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西沉。
三个字,猝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桑芜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让那份文件从手中滑落。
照片里,男人背身而立,身后是灯火通明的不夜城,他整个人站在光与暗,圣洁与沉沦的交界线上。
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像一尊不沾尘世烟火,只静观云卷云舒的神佛。
是他。
那个名字,是她履历最辉煌的一笔,也是她午夜梦回的唯一禁忌。
五年前那场精心编织的风花雪月。
她没动心。
她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此刻,只是看到这个名字,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穿透了五年的时光,再次蛮横地缠上来,让她几乎窒息。
茶室里,熏香袅袅。
对面的叶蓁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失态,说,“报酬五百万。”
“抱歉,叶**。”桑芜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将文件推了回去,“抱歉,这个单子,我接不了,定金我会给您退回去。”
“为什么?嫌报酬不够?”叶蓁好奇。
“不是钱的问题。”桑芜声音平静,“是规矩,霍家的人,我不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叶蓁身体微微前倾,“这样吧,事成之后,再给你加一倍。”
一千万。
桑芜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她太需要这笔钱了。
账户里那个以自由为代价,填不满的窟窿...
只要这笔钱到位,她就能换回一张干干净净的身份,和一个再也无需说谎的人生。
叶蓁看出桑芜的动摇。
她乘胜追击。
“我查过你,桑芜,没有你勾引不到的男人,只有你不想接的单子,霍西沉是难搞,但正因为他难搞,才配得上这个价钱。”
“风浪越大,鱼越贵,不是吗?”
桑芜垂眸,一言不发。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拒绝。
如今的霍西沉在商界杀伐决断,城府极深,最擅长玩弄人心。
短短数年便吞了他老子的产业,建立起他的商业帝国。
弄不好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蓁也是个聪明人。
她没有再提钱,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桑**,不瞒你说,”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我这么做的原因,没那么复杂,我只是,不想嫁给他。”
这句话成功让桑芜抬起了眼。
“叶**,恕我直言,霍西沉是清城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终点,您为什么要亲手毁掉这门婚事?”
叶蓁摇头,“桑**,你接触过那么多男人,应该明白,一个正常,有血有肉的男人,该是什么温度,但霍西沉不是。”
“我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他巩固商业版图里,一个比较重要的资产罢了。”
桑芜静静听着。
窗外是清城永不落幕的夜色,却照不进叶蓁的眼底。
“如果他只是天性凉薄,为了家族,我可以忍耐,但是他最近正在暗中收购叶氏的散股,利用联姻带来的信任,频繁接触我父亲公司的几位核心元老。”
桑芜蹙眉。
这与她记忆中那个会在深夜拥着她,温柔到极致的男人,判若两人。
叶蓁坦白说,“桑**,我低估了他的野心,霍西沉就是个没有底线的掠食者,他要的是吞掉叶家,娶我,不过是他最名正言顺的那一步棋。”
桑芜在权衡着利弊。
叶蓁目光恳切,“我需要一个无法被他家族反驳的理由来解除婚约,而你,是唯一可能拿到这个理由的人。”
桑芜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霓虹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或许这就是宿命,让她用最擅长的方式,回去给那段往事一个真正的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