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医学院实验楼,
空气里永远浮着一层消毒水、福尔马林和精密仪器金属冷气的混合气味,冰冷而秩序森严。
长长的走廊空旷寂静,只有宋知微一个人的脚步声,敲打在光可鉴人的水磨石地面上,
发出清晰又孤寂的回响。他刚结束在附属医院的见习,
身上还带着病房里特有的、挥之不去的淡淡消毒水和疲惫气息。
深蓝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下巴尖削,眼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疏离的阴影。
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和一叠见习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得有些发皱。
走廊尽头那间挂着“神经电生理与再生医学课题组”牌子的实验室,透出惨白的光线,
像深海里的灯塔,也是他此刻唯一想去的地方。刷卡,门禁发出短促的“嘀”声。推门进去,
巨大的空间里,一排排高精尖仪器沉默矗立,指示灯幽微闪烁。恒温培养箱发出低沉的嗡鸣。
冷气开得很足,宋知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实验室最深处,靠窗的位置,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俯身,专注地凝视着显微镜目镜。
那人穿着纤尘不染的实验室白大褂,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顶一颗,
领口紧贴着他冷白修长的脖颈,透出一种近乎禁欲的严苛。
白大褂下是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折,
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和骨节分明的手。那双手,此刻正极其稳定地操作着显微操作仪,
进行着细胞级的微注射,动作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
窗外的夜色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很紧,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医学院无人不知的神话——江砚。连续三年国奖,
手握数篇顶刊一作,导师眼中未来诺奖的苗子,
也是全院女生(以及部分男生)只敢远观、不敢亵渎的顶级高岭之花。
宋知微的脚步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把书和报告轻轻放在靠近门口一张空置的实验台上,自己则走到斜对面自己的位置上,
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尽量不发出声音。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单调嗡鸣,
和他自己稍显急促的心跳。他打开电脑,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未完成的文献综述上。指尖落在冰凉的键盘上,
却迟迟敲不下一个字。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越过几台闪烁的仪器,
悄悄落在那道仿佛与周围精密仪器融为一体的身影上。江砚似乎完全沉浸在他的微观世界里,
对宋知微的到来毫无所觉。时间在冰冷的空气里缓慢流淌。
宋知微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思绪却飘得很远。直到——“啪。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江砚右手边实验台上,一支细长的玻璃移液管,不知怎么没放稳,
从支架上滑落,掉在了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边缘,摇摇欲坠。
宋知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动作快过思考。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绕过两台仪器,
站在了江砚的实验台旁,离那道清冷的身影只有一步之遥。
他甚至能闻到对方白大褂上极淡的、干净的洗涤剂味道,
混合着一种冷冽的、如同雪松般的独特气息。“学长……”宋知微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那支移液管,
“这个……”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管壁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
快如闪电般伸了过来,精准地、不容置疑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那手掌的温度比移液管更凉,
触感却异常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将宋知微的整只手连同那支移液管,
一起牢牢地按在了冰冷的金属台面上!宋知微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猛地抬头。
江砚不知何时已从显微镜前直起身,转了过来。
那双总是隔着镜片、藏在显微镜后、显得深邃专注的眼眸,
此刻正毫无遮挡地、直直地看向他。镜片后的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夜,
里面清晰地映着宋知微瞬间错愕的脸。那目光锐利、沉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仿佛能轻易剥开他所有强装的镇定和疏离。“不用。”江砚开口,声音低沉平缓,
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宋知微绷紧的神经上,
“管壁有微量神经毒素残留,你没戴手套。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他的手完全覆盖着宋知微的手背,
掌心紧贴着对方微凉的皮肤,指尖甚至微微陷入宋知微的指缝边缘。这个姿势,
强势得近乎禁锢。宋知微只觉得被按住的手背和手下的移液管一样冰凉,
而被他掌心覆盖的皮肤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一股陌生的酥麻感顺着手臂的神经急速窜上,
直冲耳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砚掌心薄茧的粗糙摩擦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对…对不起,学长。”宋知微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颤抖,
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脸颊。他垂下眼睫,不敢再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江砚没有立刻松手。他墨黑的眼眸在镜片后微微眯起,视线从宋知微泛红的耳尖,
滑过他低垂时显得格外纤长的睫毛,最后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色泽浅淡的唇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无声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幽深。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宋知微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和手背上滚烫的触感逼得窒息时,
江砚终于缓缓收回了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强势的接触从未发生。“去忙你的。
”他淡淡地丢下四个字,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重新拿起那支移液管,
用镊子夹起,精准地投入一旁的锐器回收盒,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然后,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再次俯身凑近了显微镜目镜,
只留给宋知微一个冷硬、拒人千里的背影。仿佛刚才那个强势覆住他手的人,
只是宋知微紧张过度产生的幻觉。宋知微僵在原地,
手背上残留的冰凉触感和被摩擦过的微烫感交织在一起,心跳如擂鼓。
他攥了攥有些发麻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薄茧触感。
