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饶命!督主饶命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所有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那是督主的爱宠,奴婢只是看它受伤了,想给它治伤,绝无半点坏心啊!”
姬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只蝼蚁最后的挣扎。
“爱宠?”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咱家可没有养宠物的雅兴。”
他身后的两个太监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我骨头生疼。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喵”声,从我身后响起。
那只黑猫,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它挣扎着,用那只没受伤的前爪,轻轻扒了扒我的衣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只猫身上。
姬渊的眼神微微一凝。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回头,对着那只猫,用尽了我毕生最温柔的语调:“小乖乖,你醒了?是不是饿了?别怕啊,姐姐在呢。”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抚摸它的头。
黑猫舒服地眯起了金色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它甚至主动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我的手心。
整个柴房,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个架着我的太监,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他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能感觉到,姬渊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在我和猫之间来回逡巡。
我赌对了!这只猫,对他来说绝对不一般!
“督主……”我鼓起勇气,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看,它……它好像很喜欢奴婢。奴婢以前在乡下,养过很多猫,知道怎么伺候它们。您就……就把奴婢当个猫奴才,留下来伺候它,好不好?”
“猫奴才?”姬渊重复了一遍,眼神莫测。
“是是是!”我点头如捣蒜,“奴婢什么都会!会给它梳毛,会陪它玩,还会给它做小鱼干!保证把它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姬渊沉默了。
他那双锐利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终于,他缓缓开口:“咱家不喜欢吵闹。再有下次,就把你的舌头拔了。”
我愣住了。
这是……不杀我了?
“还不滚起来,杵在那儿等咱家扶你?”姬-渊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那两个太监连忙松开我,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我才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
活下来了。
我居然从活阎王手里,活下来了。
我回头看着那只黑猫,它也正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我。
“小家伙,谢谢你啊。”我真心实意地说道,伸手又摸了摸它的头,“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猫。”
黑猫高冷地瞥了我一眼,别过头去,似乎对我的感激不屑一顾。
切,还挺傲娇。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有被拉去干什么粗活,管事太监给我安排了东厂里最清闲的差事——打扫姬渊的书房。
而那只黑猫,理所当然地被我带在了身边。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煤球”。
姬渊的书房很大,也很冷清,除了满架子的书,就是各种各样我看不懂的刑具模型。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这里擦得一尘不染。
姬渊很少来。大多数时候,只有我和煤球待在这里。
煤球的伤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好得很快。但它的脾气,还是那么臭。
它不吃御膳房送来的食物,只吃我亲手做的小鱼干。它不喜欢睡在华丽的软垫上,只喜欢趴在我腿上打盹。它不让任何人碰,除了我。
我用我的专业知识判断,这是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且有严重“分离焦虑”的猫。
为了矫正它的行为,我开始对它进行“脱敏训练”。
比如,我会在它吃饭的时候,故意走开几步。
“煤球,你看,我在这儿呢,没走远。”
煤球立刻停止进食,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我。
“乖,快吃,吃完了给你梳毛。”我用哄孩子的语气说。
它这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继续吃饭,但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仿佛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再比如,我尝试让别人给它喂食。我找了个胆子比较大的小太监,让他拿着小鱼干靠近煤球。
结果,煤球直接炸毛了,喉咙里发出低吼,一爪子就把小太监的手背划出了三道血痕。
“哎哟!”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抱起煤球,给它顺毛:“你这小东西,脾气怎么这么大?除了我,谁都不让碰,以后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怀里的煤球身体一僵,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
我没多想,只当它是又在闹脾气。
有一天,姬渊难得地出现在书房。
他来的时候,我正抱着煤球,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现代歌曲。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一抬头,就对上了姬渊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我吓得差点把煤球扔出去。
“督……督主。”我赶紧站起来行礼。
姬渊没理我,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怀里的煤球身上。
今天的煤球,毛色油光水滑,体态也丰腴了不少,看起来被养得很好。它懒洋洋地趴在我怀里,眯着眼睛,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来,你这个猫奴才,当得还算称职。”姬渊淡淡地说道。
“托督主洪福。”我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开始批阅文件。我则抱着煤球,乖乖地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姬渊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过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我。我连忙抱着煤球走过去。
“督主有何吩咐?”
姬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我以为他要抱煤球,赶紧把猫递过去。
谁知,煤球一看到他伸过来的手,立刻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那架势,比对我凶多了。
姬渊的手顿在半空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吓坏了,赶紧安抚煤球:“乖,不许对督主无礼!”
可煤球根本不听,甚至还伸出爪子,想去挠姬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姬渊却收回了手。他没有发怒,只是深深地看了煤球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我。
“它,很怕咱家?”他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呃……可能是还不熟。”我硬着头皮解释。
姬渊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我退下。
我如蒙大赦,抱着煤球赶紧退回角落。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煤球,小声嘀咕:“你这小东西,胆子也太大了,连督主都敢凶。要是惹怒了他,咱俩都得完蛋。”
煤球用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它好像在撒娇。
真是奇了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