紧上来打圆场。
“小晚,我妈就是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她大老远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是不容易,毕竟还要带个拖油瓶。”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门口那个怯生生的身影上。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
她就是柳月。
顾忱的“童养媳”。
张兰一听我这话,立刻炸了毛,一把将柳月拽到身前。
“什么拖油瓶!林晚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月月!我们家早就认定的儿媳妇!”
“要不是你横插一脚,现在跟我们顾忱结婚的就是她!”
柳月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眼眶瞬间就红了,怯怯地看了顾忱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阿姨,您别这么说,姐姐她……她不是故意的。”
好一朵迎风流泪的小白花。
顾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和愧疚。
“妈,你胡说什么!我跟小晚是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张兰冷笑一声,“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要不是看林家有钱,你会上赶着当上门女婿?我们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顾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我心里冷笑。
丢脸?
当初不知道是谁,收了我家五十万彩礼,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夸我爸妈是活菩萨。
现在倒嫌丢脸了。
“妈,您少说两句吧!”顾忱几乎是哀求了。
张兰却不依不饶,她今天来,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她拉着柳月,直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晚,我今天来,就是跟你摊牌的。”
“我们顾忱,不能无后。你嫁过来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是身体有毛病。”
“月月不一样,她从小在我们家长大,身子骨好,**大,一看就是能生养的。”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震惊一整天的话。
“我们商量好了,让月月也住进来,你们两个,谁先生下我孙子,谁就是我们顾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我以为我听错了。
让小三登堂入室?
还搞二女共侍一夫的竞赛?
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大清朝。
我看向顾忱,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反对。
可他只是低着头,沉默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沉默,就是默许。
柳月适时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姐姐,我……我不要名分的。我只想给顾忱哥生个孩子,完成我爹娘的遗愿。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她说着,就要给我跪下。
好一出苦情大戏。
张兰在一旁帮腔,“听见没!月月多懂事!林晚,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同意!”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突然笑了。
我站起身,走到张兰面前。
“说完了吗?”
张兰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我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这里是我家,不是菜市场,收起你那套撒泼打滚的把戏。”
“第二,生不生孩子,是我和顾忱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第三,”我的目光扫过柳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让她住进来,可以。”
张兰和柳月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顾忱也惊讶地抬起头。
张兰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算你识相!”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主卧你们就别想了。”
我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间低矮的小屋。
“保姆房空着,让她住那儿吧。”
“至于你,”我看向张兰,“客房有的是,自己挑一间。”
说完,我不再看她们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走向楼梯。
“顾忱,你跟我上来。”
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顾忱身体一僵,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身后,传来张兰气急败败的尖叫。
“反了天了!林晚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顾忱!你给我站住!你敢跟她上去,你就不是我儿子!”
顾忱的脚步顿住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站在楼梯口。
空气仿佛凝固。
几秒钟后,顾가忱咬了咬牙,还是快步跟上了我。
走进主卧,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楼下的咒骂隔绝在外。
顾忱站在我面前,手足无措。
“小晚,你别生气,我妈她……”
“顾忱,”我打断他,“你是什么想法?”
他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气笑了,“你妈带着你的老相好,跑到我家来,要给你开枝散叶,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小晚,我跟月月真的没什么!都是我妈一厢情愿!”他急切地解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只当她是妹妹!”
“妹妹?”我冷笑,“会想方设法爬上哥哥床的妹妹?”
顾忱的脸涨得通红,“小晚,你别这么说她,她……她很可怜的。”
可怜?
在我家上演逼宫大戏,她可怜?
那我呢?我这个正牌妻子,又算什么?
“顾忱,我最后问你一次。”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个女人,还有你妈,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小晚,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就让她在这住几天。月月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无依无靠的……”
够了。
我已经明白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解决问题。
他想两头都不得罪。
他想让我忍。
像过去三年一样,无论张兰提出多过分的要求,他都只会让我忍。
可是,凭什么?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
“既然你这么为她们着想,那就成全你们。”
“顾忱,我们离婚。”
文件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痛了顾忱的眼睛。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晚,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房子,车子,公司股份,都跟你没关系。你入赘时,你妈收了五十万,这些年你在我家的公司上班,工资奖金一分没少你的。算下来,你不亏。”
“你现在就可以签字,然后带着你的好妈妈,还有你的好妹妹,离开我家。”
“净身出户。”
顾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怔怔地看着我。
“小晚,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我反问,“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楼下的叫骂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难听。
我拉开房门。
张兰和柳月正站在楼梯口,一脸幸灾乐祸。
看到我手里的离婚协议,张兰笑得更是得意忘形。
“离!赶紧离!我们顾忱早就受够你了!离了你,我们顾忱马上就能娶月月!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气死你这个不下蛋的!”
