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
拒绝了老大夫让她休息的好意,她独自一人,忍着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一步一步,挪回了阮府。
刚进府门,母亲就迎了上来:“清禾,你可算回来了!娘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话说到一半,阮母才看清女儿的模样,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得吓人,裙摆下……似乎还有隐隐的血迹?
“天哪!清禾!你这是怎么了?!”阮母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怎么弄成这样?快!来人!拿干净衣服!熬姜汤!请大夫!”
阮清禾任由母亲和丫鬟们摆布,换了干衣,裹上厚毯,捧上热汤。
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
许久,她才像是回过神,轻声问:“娘,您方才说……有什么重要的事?”
阮母见她开口,稍微松了口气,却又蹙起眉头,小心翼翼地道:“是你的婚事。按理说,你年龄也到了,早该婚配。这些年提亲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你却谁都不应……你可还记得,姑苏沈家那位公子,沈砚?他又来提亲了,这可是第六次了。”
沈砚?
阮清禾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是母亲闺中好友的儿子,姑苏沈氏是名门望族,家世显赫。
沈砚儿时曾在阮家住过一段日子,两人年纪相仿,却是见面就吵的冤家对头,没少互相捉弄。后来沈家迁回姑苏,便再未见过,只有书信往来也极少。
可前不久,沈夫人突然派人上门提亲,言辞恳切。
阮清禾当时心中只有萧寂臣,又不明白儿时和自己势同水火的沈砚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只觉得他也是被家中逼迫,自然是婉拒了。
谁知沈家并未放弃,每隔一段时间,便遣人上门,一次比一次郑重,沈夫人甚至亲自写了信来,言辞恳切。
阮清禾一直没想明白。
可如今……她也不想明白了。
她被骗得这么惨,心已经死了,对情爱再无半点指望。
去哪里都好,嫁谁也好。
姑苏很远,沈砚至少是旧识,至少,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没有期待,便不会受伤。
“清禾?”阮母见她久不言语,以为她还是不愿,叹了口气,“你若实在不愿,娘去回绝便是,只是沈家诚意十足,沈砚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品貌才干皆是上乘……”
“我嫁。”阮清禾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阮母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嫁去姑苏,嫁给沈砚。”阮清禾重复了一遍,抬起眼,看着母亲,“娘,您去准备吧。”
阮母又惊又喜:“清禾,你想通了?太好了!沈家是好人家,沈砚那孩子定然不会亏待你,嫁过去便是当家主母,日子定会顺遂!娘这就去准备,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