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前。
喀特朗某商圈中心,阿塞勒假日酒店。
身穿藕荷色吊带长裙的女人戴着墨镜,正从酒店的旋转门缓步走进了大堂。
她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思龄,我已经到酒店了,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女声混着嘈杂急躁的汽笛声从听筒里传出:“我才下飞机,刚打了辆车。但路上有点堵,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宝儿你先去办入住吧,到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
挂断电话后,女人径直拖着行李箱朝酒店前台走去。
她将墨镜推上发顶,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前台毫无障碍地进行交流。
而就在女人的旁边,一身银灰色西装的男人也正在办理入住。
不过,对方讲的可是地地道道的喀特朗语。
梁昔窈只懂一点点喀特朗语,她隐约捕捉了隔壁对话中的几个词,好像是什么“大床房”、“一周”、“随便”。
前台的问话及时拉回了她的思绪:“**,我再为您确认一下入住信息——带露台的大床房一间,入住天数一共是21天,对吗?”
梁昔窈点点头:"Yeah,threeweeks."(是的,三周。)
紧接着,两位前台几乎是同时用英文和喀特朗语向二位客人回道:
“**,请收好您的房卡和护照,房间是1206。”
“先生,这是您的房卡,房间号是1208。”
两位客人在同一时间转身,身后的前台依然挂着迎客的微笑目送他们:
“感谢您选择阿塞勒假日酒店下榻,祝您度假愉快!”
入住办理完后,一旁候着的酒店管家立马热情地走上前来帮梁昔窈拉行李箱。
她向酒店管家道了声谢,松开了拉行李箱的手。
结果下一秒,她一个转身,就和刚才那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梁昔窈率先用英语说了句:"Oh,sorry."(抱歉。)
她一抬头,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蓝色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梁昔窈的第一反应就是: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等她愣了两三秒后,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这个陌生男人长得很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像是混血的长相。
当大堂的水晶吊灯照射在对方的浅栗色碎发上,更像是洒了一层薄薄的金粉,让人移不开眼。
梁昔窈不知道的是,当她在欣赏这张帅脸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她:
黑发黑眸,漂亮的小脸,精致的五官。
典型的东方女人的长相。
男人的唇角轻轻一勾,自动就切换到了英语:"Nevermind."(没关系。)
简短的两句对话后,这位蓝眼睛帅哥便与她擦肩而过。
梁昔窈这才回过神来。
但当她刚要迈开脚步、跟着酒店管家继续往前走时,忽然发现地上掉了张房卡——是“1208”。
梁昔窈下意识以为这张房卡肯定是刚才被她撞掉的。
她立刻弯下腰去将它捡起,随即小跑着追上了那位帅哥:“先生,先生!您的房卡掉了!”
男人几乎是在她喊出声的那一瞬间就转了过来。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从她的手里将那张房卡夹了过去,眉尖微挑,眼里像是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Thanks."(谢谢。)
梁昔窈也没有吝啬自己的笑容,挂上了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回道:"You'rewelcome."(不客气。)
男人顿时就被对方的笑容恍了一下神。
她就这么站在大堂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身清新脱俗的优雅气质,宛如鹤立鸡群。
她对自己浅浅地笑着,漂亮的黑眸里仿佛只映着自己一人。
最终,还是梁昔窈主动开口用英文问道:"Mr.…?"(怎么称呼?)
"Sain."男人在脱口而出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没有半点犹豫就告诉了对方。
"Mr.Sain?"梁昔窈尝试着重复了一下对方的名字,随即自我介绍道,“萨因先生你好,我姓Liang,你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Siya。”
震惊她的是,男人竟然直接回了她一句中文:“很高兴认识你,梁**。”
对方的中文不算太标准,但诚意十足。
梁昔窈满眼惊喜:“萨因先生,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后会有期。”丢下这四个字后,男人便再次转身离去。
看着对方的背影越走越远,梁昔窈的眼神里不免染上几分小小的失望。
虽然这个帅哥的长相实实在在惊艳到了她,但很显然,对方似乎对她并不感兴趣。
一直等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人群中,她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向电梯走去。
酒店管家已经在电梯旁等候许久了,但仍然十分有耐心。
不一会儿,电梯停在了十二层。
酒店管家敬职敬业地将她的行李箱送进了客房,并在离开前祝她度假愉快。
梁昔窈再一次道了谢,随后走到落地窗旁掀开了窗帘,看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熙熙攘攘。
杨思龄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宝儿,我终于到酒店了,房间号是1219,你呢?”
