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鹿小葵,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就是我体质特殊。
从小到大,电子表到我手上不出三天必停,手机靠近我信号就断断续续,
人送外号“人形EMP”。医生说这是静电体质,让我多喝水。我信了。直到中元节那天,
我为了赶末班地铁抄了条近路。结果误入了一个古风漫展。场面很大,NPC很敬业,
就是有点挡路。我嫌一个挡在我面前cos小正太的家伙太碍事,随手一拨。谁知道,
这个“漫展”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人。而那个被我像保龄球一样扔出去的小屁孩,是他们的王。
1.“让让,麻烦让让!”我一边喊,一边在拥挤的人潮里艰难地往前挤。今天是中元节,
公司非要搞什么团建,聚餐唱K一条龙,硬生生拖到了晚上十点半。末班地铁是十一点,
我家离公司坐地铁都要四十分钟,再不走就得打车回家,那可是整整八十块!
一想到我这个月的全勤奖可能就要折在打车费上,我的心就在滴血。为了抄近路,
我拐进了一条平时绝不会走的老旧巷子。巷子很深,尽头透着诡异的红光,
还隐隐传来一阵阵喧闹声。我探头一看,嚯,好家伙!巷子那头竟然别有洞天,
是一片巨大的露天广场,张灯结彩,人头攒动。所有人都穿着古装,
摊位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钱燃烧的怪味。
“现在漫展都搞得这么沉浸式了吗?”我小声嘀咕。看看这特效,这灯光,这NPC的妆容,
也太逼真了吧。就是这味道有点呛人,估计是主办方为了营造氛围感,点的劣质熏香。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十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穿过这个“漫展”广场,
对面就是地铁站C口,时间刚刚好!我立马迈开腿,冲进了“漫展”现场。“借过借过!
”“不好意思,赶时间!”周围的“游客”和“NPC”纷纷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有几个还想上来跟我搭话,都被我灵活地闪开了。开玩笑,我这种社恐,
最怕的就是沉浸式互动。眼看着地铁站入口就在前方,一个身影却突然挡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小古装,长得粉雕玉琢,
可爱得像是年画里的娃娃。但他板着一张小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倨傲。好一个高冷小正太coser!我心里赞了一句,
嘴上却不饶人:“小朋友,麻烦让一下,姐姐赶时间。”他一动不动,
甚至还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瞪了我一眼。哟呵?脾气还挺大。我没时间跟他耗,
伸手就想把他拨到一边。就在我的手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感觉像是摸到了一个巨大的静电球,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而那个小男孩,
则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真的,就是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中了远处一个卖“孟婆汤”的摊位。
“哗啦——”摊位被砸得稀里哗啦,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我。我愣住了。这……这碰瓷吧?
我承认我力气是比一般女孩子大点,可也不至于能把一个小孩扔出十几米远啊!
这绝对是主办方安排的特殊情节!为了增加互动性,
还特意找了会后空翻的杂技演员来当NPC。太敬业了!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搞什么啊,
现在的漫展人真多,还搞这种强制互动,烦死了。”我一边抱怨,
一边朝那个被砸烂的摊位走去。怎么说也是我“碰”倒的,过去看看,
别把人家小演员摔坏了。我刚走两步,就见那个小男孩从一堆烂木头里爬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更黑了。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燃烧着两簇愤怒的火焰,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演员的演技也太好了吧?这眼神,这气场,简直是影帝级别的!他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带着一股阴风。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道这是假的,
我还是有点发怵。这漫展的氛围,是不是有点太逼真了?我甚至感觉,
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2.那小男孩走到我面前,抬起头,
用一种冰冷刺骨的声音问道:“女人,你可知罪?”我:“……”这台词,中二度爆表了。
我忍住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小朋友,对不起啊,姐姐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他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属于孩童的沧桑和威严:“区区凡人,竟敢伤本座,你该死。”“本座?
”我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朋友,你入戏太深了吧?
cos的是哪个动漫角色啊?小魔王?还是什么霸道总裁转世?”他被我笑得小脸通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放肆!”他怒喝一声,伸出小手就朝我抓来。我以为他要打我,
下意识地也伸出手去挡。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
猛地缩了回去。一道微弱的金光在我掌心一闪而逝,快得像我的错觉。“啊!
”他发出一声痛呼,小小的手背上竟然多了一个红色的印记,还滋滋地冒着黑烟。
这……这特效道具也太高级了吧?我惊叹于这漫展的大手笔,同时心里也更愧疚了。看样子,
这孩子是真生气了。他捂着手,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瞪着我,
里面写满了震惊、愤怒和一丝……委屈?我心一软,蹲下身子,试图与他平视。“好了好了,
是姐姐不对,姐姐向你道歉。”我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了两枚硬币。“你看,
姐姐也没带多少钱,这两块钱你拿着,去那边买根棒棒糖吃,好不好?
