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间里,帮我妈杀了人深夜直播时,镜头无意扫过对面楼。
弹幕突然爆炸:「主播快跑!你身后衣柜门缝里,有只眼睛在盯着你!」我笑着回头,
空无一人。可下一秒,弹幕又疯了:「不是你家!是对面那户!那只眼睛——在流血泪!」
隔天,警察敲开我的门。「女士,对面那户全家五口被灭门。监控显示,
昨晚只有你进出过那栋楼。」我愣住了。因为昨晚,我全程都在直播,有三万人在线作证。
直到警察调出我的直播录像。画面里,凌晨两点,我的身体直直坐起,走出门。
而弹幕在疯狂刷屏:「主播在梦游杀人吗?」可那一刻,
三万观众没有一个注意到——我床上还躺着一个“我”。---1我叫苏然,二十六岁,
职业是那种不太能跟长辈解释清楚的全职主播。我不带货,不跳舞,不喊老铁刷火箭。
我只在深夜开播,镜头对着我的脸,和身后那扇永远紧闭的衣柜门。我跟三万多个粉丝聊天,
读读情感投稿,讲讲自己编的鬼故事,偶尔切个屏打两把游戏。粉丝说我长得像只猫,
眼尾微微上挑,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点冷,但一笑起来整个人就软了。
她们管这叫“又纯又欲”,我不太懂,但反正能涨粉。三月二十七号那天,直播出了点意外。
那天我状态不太好,下午刚跟我妈通过电话。她问我过年怎么没回家,问我有没有对象,
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够不够花。我一一答了,她说那就好,然后就挂了。
我们母女之间从来都是这样。不过分亲密,也不过分疏远。客客气气的,
像两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晚上十一点开播的时候,我情绪还没缓过来,
没像往常一样讲段子,就靠在椅子里发呆。
弹幕稀稀拉拉的:“然姐今天怎么了”“累了就早点休息”“是不是失恋了”我说没事,
就是有点困。然后起身去倒了杯水。就是倒水那几秒钟,镜头角度偏了。
我的摄像头是广角的,平时对着我和身后半间屋子。那天起身的时候,椅子转了个向,
镜头扫到了窗户。窗户开着一条缝,对面那栋楼的灯光透进来。我租的是老小区,
楼间距很近,近到你能看清对面人家阳台上晾的是什么颜色的**。
对面那栋格局跟我这栋一样,厨房、客厅、卧室,一清二楚。倒水回来的时候,
弹幕突然炸了。“**!”“主播快看弹幕!”“对面那栋!!!!”我愣了一下,
凑到屏幕前。弹幕在疯狂刷屏,字叠着字,
我看了好几秒才看清他们在说什么——“主播快跑!”“你身后衣柜门缝里,
有只眼睛在盯着你!”我后背一凉。下意识回头。身后是那扇白色衣柜门,关得好好的,
门缝里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我松了口气,转回来对着镜头笑:“你们别吓我啊,
我这人胆小的。”弹幕没停,反而刷得更凶了。“不是你家!!!”“是对面!!!
”“主播快看窗户!!对面那户!!!”我扭头看向窗外。对面那栋楼,
和我正对着的那一户,灯全灭着。黑漆漆的窗口像一只空洞的眼眶。但我仔细看的时候,
发现那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窗户。对面那户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和我的窗户一样。
缝隙里,有一只眼睛。惨白的眼球,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它定定地看着我,
一动不动。然后我看见,那眼眶里渗出了红色的液体。一滴,两滴。弹幕彻底疯了。“血!!