“我在1206。”
“好,我马上来找你。”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门口的女人一身红裙,踩着一双高跟鞋,直接朝她扑了过来,激动无比:“我的窈宝,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思龄,好久不见,我也好想你。”
杨思龄是梁昔窈的高中好友。
大学四年虽然读的不是同一个学校,但两人的关系一直很要好,便约着毕业后一定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至于为什么将旅游目的地选在喀特朗,因为杨思龄这妞儿的男朋友被外派到了这里工作。
她的说法是,至少这地方还有个熟人在,相当于有导游可以带她们好好玩玩。
不过,梁昔窈之所以同意好友的提议来喀特朗旅游,是因为她还有另一个目的——
找人。
但她想找的那个人已经失联很久了,估计再不会有什么新线索,她也压根没抱多大希望。
思绪拉回,梁昔窈看了一眼对方空荡荡的身后,继而问道:“哎,思龄,你男朋友呢?怎么没来接你?”
“他还没下班呢。”杨思龄直接走了进来,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不过还好他没请假来接我,你是不知道,喀特朗国际机场外面的那条路都快被堵得水泄不通了。堵在路上的司机是一个比一个暴躁,啧啧啧。”
听到这里,梁昔窈顺口就多问了一句:“车祸?”
又连喝了好几口水,杨思龄摇摇头解释道:“不是,我听到有围观群众说好像跟什么非法走私有关。警察挨个把车拦下,每辆车都得检查,慢死了。”
“那我还挺幸运的。”梁昔窈想起自己的航班只比杨思龄的快二十分钟落地,“要是我的航班晚点到的话,估计得跟你一样堵在半路。”
聊着聊着,两人就从门口走到了露台。
杨思龄伸手去推开了露台门,满眼羡艳地望着下面的露天泳池:“哇塞,宝儿你这房间位置也太好了吧,酒店十楼的露天泳池一览无余哎!”
现在是阳光直射的正午时分,很晒,但泳池旁还是有不少人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忽然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黑皮小哥,杨思龄这妞儿又兴奋起来了:“哇哇哇那个男的身材真好!帅哥转过来转过来,让我看看正脸呗!”
梁昔窈面露无奈:“思龄,你怕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小心你家那位吃醋。”
“哎呀,看个帅哥而已,又没上手,人之常情啦。”她狡黠一笑,正好看见那位黑皮小哥转过身来露了个正脸,马上就换了态度,“呃,好普,不太行。我的天,喀特朗就没有帅哥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梁昔窈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大堂碰上了那位蓝眼睛帅哥,没忍住接话道:
“有啊。”
就这两个字,把杨思龄敏锐的雷达听动了,眼珠子瞬间一亮:“哟哟哟,你怎么回事?终于碰上有让你心动的帅哥了?有多帅有多帅?”
“蓝眼睛的帅哥,很干净的长相,像个混血。嗯,勉强算是人生中的第一个crush吧。”梁昔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也拧开了一瓶水,试图用喝水来掩盖自己落寞的神情,“但是人家好像对我没那意思。”
“我家窈宝多漂亮啊,那是他没眼光!唉,不过有的外国帅哥确实对黑发黑眼的东方长相不感兴趣。”杨思龄不禁开始吐槽了起来,“比起像你这样保守收敛的典雅美人,好多男的更喜欢**奔放的那种。呵,男人啊,食色性也。”
梁昔窈点点头:“有道理。”
“宝儿,你也别失望。首先,你得明白这个理——两个人互相一见钟情的概率很小很小。”杨思龄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安慰道,“不管是crush还是一见钟情,本质不都是见色起意吗?要是实在舍不得那个帅哥,你也可以尝试一下419——这种玩法在国外可受欢迎了呢。”
见着自家好友对自己疯狂眨眼暗示,梁昔窈连连摇头表示抗拒:“算了,反正也单了这么多年,还是随缘吧。”
“随什么缘?万一你的正缘就在喀特朗呢?”杨思龄一把揽过她的肩,开始为自家闺蜜出谋划策,“酒店每天晚上八点开泳池party,把泳衣换上,我陪你一起去,我就不信我家窈宝还撩不到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