就当是姐姐给你赔罪了。”我把两枚硬币塞进他的小手里。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硬币,
整个人都石化了。那表情,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比鬼还可怕的东西。他缓缓抬起头,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我猜他是在想下一步的台词。
“怎么样?还生气吗?不生气的话,姐姐就先走了哦,真的要赶不上地铁了。”我站起身,
拍了拍手,准备开溜。然而,他却突然死死抓住了我的裤腿。“你……不能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你这个女人,
羞辱本座……本座要杀了你……”他一边说着狠话,一边试图从我的裤腿上爬上来。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的熊孩子,真是越来越难缠了。碰瓷不成,还开始耍赖了。
我试图掰开他的手,结果他抓得死紧。“小朋友,再不放手,姐姐要报警了啊!”我威胁道。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张嘴就想咬我的腿。我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他的后颈皮,
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提了起来。“不许动!”他四肢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周围的“游客”们越聚越多,把我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熊孩子”,气氛越来越诡异。一个穿着古代官服,脸色煞白,
舌头伸得老长的“NPC”飘到我面前,用一种阴森森的语调说:“大胆凡人,快放下吾王!
”“吾王?”我打量了一下他。这妆画得,也太不走心了,粉底都卡粉了,
舌头一看就是硅胶做的,劣质。我嫌弃地撇撇嘴:“大哥,你这妆得补补了。还有,
你们这互动情节也太长了吧?我真赶时间。”“吾王乃鬼界之主,岂容你这凡人亵渎!
”另一个黑脸的“NPC”也凑了上来。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瞬间明白了。哦,
原来这小屁孩cos的是鬼王啊!怪不得这么傲娇。我拎着手里的“鬼王”,晃了晃,
对他说道:“喂,小鬼王,管管你的手下,别挡道!”“你……你放我下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小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感觉手里的这团小身子越来越烫,
像个小火炉。这孩子不会是发烧了吧?我正想着,忽然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
一个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的“女鬼”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她那张脸离我只有几厘米,
腐烂的皮肉和森森的白骨清晰可见,嘴里还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嗯,这个妆容倒是不错,
有进步。就是离得太近,口臭有点重。我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没完了是吧!
”我腾出另一只手,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巴掌。“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世界,
再次安静了。3.那一巴掌,我发誓我没用多大力气。我只是觉得她离我太近,妆又太脏,
下意识地想把她推开。可谁知道,那个“女鬼NPC”竟然像个断了线的风筝,
尖叫着倒飞出去十几米,比刚才那个小正太飞得还远。她在空中翻滚了三百六十度,
最后“噗”的一声,化成了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了。消失……不见了?我眨了眨眼,有点懵。
现在的漫展特效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吗?被打飞之后还能直接化成烟?这也太酷了吧!
周围的“鬼怪NPC”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愤怒和戏谑,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就连我手里拎着的那个小鬼王,也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我,
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问号。“这……这是什么情节?隐藏关卡吗?”我小声嘀咕。
“打败这个NPC,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奖励?”我话音刚落,
周围的鬼怪们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突然集体暴走了。“杀了她!为小丽报仇!
”“她身上有古怪!大家一起上!”“撕碎这个凡人!”一时间,群情激愤,百鬼沸腾。
几十个、上百个奇形怪状的“NPC”从四面八方朝我涌了过来。有缺胳膊少腿的,
有肠子拖一地的,有脑袋提在手上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堪比大型丧尸围城。
我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这……这沉浸式互动也太**了吧!我一手拎着小鬼王,
感觉自己就像是抱着最终BOSS人质的勇者,被一群小怪围攻。“喂喂喂!别挤啊!
注意素质!”我大喊。一个吊死鬼伸着长长的舌头,想来卷我的脖子。
我嫌弃地看着他发白的舌苔,反手又是一巴掌。“妆太脏了!离我远点!”“啪!
”吊死鬼原地旋转七百二十度,化作黑烟,卒。一个淹死鬼浑身湿漉漉地爬过来,
想抱我的腿。我闻到他身上那股腥臭的水草味,抬脚就是一踹。“衣服都馊了!
回去洗洗再来!”“嗷!”淹死鬼飞进“孟婆汤”的锅里,冒了几个泡,卒。
一个赌鬼拿着骰子想迷惑我心智。我一把夺过骰子,在他脑门上砸出一个包。“说了多少次,
堵伯是犯法的!”“啪!啪!啪!”接下来,场面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我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猛虎,所到之处,鬼哭狼嚎。每一个试图靠近我的“NPC”,
都被我以各种理由一巴掌扇飞。“你发型乱了!”啪!“你牙上有菜叶!”啪!