!是血!!!”“快报警啊!!!”“主播快跑出房间!!!”我的手抖了一下,
杯子差点摔在地上。但我是主播,三万人在线,我不能慌。我稳了稳呼吸,拿起手机,
真的打了110。“您好,110报警中心。”“你好,我住在……”我报了地址,
“对面那栋楼,有一户人家,窗户里……好像有人眼睛在流血。”接警员问了几个问题,
我一一答了。她说会派民警过去看看,让我保持电话畅通。挂了电话,我再看对面。
那只眼睛不见了。窗户关上了。弹幕还在刷,
但内容渐渐变了:“会不会是幻觉”“灯光反光吧”“主播别自己吓自己”我关了直播,
说今天状态不好,提前下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只眼睛。血泪。
它在看我。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门。我披了件外套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一男一女。“苏然女士?”“是我。”男警察亮了证件:“我是城西分局刑侦队的,姓张。
昨晚你报警说对面楼有异常?”我点头:“对,
我直播的时候看到的……”“请你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张队打断我,神情严肃,
“另外想问一下,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你在哪里?”“我在家。”我说,“一直在直播,
十二点多下播就睡了。”“有人能证明吗?”“我直播有三万观众,后台有录像。
”张队和女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苏女士,”女警察开口,声音比男警察柔和一点,
“对面那栋楼,401室,昨晚发生了命案。一家五口,全部遇害。”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女警察继续说,“我们调了小区监控,
昨晚十一点四十分左右,你进入过那栋楼。”“不可能。”我脱口而出,“我昨晚没出过门。
”张队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我。画质不太清晰,时间是23:41:23。画面里,
一个穿白色睡衣的女人走进单元门,身形纤细,披着长发。那是我。那件睡衣我认识,
白色棉质,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酱油渍。我确实有。可我真的没出去过。
“这是……”我抬头,“不是我。我没出去过。”“监控显示是你。”张队说,
“而且你进去之后,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没有人从那个单元门出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你们怀疑我杀人?”“只是例行询问。”女警察说,
“你说你昨晚在直播,我们可以看录像吗?”我点头,把她们让进屋。电脑开着,
我打开直播后台,找到昨晚的录播。画面亮起来,我开始播放。弹幕还在飘,
是我熟悉的那三万观众。我在镜头前说话,起身倒水,镜头偏转,弹幕炸裂,我回头看衣柜,
我报警,我关播。一切正常。直到——凌晨两点零三分。我快进的手指停住了。画面里,
我躺在床上。镜头没关,只是角度变了,斜对着床。床上,我闭着眼,呼吸平稳。
弹幕在飘:“主播睡了”“晚安然姐”“明天见”然后,我坐了起来。画面里的我,
动作僵硬得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直挺挺地坐起,双腿挪下床,站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走出去。全程,我的眼睛都是闭着的。弹幕在那一刻安静了几秒,
然后疯狂刷屏:“????”“梦游???”“**主播在梦游!!!
”“吓死我了这什么情况”“她要去哪”“快醒醒啊主播!!!!”镜头里,门关上了。
之后两个多小时,画面里只有空荡荡的床和房间。凌晨四点十七分,门再次打开。我走进来。
躺回床上。闭着眼。整个过程,我的眼睛始终没睁开。我呆呆地看着屏幕,
张队和女警察也看着。“这是……”我的声音干涩,“我……”“苏女士,”张队收起手机,
看着我,“你能解释一下吗?”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弹幕还在飘,
是昨晚三万观众留下的实时评论。他们亲眼看着我梦游出门,又梦游回来。而我一无所知。
“还有一件事。”张队说,“401室的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也完好。
凶手是用钥匙开门进去的。”他顿了顿。“法医初步检查,死者脖颈上有掐痕,
凶手力气不大,像是女性。”我的手指开始发凉。“我们调了物业登记信息,
”女警察接过话,“401室住户,你认识吗?”我摇头。“户主叫陈鸣。
”女警察看着我的表情,“你听过这个名字吗?”陈鸣。我听过。那是我妈的前夫。
我的继父。2我叫了二十六年“叔叔”的人,在十年前跟我妈离婚,搬出我们家,
再没联系过。我妈从不提他,我也从来不问。我只知道他是个生意人,早年开过厂,
后来厂子倒了,欠了一**债,跟我妈离婚后人间蒸发。我不知道他住在这里。
更不知道他死了。张队和女警察走了,临走前告诉我暂时不要离开本市,手机保持畅通,
随时配合调查。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腿软了,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段录像。凌晨两点,我直挺挺地坐起来,闭着眼走出门。我去了哪里?
我对陈鸣一家做了什么?我不记得。真的完全不记得。手机响了,是平台的消息提醒。
我点开一看,昨晚的直播切片上了热门。标题:“主播直播时发现对面楼有眼睛,
当晚那户全家被杀”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主播不会是凶手吧”“梦游杀人听说过吗”“她进去之后没人出来,那她怎么出来的?
”“肯定有同伙”“建议严查”我关掉手机,把自己缩成一团。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苏然,
你真的杀人了吗?不,不可能。我是苏然,我胆小,怕血,看恐怖片都得捂着眼睛。
我不可能杀人,不可能杀五个人。可监控呢?录像呢?如果那些都是假的,那真的在哪里?