柳月也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你别怪顾忱哥,他也是没办法……”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深吸一口气,将协议递到顾忱面前。
“签吧。”
顾忱却猛地将协议夺过来,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像一场绝望的雪。
他赤红着双眼瞪着我。
“我不离!我死也不离!”
说完,他转身冲下楼,一把拉住张兰。
“妈!你闹够了没有!你再这样,我们就一起搬出去!”
张兰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儿子会突然发火。
“你……你为了这个女人吼我?”
“她是我老婆!”顾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哽咽,“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他转头看向柳月,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还有你,柳月。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柳月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摇摇欲坠。
张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忱的鼻子。
“好,好你个顾忱!你这个白眼狼!为了个外人,连妈都不要了!”
她突然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我。
“我打死你这个狐狸精!”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顾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妈!你干什么!”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突然开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这是在干什么?”
我爸妈回来了。
我爸林建国,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看到客厅里的情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妈周敏跟在后面,看到我微红的眼眶,立刻冲了过来。
“晚晚,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张兰看到我爸妈,气焰顿时消了一半,但嘴上还不饶人。
“亲家,你们来得正好!你们看看你们的好女儿,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我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张兰,注意你的言辞。”
“在我家,对我女儿大呼小叫,谁给你的胆子?”
林建国的气场很强,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让张兰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但她很快又梗着脖子嚷嚷起来。
“我凭什么不能说!她是你们女儿,顾忱还是我儿子呢!她嫁给我们顾忱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不许人说了?”
“现在我带月月来,想给顾家留个后,她还把人当保姆使唤!你们林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我爸却异常冷静。
他走到柳月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柳月?”
柳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地“嗯”了一声。
“听张兰的意思,你想给我女婿生孩子?”
柳月的脸刷一下红了,头埋得更低。
“我……我是想给顾家留个后。”
“好。”
我爸点点头,这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我爸转向我,目光深沉。
“晚晚,你觉得呢?”
我看着父亲,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张兰却以为我爸是妥协了,立刻得意起来。
“听见没!亲家都同意了!林晚,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我爸没理她,只是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父亲的目光。
“爸,我的丈夫,不需要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
“如果他需要,那这个丈夫,我不要了。”
我爸笑了。
是一种欣慰的笑。
他转过身,看着张呈和柳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听到了吗?”
“我林家的女婿,用不着别人来操心后代的事。”
“至于你,”他指着柳月,“哪来的,回哪去。我们林家,不欢迎你。”
他又看向张兰。
“还有你,张兰。看在顾忱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亲家母。但你别忘了,顾忱现在是我林家的上门女婿。他的根,在这里。”
“你要是真心疼儿子,就该盼着他家庭和睦。而不是像个搅家精一样,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明天一早,你带着这个姑娘,离开这里。”
“以后,没有我们家的允许,不准再踏进这里一步。”
林建国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张兰和柳月的心上。
张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气得说不出话来。
柳月更是摇摇欲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顾忱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似一场闹剧,就要在我父亲的强势干预下收场。
可我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兰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果然,她缓过神来,突然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哎哟!没天理了啊!有钱人家欺负死人了啊!”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给你们家当牛做马,现在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能来看一眼了啊!”
“我不管!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我就死在这儿!”
她一边嚎,一边用眼角偷瞄我爸的反应。
我爸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我妈气得要去跟她理论,被我爸拦住了。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柳月,突然幽幽地开口了。
“林叔叔,我知道您看不起我。可是……可是我和顾忱哥,是有婚约的。”
“当年我们两家订下娃娃亲,是有信物的。”
她说着,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成色普通的平安扣,上面刻着一个“顾”字。
“这是顾伯伯当年亲手给我的,他说,等我和顾忱哥长大了,就用这个当聘礼。”
“顾忱哥也有一块,上面刻着‘柳’字,我们是一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忱的身上。
顾忱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空空如也。
张兰见状,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信物!我们有信物!这门亲事,是顾忱他死去的爹定下的!谁也改不了!”
“林晚,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