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攻略师尊的第十年,任务失败了。他为了救小师妹,要取我的心头血。
冰冷的长剑贯穿我的胸膛,剧痛让我连呼吸都停滞。小师妹苏婉儿躺在冰床上,
柔弱地哭泣:“师尊,不要伤害师姐,婉儿死了没关系。”师尊云澈却看也不看我,
他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厌恶。“身为魔族余孽,能用你的心头血救婉儿,
是你的福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心,转身走向苏婉儿。鲜血染红了整座诛仙台。
我没有告诉他。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攻略任务失败,脱离世界倒计时开始。
】更没有告诉他。这颗心,是灭世魔神唯一的封印。1心被挖走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会死。
极致的痛楚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碾碎重组。云澈把我的心给了苏婉儿。他亲自施法,
将那颗鲜活的心脏融入苏婉儿的体内。“婉儿,别怕,有师尊在。”他的声音,
是我追逐了十年的温柔。此刻,却像淬毒的刀,一寸寸割着我的神魂。
苏婉儿的气息渐渐平稳,她睁开眼,靠在云澈怀里。“师尊,
师姐她……”云澈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没有丝毫温度。“她罪有应得。
”他抱着苏婉儿,准备离开。【世界脱离中,宿主灵魂即将剥离……警告!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封印破碎!灭世魔神即将苏醒!】【警告!能量过载!
系统即将崩溃!】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灼热到恐怖的力量,从我空洞的胸**发。
“轰——!”整座诛仙台剧烈震颤,坚不可摧的仙石寸寸龟裂。天空在瞬间暗沉下来,
乌云汇聚,电闪雷鸣。“怎么回事?”云澈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他怀里的苏婉儿,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师尊,我的脸!我的身体!
”她原本恢复红润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衰败。云澈低头一看,大惊失色。
“婉儿!”苏婉儿体内的生机,正疯狂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而那力量的源头,是我。
我躺在血泊中,胸口的窟窿非但没有流血,反而涌动着黑色的魔气。那魔气化作无数丝线,
缠绕住苏婉儿,也缠绕住云澈。“是你!”云澈终于反应过来,他将苏婉儿护在身后,
祭出仙剑。“你这魔物,果然死性不改!”长剑裹挟着雷霆之势,朝我刺来。我没有动。
只是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那把曾轻易贯穿我胸膛的剑,在离我三尺远的地方,
骤然停住。一股无形的气场,将它死死挡住。云澈催动灵力,剑身嗡嗡作响,
却无法再前进分毫。“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师尊,
忘了告诉你。”“我的心,不是药。”“是锁。”2黑色的魔气从我体内喷涌而出,
将我包裹。断裂的骨骼在重塑,被削去的血肉在新生。云澈震惊地看着我胸前的伤口,
在魔气中迅速愈合,完好如初。他眼中的杀意更浓了。“你果然一直在伪装!”我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腕。“伪装?不,那十年,我很认真。”我很认真地想要捂热你这块冰。
我很认真地想要完成那个可笑的任务。现在想来,那十年的我,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伪装。
“师尊,我攻略你的时候,你可曾有过一丝动心?”我问他。
这或许是我作为“林鸢”这个身份,最后一次问他。云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动心?
对一个魔族余孽?”“林鸢,我收你为徒,不过是想将你这魔物控制在身边,免你为祸苍生。
”“若非婉儿需要你的心头血,我早就将你挫骨扬灰了。”原来如此。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脑海中闪过十年前的画面。那年我刚穿越过来,系统告诉我,
只要让云澈爱上我,我就能带着无尽的财富回到现实世界。我被扔在妖兽森林,浑身是伤。
是他御剑而来,白衣胜雪,将我从妖兽口中救下。他带我回了仙门,对我说:“以后,
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信了。我以为他是救赎我的神明,却不知,
他从一开始就盘算着如何将我送入地狱。“为祸苍生?”我重复着他的话,
周身的魔气翻涌得更加厉害。“云澈,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为祸苍生。
”苏婉儿在他身后发出凄厉的惨叫。她被魔气丝线吊在半空,
美丽的容颜已经变得如同枯树皮。“师尊,救我!杀了她!快杀了她!”云澈目眦欲裂,
他收回仙剑,双手结印。“孽障!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一座金色的法阵在我脚下亮起,
无数玄奥的符文升腾,将我困在其中。“是锁仙阵!”“云澈,你为了杀我,
还真是煞费苦心。”这是仙门最强的禁制法阵,专门用来对付大奸大恶的魔头。
他竟早就为我准备好了。金光大盛,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我的魔躯碾碎。
我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以为,这东西能困住我?”3锁仙阵的光芒越来越盛,
几乎要将天地都染成金色。仙门的长老和其他弟子们终于赶到。他们看到被困在阵中的我,
和悬在半空被魔气侵蚀的苏婉儿,都惊呆了。“是魔气!好浓郁的魔气!
”“林鸢师姐……她怎么会是魔?”“师尊!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七嘴八舌,看向云澈,
等待一个解释。云澈脸色铁青,他维持着法阵,声音冰寒。“林鸢乃魔族余孽,
潜伏我天衍宗十年,意图不轨。”“今日她魔性大发,欲加害婉儿,已被我镇压。
”他三言两语,就给我定了罪。苏婉儿虚弱地哭喊着,配合他的说辞。
“各位师叔、师兄师姐……是我没用,我发现师姐的秘密,
她就要杀我灭口……”“她还夺走了师尊赐予我的生机……”真是完美的受害者。
所有人都对我投来愤怒和憎恶的视线。“原来她一直在骗我们!