下午三点,张队又打来电话。“苏女士,请你现在来一趟分局,有新情况。
”我换了衣服出门,一路上手心全是汗。分局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张队和女警察坐在我对面,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和一个透明证物袋。证物袋里是一件白色睡衣。
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酱油渍。是我的那件。“这是在401室卫生间发现的,”张队说,
“上面有大量血迹,DNA比对中。”我看着那件睡衣,脑子里一片空白。“另外,
”他翻开文件,“401室门把手上提取到指纹,初步比对和你身份证上的指纹一致。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苏女士,”女警察开口,语气依然柔和,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我摇头。“从医学角度讲,
梦游状态下的人确实可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她说,“但梦游通常不会做太复杂的事情,
比如开门、上下楼,更不可能精准地找到凶器、杀死五个人。”她看着我:“你学过医吗?
或者受过相关训练?”我继续摇头。“法医说凶手下手很准,每一刀都在要害。
不像是第一次杀人。”我抬起头:“你们觉得我杀了五个人,然后什么都不记得?
”“我们只是调查。”张队说,“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可以先回去,但不要离开本市。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我能问一句吗?”我回头,“陈鸣一家……五口人,
除了他还有谁?”张队沉默了两秒。“陈鸣,他现在的妻子,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八岁,
最小的三岁。”我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三个孩子。八岁,三岁。我冲出审讯室,
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边吐了出来。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不敢开灯,不敢看窗外,
不敢看那扇衣柜门。我把所有窗帘拉上,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发抖。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苏然。
”是个女人的声音。沙哑,苍老,像是哭过很久。“你是谁?”“我是陈鸣的姐姐。”她说,
“他亲姐。”我的手指收紧。“我看到新闻了。”她说,
“你就是那个杀了我弟弟全家的女人。”“不是我,”我说,“我没有杀人,
我……”“你不用解释。”她打断我,“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要骂你,也不是要报警抓你。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她顿了顿。“我弟弟活该。”我愣住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她说,“你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吗?”我沉默。“十年前,他开烟花厂。厂子爆炸了,
炸死了十几个人。”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无关的故事,“那些工人都是外地来的,
家属闹过,但没用。他上面有人,赔了点钱就摆平了。”我不说话。“那些工人里,
有个女的,二十多岁,刚结婚。丈夫在爆炸里死了,她自己也毁了容。她告过我弟弟,
告不赢。后来她来我家闹,拿刀要砍他。”“再后来呢?”我问。“再后来她就消失了。
”陈鸣的姐姐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我弟弟说给了一笔钱,送她去外地了。但我不信。
”她停了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信吗?”“为什么?”“因为我弟弟从来不给人钱。
他一分钱都要攥出水来。他怎么可能给一个来闹事的人钱?”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给你脱罪。杀了人就要偿命,天经地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你杀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她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二十多岁,刚结婚,毁容,消失。烟花厂。爆炸。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妈。十年前,我妈跟陈鸣离婚,正好是烟花厂爆炸之后。那之前,
我妈在一家烟花厂上班。厂子倒闭后,她回家待了半年,然后跟陈鸣离了婚。那半年里,
她几乎不出门。我放学回家,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脸上裹着丝巾,说是怕风吹。
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厂子倒闭心情不好。可现在我忽然想,那丝巾下面,藏着的是什么?
我翻开手机相册,找我妈的照片。很少。她不爱拍照。唯一一张是五年前过年时我**的,
她侧对着镜头,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疤痕都没有。五年前。那爆炸是十年前的事。
如果她真的毁过容,五年时间,能恢复成这样吗?我不知道。我从来没仔细看过我妈的脸。
3第二天一早,我买了回老家的高铁票。张队打过电话来,我说家里有事要处理,
下午就回来。他犹豫了一下,说行,别跑远。三个小时后,我站在老家门口。
老房子还是那个样子,红砖墙,铁皮门,门口晾着几件旧衣服。我推门进去,
我妈正坐在堂屋里择菜。看到我,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想你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妈,我想问你点事。”“什么事?”“陈鸣。”她的手顿住了。
“他死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全家五口,都死了。”我妈没说话,继续择菜。
“警察怀疑是我杀的。”我说,“监控显示我半夜进过他家的楼,我的睡衣上有血,
指纹也在他家门上。”她抬起头看我。“你杀的吗?”“我不知道。”我说,“我梦游,
不记得。”她又低下头。“妈,”我凑近一点,“十年前,陈鸣的烟花厂爆炸,
你是不是也在现场?”她的手抖了一下。“你当时……受伤了吗?”她没说话。“妈,
你脸上,以前是不是有什么疤?”她放下菜,站起来,往屋里走。我跟上去,拉住她。“妈,
你告诉我!”她回过头看我。那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神。不是惊讶,不是慌张,不是愤怒。
是疲惫。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然然,”她说,“你别问了。”“不行。”我抓着她的手,
“你必须告诉我。如果我真的杀了人,我总要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杀那三个人,
为什么要杀那三个孩子?”“孩子?”我妈愣了一下,“什么孩子?”“陈鸣现在的妻子,
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八岁,最小的三岁。”我妈的表情变了。她慢慢坐回椅子上,
盯着地面,很久没说话。然后她抬起头看我。“然然,”她说,“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个梦?
