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钢笔第7次掉在玻璃桌面,声音脆得像谁把月光掰碎。
姜家齐盯着投影……【受贿嫌疑人:梁知安。】他舌尖顶了顶腮,低骂:“小骗子,
老子给你三秒,滚进来。”门缝探出颗毛茸茸的脑袋,梁知安抱吉他,
声音糯却带刺:“姜总,三秒不够,我腿短。”“那就滚过来。”她挪三步,停一步,
像算准了会踩到他影子。姜家齐眯眼:“解释。”梁知安把吉他放桌上,指尖一拨,
弦声脆生生:“我解释了,你信吗?”“先说说,为什么录音?”她掏出手机,
点开音频……【“小梁,只要你在合同上签个字,五十万到账,姜家齐背锅。
”】声音是财务总监老王,猥琐得能掐出油。姜家齐喉结滚了滚,忽地俯身,
热气拂她耳:“小债主,你早就布好局,等我跳?”梁知安缩了缩脖子,
却梗着:“老子……我我只是自保。”“自保?”他指骨轻叩桌面,叩得她心尖发颤,
“下次自保,记得把老子算进去。”她抬眼,撞进一片深潭,潭底写着……“别怕,我在。
”梁知安猛地低头,假装调弦,指尖却抖得不成调:“姜家齐,你别对我好,我负债两百万,
还不起。”他轻笑,声音低哑:“那就把你自己抵给我,一天一块钱,两百万天,
老子等得起。”窗外,霓虹碎成星河,落在两人脚边,像一场无人知晓的结印。
梁知安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老姜,你再撩,老子就……就当真了。”他伸手,
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在她发顶轻轻一碰,即收:“老子不许你当真,老子只要你幸福。
”“叮……”电梯卡在三十二层,灯闪两下,黑了。梁知安吓一跳,吉他“咣”地,
磕在壁板。姜家齐打开手机灯,光圈罩住她:“怕黑?”“怕个鬼。”她嘴硬,
脚却往他那边,蹭了半步。他勾唇,故意踩她影子:“那你还往老子怀里钻?
”“……老子只是怕吉他磕坏。”“成,老子给你当垫。”说着,他真靠墙,双臂张开,
像给她搭了个窝。梁知安耳尖通红,假装调弦,指尖打滑,弦“嘣”一声断了。黑暗里,
他低笑:“小债主,弦断了,心别断。”“闭嘴。”她闷声,却把额头抵在他肩窝,
轻轻蹭了蹭。电梯晃了下,灯亮,门开。她嗖地跳出,像逃债的小狸猫。
姜家齐插兜跟在后面,盯着她后颈那撮碎发,心想……老子完了。“梁知安。”她回头,
鼻尖冻得通红:“干嘛?”“上车。”“我骑小电驴。”“报废那辆?”他挑眉,
“后座塌得能种韭菜。”“……老子乐意。”“最后问一次,上不上?”她撇嘴,
转身走两步,又退回来,拉开副驾门,钻进去:“老子嫌冷,不是给你面子。
”姜家齐“嗯”了声,顺手把暖气调到二十八度,车窗起雾。梁知安拿指尖,
在雾上画了个“¥”,又快速抹掉。他瞥见,没吭声,只把钢笔丢进她怀里:“赔你的,
新的。”“老子不要。”“不要就扔。”“……扔就扔。”她作势要开窗,手指却攥得死紧。
红灯停,他忽然伸手,包住她拳头,声音低得只能两人听见。“梁知安,老子知道你怕欠人,
可老子自愿让你欠,欠一辈子,行不行?”她眼眶“唰”地热了,低头把钢笔帽咬在嘴里,
含糊:“老姜,你再撩,老子真赖上你了。”“求之不得。”老小区,楼道灯坏了,风一吹,
安全门“哐哐”响。梁知安下车,抱吉他,小声:“到了,你回吧。”姜家齐没动,
只把后备箱打开,提出两袋超市购物袋:泡面、牛奶、暖宝宝、创可贴,还有一把新弦。
“……干嘛?”“赔你断的弦,再赔你今晚的惊吓。”“老子没惊吓。”“成,
老子自个惊吓。”他抬脚就往楼道走,“送你到四层,老子就走。”梁知安追上去,
小声哔哔:“四层半,老子住五层。”“嗯,四层半。”楼梯窄,两人并肩嫌挤,
她一溜小跑冲上去,到四层半回头,喘:“到了,你……”话没说完,他忽然伸手,
把她羽绒服帽子扣上,帽檐绒毛遮住她半张脸,只露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梁知安,
明早九点,财务部公开审计,你敢不敢把录音放出来?”“……敢。”“好。”他点头,
