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人被一辆加长林肯送到了“金味缘”酱菜厂。
一下车,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就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当场去世。
酱菜厂坐落在一个偏远的工业区,厂房破旧,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金味缘”三个大字也掉了一个,变成了“金味”。
林瑶踩着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地上的泥水弄脏了她那双**版的鞋子,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
林薇则拿出一条手帕,优雅地捂住口鼻,眉头紧锁,仿佛这里的空气有毒。
只有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厂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赵德发,头发稀疏,腆着个啤酒肚,一脸的愁苦相。他带着几个看起来同样没什么精神的工人,在门口迎接我们。
“三位……老板好。”赵德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瑶没理他,径直走进办公室,开始调阅工厂的财务报表。林薇则找了个借口,躲进了车里。
我拍了拍赵德发的肩膀:“赵厂长,带我四处转转。”
赵德发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
车间里,机器上落满了灰尘,大部分都停运了,只有几个老师傅在慢悠悠地腌制着什么。空气中的酸味更浓了。
我走到一个巨大的腌菜缸前,掀开盖子,一股更冲鼻的气味涌了上来。
“这腌的什么?”
“是……是我们的主打产品,老坛酸菜。”赵德发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捏起一根尝了尝,下一秒就全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又咸又涩,还有一股怪味!这玩意儿能卖出去?”
赵德发一脸尴尬:“以前……以前销量还不错的,就是最近几年,大家的口味都变了,我们的产品就……”
我没听他解释,又走到另一个缸前,里面是酱黄瓜。我又尝了一根,结果还是一样。
“赵厂-长。”我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这酱菜,味道比我穿了三天的球袜还冲。不倒闭都对不起消费者。”
赵德发被我说得面红耳赤,头都快埋到胸口里了。
旁边的几个老师傅却不乐意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出来说:“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都是祖传的手艺,几十年了都是这个味!”
“就是!”另一个也附和道,“是现在的人嘴太刁了!”
我笑了:“老师傅,时代变了。现在不是几十年前,有点咸菜下饭就行的年代了。你们守着老手艺是好事,但也得与时俱进啊。”
我没再跟他们争论,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瑶已经看完了报表,脸色比酱菜厂的未来还黑。
“资不抵债,库存积压严重,销售渠道几乎为零。”她冷冷地总结道,“这家工厂已经没有挽救的价值了。我的方案是,立刻申请破产清算,遣散所有员工,把地皮卖了,还能收回一点成本。”
“我不同意。”我直接否决。
“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林瑶抬眼看我,“你懂什么叫商业运作吗?你懂什么叫及时止损吗?”
“我不懂那些高大上的词,我只知道,老爹让我们来,是让它扭亏为盈,不是让我们来当刽子手的。”我拉过一张椅子,大喇喇地坐到她对面,“而且,遣散了这些工人,他们去哪儿找工作?那些老师傅,干了一辈子酱菜,除了这个还会什么?”
“妇人之仁。”林瑶不屑地冷哼一声,“商场不是慈善堂。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与我有关。”我盯着她的眼睛,“这家厂,我接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厂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