”我愣住了。“什么?”“你睡觉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了。你接了,我问你在干嘛,
你说你在睡觉。”她看着我的眼睛,“那是凌晨两点半。”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不可能,
”我说,“我手机关机了。昨天晚上我手机关机了。”“你接电话了。”我妈说,
“你说了几句话,说困,挂了。”我掏出手机翻通话记录。凌晨两点三十四分,
来电显示:妈。通话时长:一分二十三秒。我呆呆地看着那条记录。我完全不记得。
“你说了什么?”我问,“我说了什么?”“你说你在睡觉。我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你说没有。我说那你早点睡,你说好。”我妈说,“就这些。”我握着手机,
脑子里一片空白。梦游状态下的人,会接电话吗?会说话吗?会回答对方的问题吗?
我不知道。“妈,”我抬头看她,“你真的没去过陈鸣家?这十年,你一次都没去找过他?
”我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我去过。”我的心一沉。“什么时候?”“三年前。
”她低下头,“我去看他过得好不好。”“然后呢?”“然后我回来了。”“只是看看?
”她没回答。“妈,”我盯着她,“三年前你去的时候,他家有没有三个孩子?
”她摇头:“没有。那时候他刚再婚,女的没生孩子。”三年前没有孩子。现在有了。
八岁、五岁、三岁。最大的八岁,三年前正好五岁。不对。三年前他再婚,
就算那女的带着孩子过来,最大那个也不可能五岁就突然出现。除非——“妈,”我说,
“那个女的,是十年前就在他身边的吗?”我妈没说话。我忽然想起陈鸣姐姐的话。
“那些工人里,有个女的,二十多岁,刚结婚。丈夫在爆炸里死了,她自己也毁了容。
”二十多岁,刚结婚,毁容。现在这个女的,多大年纪?三十五左右。十年前二十五。
对得上。“妈,”我站起来,“那个女的是谁?你知道吗?”我妈抬起眼看我。
那眼神让我后背发凉。“然然,”她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记得什么?
”她没回答,站起身走进里屋。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本相册。她把相册翻到某一页,
递给我。照片里是一个女人,二十出头,脸上有疤。疤很新,还在红肿。她对着镜头笑,
但笑得很难看。“这是谁?”我问。“我。”我妈说。我仔细看那张脸。眉眼确实像我妈,
但疤痕把整张脸毁了。眼睛下面一道斜着的疤,从颧骨一直划到嘴角。
“你……”“十年前爆炸之后,我毁容了。”她说,“陈鸣出钱给我治,治好了。
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就一直戴着丝巾。后来离了婚,换了地方,慢慢恢复。
”她把相册翻到下一页。“这是那个女的。”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
长得挺好看。站在烟花厂门口,穿着工装。“她叫钟瑶,是厂里的临时工。”我妈说,
“爆炸那天,她请假了,没来上班。”我不说话。“她丈夫在爆炸里死了。她没毁容,
但也没得到赔偿。后来……后来她就跟了陈鸣。”“为什么?”“因为陈鸣答应给她钱。
给她丈夫的赔偿金。”我妈说,“她那时候怀孕了,肚子里是丈夫的孩子。
”我想到那三个孩子。最大的八岁,正好是爆炸后一年出生的。那是那个男人的遗腹子。
“妈,”我说,“你恨她吗?”我妈沉默了很久。“恨有什么用。”她说,
“恨又不能让我丈夫活过来。”“你丈夫?”我愣住了,“你……”“我丈夫。”她看着我,
“你的亲生父亲,也在那场爆炸里死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从小以为,
陈鸣是我的继父。我从来不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我妈也从来不提。
我一直以为他是跟我妈离婚了,或者早就不在了。但从没想过,他是这样死的。
“妈……”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妈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泪。“然然,”她说,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当警察,为什么让你安安稳稳找个班上。我从来不告诉你为什么。
现在我告诉你。”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因为我怕你查那场爆炸。
”“那场爆炸不是意外。”4天黑了。我没回市里,在老家的床上睡了一晚。
床是小时候那张,硬板床,我妈给我铺了新床单。我躺在上面,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的话。“那场爆炸不是意外。”“陈鸣在厂里偷工减料,用了劣质原料。
他明知道会出事,还让工人们加班赶工。”“出了事之后,他找人顶了罪,自己一分钱没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