转身往下走,一步两阶,背对她挥手,“回去把门关好,老子听你锁门才走。”她杵在门口,
听他脚步声,一层层往下,到一楼,安全门“咔哒”一声,才轻轻带上门。屋里没开灯,
她背抵门板,滑坐,把购物袋抱怀里,像抱一团火。吉他靠在墙角,断弦晃啊晃。
她忽然伸手,把新弦一根根换上,指尖勒出血口,也咧嘴笑:“老姜,
老子好像……有点想赖账了。”姜家齐没急着点火,只把车窗摇下,点一支烟,不抽,
任它燃。手机亮,一条未读……【小债主:老姜,明早要是老子翻车,你记得捞我。
】他盯着那行字,忽地笑了,胸腔震得方向盘都颤。烟头掐灭,他低声:“放心,
老子把你连人带债,一起捞。”电梯监控死角,老王拨通电话……“明早审计?放心,
那丫头翻不了天,她爸欠的两百万,我手里有借条。”黑暗里,谁轻轻“咔哒”一声,
像又给手铐加了一圈锁。明早九点,财务部大屏,梁知安点下“播放”……录音末尾,
竟多了一句,她没录过的男声:【“两百万,我替她还,条件是你离她远点。”】声音,
是姜家齐。早上08:59,合里中心负一层报告厅灯惨白,空调开得像冰窖。
梁知安抱电脑站在门口,指腹无意识地,抠着“F5”键。老王在她斜后方,
笑得像隔夜油条:“小梁,待会儿放PPT别手抖,抖一下,债就多十万。”她回身,
龇牙:“王总,老子抖的是弦,不是胆。”“嘴硬。”老王抬手,
亮出手机屏……一张泛黄借条:【梁大河借王德发200万,利滚利,到期不还,女儿代偿。
】梁知安瞳孔缩了下,耳膜嗡嗡,像被人塞进一口深井。就在此时,
肩膀被轻轻一提……姜家齐从她身后掠过,西装外套不知何时搭在她背上,
雪松味混着热体温,一下把井口封住。“空调冷,披上。”他声音低,却偏要补一句,
“别误会,老子怕你被冻哭,待会儿没证据流眼泪。”梁知安哼了声,把外套拉紧,
鼻尖偷偷深吸一口……雪后松木,真上头。大屏亮起,标题:《西南区采购专项审计》。
台下坐着财务、法务、审计、媒体,乌泱泱百来号人。
主持人cue流程:“请实习生梁知安,播放供应商录音。”老王抱臂,
下巴抬得能接住天花板:“放啊,小梁。”梁知安拇指放在播放键,
却忽然发现……音频文件显示0.02M,空了。她心跳骤停,耳后冷汗“刷”地淌到锁骨。
老王凑近,用仅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丫头,昨晚哥进你电脑,顺手帮你清垃圾。
”“……**。”“文明点,还有,借条也复印了一百份,待会儿人手一张。
”梁知安眼前发黑,指尖开始颤。就在此时,投影“啪”地,闪了下,屏幕跳出一只卡通猫,
举着牌:【两百万,已还清,借条作废。】字体加大加粗,红得晃眼。全场哗然。
老王愣半秒,猛地拍桌:“谁黑进来的?保安!”“吵什么?”姜家齐慢条斯理走上台,
把U盘插入主机,点开第二份音频。老王的声音炸遍音箱……【“小梁,
只要你在合同上签个字,五十万到账,姜家齐背锅。”】末尾还多了一句,
冷质男声:【“两百万,我替她还,条件是你离她远点。”】正是姜家齐自己。
台下闪光灯“咔嚓”一片。老王扑过去拔U盘,被姜家齐单手扣住腕子,
“咔哒”一声轻响……没人看清他怎么发力,老王整张脸已经贴在桌面,胳膊反剪。
“王德发,涉嫌商业贿赂、职务侵占、伪造借条,”姜家齐抬眼,眸色凉薄,“法务,报警。
”林飒踩着十厘米,高跟“哒哒”上台。甩出一份刑事控告书,红唇勾笑:“王总,
香奈儿5号都遮不住,你身上的小白楼味。”梁知安追到负二,
一把拽住姜家齐袖口:“老姜,那两百万你哪儿来的?”“卖身。”“……你疯了?
”“放心,买主是我妈,她早就想让我净身出户。”梁知安脑子,
“嗡”一声:“你拿房子换的?”“老房子,空着长蘑菇,不如换个小债主。
”她眼眶瞬间红成番茄,一拳锤他胸口:“老子说了要赖账,没说要卖你房子!
”姜家齐抓住她拳头,包住,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梁知安,你听好……”“老子自愿的,
与你无关。”“放屁!”她吼得破音,“两百万天,一天一块钱,你还没收完,房子不能没!