”“亏我以前还觉得她温柔善良!”“杀了她!为苏师妹报仇!”我听着这些讨伐,
心中毫无波澜。这就是我守护了十年的同门。我看向人群中的张师兄,
他曾被我从剑冢禁地救出,为此断了一条手臂。此刻,他喊得最大声:“杀了这个女魔头!
”我又看向李师姐,她曾误食毒草,是我不眠不休照顾了她七天七夜。此刻,
她满脸鄙夷:“真恶心,我竟然和魔头做了这么多年姐妹。”人心,真是比魔还可怕的东西。
我收回视线,看向云澈。“云澈,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冥顽不灵!
”云澈加大灵力输出,锁仙阵的符文发出刺耳的嗡鸣,向我收紧。我轻蔑地勾了勾唇。
“区区人类的阵法,也想锁住神明?”我抬起手,黑色的魔气在我掌心汇聚,
凝成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上,古老而邪恶的纹路亮起。“这是……灭世魔剑!
”一位年长的长老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传说中,灭世魔神的神器!
”所有人都被这个名字吓得连连后退。云澈也是一愣。我握住剑,对着脚下的锁仙阵,
轻轻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座号称能锁住一切仙魔的法阵,就像脆弱的玻璃,
悄无声息地碎裂开来。金光散去。我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手持魔剑,黑发无风自动。
“现在,轮到我了。”我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我出现在苏婉儿面前。“啊——!
”苏婉儿吓得魂飞魄散。“不要过来!”云澈反应极快,一剑朝我斩来。我头也不回,
反手一挥。魔剑与仙剑相撞。“铛!”一声脆响。
云澈手中那柄陪伴他百年、斩妖除魔无数的仙剑,应声而断。4.断剑掉落在地,
发出清脆的声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云澈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半截断剑,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茫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天衍宗的镇派仙剑之一,
竟被如此轻易地斩断。“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云澈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终于意识到,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魔族余孽”。我没有回答他。我掐住苏婉儿的脖子,
将她从半空中拎了下来。她那张干瘪的脸因为窒息而涨红,手脚徒劳地挣扎着。
“师……师尊……救……”“放开她!”云澈回过神,目眦欲裂地朝我扑来。
他已经没有了剑,只能用拳头,用最原始的招式攻击我。可他的拳头,
连我的护体魔气都无法突破。“滚开。”我甚至懒得看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股磅礴的力量将他狠狠地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柱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师尊!
”弟子们惊呼着围了上去。没有人再敢靠近我。我捏着苏婉儿的脖子,将她凑到我面前。
“小师妹,你不是很喜欢我的东西吗?”我柔声问她,就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关爱她那样。
“我的修为,我的法器,我的丹药……现在,连我的心,你都要。”苏婉儿惊恐地瞪大双眼,
说不出话。“你说,我是不是太大方了?”“现在,我后悔了。”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属于我的东西,我要一件一件,拿回来。”说完,我的手刺入了她的胸膛。
在苏婉儿痛苦到极致的尖叫声中,我将那颗刚刚被植入她体内,还带着我温度的心,
又重新挖了出来。它还在跳动,上面却已经沾染了苏婉儿污浊的气息。“脏了。
”我嫌恶地皱眉。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那个挣扎着爬起来,满眼血红的云澈的面。
我用力一捏。那颗心脏,被我亲手捏爆。血浆溅了我一身。苏婉儿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
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摔在地上。全场死寂。云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吼。“婉儿!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抱起苏婉儿的尸体,泪流满面。我冷漠地看着他。“云澈,
你不是要替天行道吗?”“你不是要将我挫骨扬灰吗?”“来啊。”我朝他走去,
手中的魔剑拖在地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花。他抬起头,那双曾令我痴迷的清冷眼眸,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仇恨与疯狂。“我要你死!”他咆哮着,催动了全身的修为,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在他身上凝聚。他要自爆仙体,与我同归于尽。我停下脚步,
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就在他身上的力量达到顶点的瞬间,我忽然开口。“云澈,
你有没有想过,苏婉儿为什么会得那场怪病?”他身体一僵。
“是她自己修炼了禁术《嫁生诀》,想要夺取我的纯阴之体,结果遭到反噬,
才落得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不可能!
婉儿那么善良,她不会的!”云澈疯狂地摇头,拒绝相信。“不信?”我笑了。
“那你再看看,她给你喝的那些‘静心茶’里,都放了些什么。”我打了一个响指。
云澈储物戒里的一只玉瓶不受控制地飞出,摔在地上。里面滚出几颗黑色的丹药。
一位懂药理的长老捡起一颗,闻了闻,脸色大变。“这是……噬魂丹!”“长期服用,
会神智错乱,灵台受损,最终沦为丹药主人的傀儡!”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云澈身上。
他呆住了。他想起苏婉儿总是温柔地劝他喝茶,说能帮他稳固心神。他想起自己这几年来,
对林鸢的厌恶越来越深,对苏婉儿的偏爱越来越盲目。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