“你黑眼圈太重了,熬夜对皮肤不好!”啪!我一边打,还一边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们,
让他们注意个人卫生和仪容仪表。这哪里是百鬼夜行,
这分明就是我的个人美妆仪态纠错大会。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厉鬼们,
此刻都变成了瑟瑟发抖的小可怜。他们看我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比他们还可怕的恶魔。我手里的鬼王殷北,
已经彻底看傻了。他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震惊,
再到麻木,现在已经开始怀疑鬼生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她身上有如此纯粹浓郁的阳气?为什么她的每一击,
都蕴含着足以让厉鬼魂飞魄散的力量?这不科学!这不玄学!他修炼了上千年,
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凡人。所谓的物理超度,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一巴掌一个,干净利落,
童叟无欺。打着打着,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些“NPC”也太不禁打了吧?而且,
这化成烟的特效,也太多了点,搞得整个广场乌烟瘴气的。我停下手,拎着小鬼王,
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都别演了!我知道你们是工作人员,辛苦了啊!
”“这互动环节我体验过了,很逼真,很**,我给五星好评!”“现在能让我过去了吗?
我真的要赶不上地铁了!”周围的鬼怪们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我手里的小鬼王。殷北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
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不能再以这副孩童的模样示人了。这个女人太邪门,
必须用他真正的力量,让她明白什么叫做来自鬼王的恐惧!他要让她为自己的无知和傲慢,
付出惨痛的代价!一阵黑雾从他小小的身体里涌出,瞬间将他包裹。4.黑雾散去,
原本被我拎在手里的五岁小正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我面前,
比我还高出一个头的成年男人。他一头及腰的墨色长发无风自动,
一身玄色绣金线的华贵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非凡。五官俊美得不像真人,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过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
此刻正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死死地锁定着我。我呆住了。
“哇——”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大变活人?!”我激动地拍了拍手,“厉害厉害!
这是怎么做到的?是障眼法吗?还是有什么机关?”这漫展也太牛了,
居然还请了魔术师来当NPC!我看看地,又看看天,试图找出藏起来的“小正太”。
“别找了。”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本座,就是他。
”我恍然大悟:“哦!双胞胎演员!一个演变身前,一个演变身后,对不对?”殷北的额角,
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女人,
根本无法正常沟通。“闭嘴,凡人。”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色的鬼气,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到冰点。“本座要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我看着他掌心那团黑乎乎的、还在不停旋转的“特效烟雾”,眼睛都亮了。“这个厉害!
比刚才那些化成烟的NPC高级多了!这是什么原理?干冰吗?”我兴奋地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他凝聚鬼气的手腕。“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道具藏在哪儿了?”殷北猝不及防,
被我抓了个正着。一股灼热、霸道、纯粹到极致的阳气,顺着我的手掌,
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那感觉,就像是把一整条滚烫的岩浆,灌进了他冰封千年的身体里。
“呃!”殷北发出一声闷哼,凝聚在掌心的鬼气瞬间失控。非但没能发出去,
反而开始在他的经脉里逆流、冲撞、肆虐。他体内的鬼气和我的阳气,就像是水和油,
冰与火,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噗——”殷北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膝盖一软,直直地朝我倒了过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他。入手一片冰凉,
像是在抱一块万年寒冰。我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怀里的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俊美的脸上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我低头看看他,又看看周围那群目瞪口呆的鬼。“不是吧?碰瓷?
”“小的碰完老的碰?你们这是一个碰瓷家族吗?”我彻底无语了。现在的漫展,
为了让游客花钱,已经这么不择手段了吗?黑白无常,就是那两个一黑一白的“NPC”,
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王!您怎么了王!”“大胆妖女!
你对吾王做了什么!”他们想从我怀里抢人,结果刚一靠近,就被我身上无形的气场弹开了。
“别碰我啊!想讹钱是不是?”我警惕地瞪着他们,“我告诉你们,我没钱!
我兜里就两块钱,刚才已经给那个小的了!”黑白无常:“……”他们看着我,
又看看我怀里“奄奄一息”的鬼王,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们想解释,
想告诉这个可怕的女人,她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演员,是三界闻风丧胆的鬼王殷北。
他不是碰瓷,他是真的被你的阳气冲撞到鬼气逆流,重伤垂危了!可是,他们不敢说。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一巴掌一个厉鬼,连鬼王都被她一招放倒。他们要是说出真相,
下一秒被扇成黑烟的,可能就是他们了。殷北此刻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他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倒下。鬼王的尊严,不允许他示弱。
他挣扎着想从我怀里起来,结果刚一动弹,就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一样疼。
该死……伤得太重了……他只能被迫靠在我身上,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感受着怀里男人的挣扎,还以为他是碰瓷失败,恼羞成怒。我叹了口气,认命了。
谁让我手欠呢?“行了行了,算我倒霉。”我看了看他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
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这演员也挺惨的,演个NPC还要吐血浆,工资肯定不高。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我问道。他闭着眼,不说话,
一副“我就赖上你了”的死样子。我看了看时间,十点五十五。地铁,是彻底赶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