”“那就收利息。”“什么利息?”他忽然俯身,薄唇贴着她耳廓,
用气音撩出一个字:“你。”梁知安整个人,炸成红烟花,连脖子根都烧得通红。饭点,
人多得像下饺子。梁知安端着餐盘找座,所过之处,目光“刷刷”黏她后背……“就是她,
两百万有人替还,牛啊。”“听说是姜总小情人?”“嘘……前妻杀回来了,待会儿有好戏。
”她刚坐下,对面“啪”地,放下一个餐盘……顾雨薇,姜家齐法律意义上的配偶,黑长直,
白西装,香水是冷冽雪松,和姜家齐同款。“梁**,聊两句?”梁知安筷子不停,
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前妻姐,请讲。”顾雨薇推过来,
一份文件……【离婚协议:男方净身出户,债务全担,女方只要,“配偶”名分保留一年。
】“签完,他一无所有,你还愿意跟着他喝西北风?”梁知安把肉,嚼得满嘴流油,
含糊:“老子喝风也轮不到你请。”顾雨薇轻笑:“年轻真好,以为爱情能当饭吃。”“错,
老子以为,”她抬头,嘴角油亮,“爱情能当肉吃。”说完,她把红烧肉,整块塞进嘴里,
鼓着腮帮子起身。顺手把离婚协议,折成纸飞机,精准丢进回收桶。“前妻姐,下次谈判,
记得带糖醋排骨,老子不吃素。”梁知安推开门,冷风呼啦啦。姜家齐背对她,站在护栏边,
指间夹一支燃到一半的烟,没抽,任灰白烟雾被风撕碎。“老姜!”她冲过去,把烟抢过来,
掐灭,“少装忧郁,老子还没还你钱,你敢先肺癌?”他垂眼看她,忽然伸手,
用拇指抹掉她嘴角红油,声音低哑:“梁知安,协议你看见了?”“看见了,老子不同意。
”“那你要什么?”她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那张,“一块钱一天”欠条,
“啪”地拍在他胸口:“我要你,一天一块钱,两百万天,少一天都不行,
房子、车子、票子,全是利息,本金……”她指自己鼻尖:“是我。”风卷着她尾音,
像给整个城市按了确认键。姜家齐盯她几秒,忽地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一把将她按进怀里,
声音闷在她肩窝:“成交,小债主,老子这辈子,赖定你了。”老王被治安押上车前,
忽然回头,对角落摄像头咧嘴,无声做了个口型……“两百万,只是利息。
”摄像头红灯闪了下,画面滋啦花屏。深夜,梁知安收到匿名快递:一把断掉的吉他弦,
一张新借条……【借款方:姜家齐,金额:两千万,担保人:梁知安。】落款红印,
赫然是她爸……梁大河。南城回潮天,墙皮都能渗出水。梁知安蹲在出租屋地板,
拿毛巾堵窗缝,手机开着免提……“知知啊,爸爸这回真没坑你,两千万是姜家齐自愿借的,
担保人写你,也是他说走个形式……”梁大河声音混着,麻将牌“哗啦”,
听得她太阳穴突突。“老子信你个鬼!”她吼得窗框颤,“两千万,你当印冥币?”“闺女,
你听我说……”“听个屁,你人在哪?老子给你寄刀片。”“我在缅北……哦不,
在海南度假,信号不好,嘟……”电话断。梁知安盯着那条,快递短信,
再瞄墙角……下午送来的,黑色吉他盒,里头的断弦像蛇信子。她抓起钥匙冲下楼。
指纹锁“滴”一声。屋里没开主灯,只留一条玄关壁灯,昏黄得像旧电影。
姜家齐赤脚站在客厅,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显然是刚洗完澡。
“小债主?”他拿毛巾擦头发,声音低哑,“雨这么大,怎么不打个电话?”梁知安把借条,
拍在他胸口:“解释。”他垂眼一扫,眉心微敛,却语气淡淡:“进屋,地板凉。
”“别转移话题!”“行。”他单手把人提溜进来,门“咔哒”反锁。暴雨砸窗,
“噼啪”作响。梁知安甩甩脸上雨水,开口就飙方言:“老姜,你脑壳进水了?两千万,
你当老子是镶钻的?”姜家齐把毛巾盖她头上,轻轻揉:“先擦,别感冒。”她揪下毛巾,
踮脚,用食指戳他肩窝:“说话!”“两千万,是我跟你爸谈的筹码。”“啥子筹码?
”“换你自由。”他抬眼,眸色深得像外面的夜,“借条生效日,
是你爸拿到钱那天;失效日……”他停顿,指腹抹掉她睫毛上水珠:“他放弃监护权,
从此你债断、亲断。”梁知安愣了半秒,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姜家齐,你傻啊?
那烂人拿完钱就跑路,有个屁用!”“有用。”他声音低却笃定,“法院会判他弃养,
以后他再敢缠你,就是敲诈。”她张了张嘴,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两千万,你哪来?”“卖身续集。”他轻笑,
“我妈买了我全部股份,我净身出户,顺便把你也赎出来。”梁知安眼眶,“刷”地热了,
一脚踹他小腿:“净身你个鬼!老子让你净身了吗?”“嘶……”他弯腰,
趁机额头抵她额头,“小债主,老子现在真·身无分文,只剩一张脸,你要不要?
”“要个屁!”“别呀,脸也不要,我就只能卖肾了。”“你敢!”“那你要不要嘛?
”梁知安被他圈在怀里,鼻息全是雪后松木混着薄荷味,熏得腿软。她咬牙,
蹦出一句:“老子……先赊着!”暴雨断电,小区启动备用电,电梯只到地下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