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东西?”老铁匠皱眉,“我这里不打首饰,也不打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不打首饰。”洛千影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好的草纸,展开。上面用炭笔画着简略却精准的三视图和剖面图,标注了尺寸。“我想打两件这个。”
老铁匠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晌。纸上画的,第一件,像是一把放大了的、极其厚实尖锐的梭子,或者说,更像是一把没有弧度的、双刃开锋的短剑,但剑身更厚,剑尖呈锐利的三角形,尾部有环,可系绳。第二件,则是一对奇怪的弧形金属片,一端有孔,内侧开刃。
他打了半辈子铁,没见过这样式的。
“这是什么?”他问。
“防身的小玩意儿。”洛千影轻描淡写,“能打吗?”
老铁匠又仔细看了看图纸,尺寸标注得很细,用的是“寸”和“分”,甚至还有角度要求。他掂量了一下:“料要用好钢,费工。这式样也怪……价钱可不便宜。”
“您开个价。”洛千影语气平静。
老铁匠伸出三根手指:“那短家伙,用料实,工也细,起码三两银子。那对弯片,也得一两五钱。一共四两五钱。先付一半定钱。”
四两五钱。按照目前物价,够普通五口之家两三个月的嚼用。确实不便宜。
但洛千影几乎没有犹豫:“可以。但我有要求。”
“你说。”
“短刃全身需淬火均匀,刃口要锋利,能削断拇指粗的麻绳。那对弯片内侧刃口要利,外侧要厚实,弧度必须精准,两只要完全对称。”她顿了顿,“用料,要用您这里最好的钢,或者,您知道哪里有更好的铁料,价钱可以再加。”
老铁匠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探究。这小娘子,懂行。不是只看样子的外行。
“我这里用的本就是上好的闽铁。要更好的……除非用百炼钢,或者夹钢,那价钱得翻倍,而且更费工夫。”他说道。
“夹钢。”洛千影立刻做出选择,“刃口用钢,主体用熟铁。能做到吗?”
老铁匠这回是真的有些吃惊了。夹钢技艺复杂,懂的人不多,这小娘子居然一口道出。
“能是能……”他沉吟着,“但那样的话,短刃得要五两,弯片二两五。一共七两五钱。定钱三两。”
“成交。”洛千影从钱袋里数出三两银子,放在旁边积满铁灰的台面上,“多久能取货?”
老铁匠掂了掂银子,又看看图纸:“十天。十天后,这个时候来取。”
“好。”洛千影点头,“另外,再买您一把现成的、最锋利的匕首,不要花哨,只要实用。再要二十枚三寸长的铁钉,要硬。”
老铁匠从一堆成品里翻找出一把乌沉沉、毫无装饰的匕首,连同一个旧皮鞘,又数了二十枚粗长的铁钉给她。“匕首八百文,铁钉五十文。”
洛千影付了钱,将匕首插在腰间用衣摆遮好,铁钉包好收起。转身离开时,老铁匠在身后忽然开口:
“小娘子,你画的这东西,杀气有点重啊。”
洛千影脚步未停,只留下淡淡一句:“防身之物,自然是杀气越重越好。”
走出铁匠铺,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她摸了摸怀中剩下的银子,又掂了掂腰间沉甸甸的匕首。
第一件武器,定下了。虽然要等十天,但有了腰间这把匕首和那包铁钉,短期内的自卫能力总算有了一点点保障。
回到榆钱胡同的院子,三个汉子已经清理了一大片杂草,屋顶的破洞也在修补。小雀正蹲在临时搭起的简易土灶边烧水,见**回来,连忙迎上。
洛千影巡视了一圈,对进度还算满意。她走到井边,打上一桶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得皮肤微微发麻,也让她精神一振。
回到西厢房暂时清理出的角落,她拿出剩下的干粮,慢慢吃着,同时规划着下午的安排。
身体训练必须开始了。就从最基础的体能恢复和格斗架势开始。
还有,晚上等工人散去,她要用这些铁钉,在门窗和院墙某些位置,布置一些小小的、不起眼的预警机关。
生存的基石,正在一块块垒起。
这破败的小院,将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座堡垒,第一个据点。
夜凰的利爪,正在悄然磨砺。而京城这潭水,很快就会被这只不甘蛰伏的猛禽,搅动起不一样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