他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盯着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冰冷的空气里,
似乎还浮动着那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丝丝缕缕,缠绕不去。---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白日里人声嘈杂的实验楼此刻如同沉入深海的巨兽,死寂一片。
只有走廊尽头这间实验室还亮着惨白的灯光,像黑暗海面上唯一漂浮的岛屿。
宋知微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棉质T恤。
实验室恒温系统的冷气丝丝缕缕地钻进来,让他**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他微微仰着头,线条优美的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度,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眼睫湿漉漉地颤抖着,紧闭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眼尾染着一抹薄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洇开。江砚就站在他身前,
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依旧穿着那件扣子系到顶的、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只是此刻,
白大褂的前襟蹭上了宋知微T恤上的褶皱。他的一只手强势地扣在宋知微细窄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棉T,灼热的掌心温度几乎要将那层布料烫穿。另一只手,
却已经从宋知微T恤的下摆探了进去!那带着薄茧、因长期握持精密仪器而异常稳定的手指,
此刻却带着滚烫的、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沿着宋知微腰侧光滑微凉的肌肤,
一路向上摸索、揉捻。指尖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燎原的火焰。掌心紧贴着敏感的腰窝,
带着惩罚般的力度,重重地按揉着那微微凹陷的软肉。“呃……”宋知微猛地吸了一口气,
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又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伸手,
冰凉颤抖的指尖慌乱地按住了江砚那只在自己衣内作乱的手腕,
试图阻止那越来越过分的探索。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腔:“学长…别…门禁…门禁要到了…”整个实验楼的门禁系统会在午夜十二点整准时启动。
厚重的防火门一旦落下,没有值班教授的特殊权限,根本无法从内部打开。这是铁律。
江砚的动作顿了一下。埋在宋知微颈侧的脑袋微微抬起。
他高挺的鼻梁蹭着宋知微颈侧那片薄得几乎能看见青色血管的皮肤,
炽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敏感的、已经泛起诱人红晕的肌肤上,
激起宋知微一阵更剧烈的战栗。他灼热的吐息裹挟着低沉沙哑的嗓音,
如同电流般直直钻入宋知微的耳膜深处:“怕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和浓重的占有欲,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宋知微滚烫的耳垂,
感受着怀里身体的瞬间僵直。那只被宋知微按住的手腕,非但没有撤离,
反而就着对方虚软的力道,变本加厉地向上探去,
粗糙的指腹恶劣地刮擦过宋知微前一点凸起的边缘。“唔!”宋知微猝不及防,
一声短促的呜咽冲口而出,身体猛地向上弹了一下,
又被江砚牢牢扣住腰按回冰冷的实验台边缘。他眼眶瞬间红透,几乎要落下泪来。
江砚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性感的闷哼,带着一种捕食者般的餍足。
他惩罚性地在宋知微颈侧那片已经被他吮吻得绯红一片的脆弱肌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宋知微痛得缩了一下脖子。江砚抬起头,
唇瓣上还沾着一点属于宋知微的、湿润的水光。
他盯着宋知微那双染着水汽、控诉般看着他的漂亮眼睛,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致命诱惑的弧度。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抵着宋知微的鼻尖,
滚烫的呼吸交融,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我的密码……”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满意地看着宋知微因紧张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就是你的生日。
”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魔咒,在空旷寂静的实验室里回荡,敲打在宋知微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嘀嗒…嘀嗒…”墙上挂钟的秒针,正无情地走向那个决定性的数字。
---国际生物医学工程青年学者峰会,亚太区选拔赛的最终答辩,定在三天后。
江砚作为京大医学院冲击最高奖项的王牌,
—“基于新型导电水凝胶的脊髓神经定向再生与功能重建”——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
整个课题组的气氛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实验室内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高压电流般的紧张。
培养箱恒定的嗡鸣、离心机高速旋转的低吼、还有精密仪器运行时细微的电流声,
交织成一支属于科学的冰冷交响曲。江砚站在核心实验台前,
白大褂的扣子依旧一丝不苟地系到顶,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紧紧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电生理数据流。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
速度快到留下残影,偶尔对着旁边的师弟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精准的指令:“浓度梯度,
上调0.5%。”“电**参数,序列三,重复验证。
”他的侧脸线条在冷白灯光下绷得如同刀削,下颌线收紧,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却丝毫无损他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点细微的差错,
都会在这位追求极致完美的“神之手”面前引爆一场冰风暴。
宋知微坐在稍远一些的细胞操作台前。
他负责项目里另一块核心——新型水凝胶的生物相容性验证。纤尘不染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
清冷又妥帖。他微微低着头,长睫低垂,专注地操作着显微注射仪,
将极其微量的荧光标记物注入培养皿中的神经元细胞。动作稳定而精准,
带着一种沉静的美感。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眼下的青影比江砚更重,唇色也淡得几乎没有血色。他偶尔会抬起眼,
视线穿过几台闪烁的仪器,落在江砚挺拔而紧绷的背影上。那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江砚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靠浓缩咖啡和强大的意志力硬撑着。
宋知微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将所有的疲惫都压在清冷的外壳之下。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压下了喉咙深处一丝细微的痒意。他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很轻,淹没在仪器的嗡鸣里。
时间一分一秒滑向午夜。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成了!
”江砚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着巨大兴奋的低吼。他猛地从屏幕前抬起头,
一向冰封的脸上罕见地裂开一道缝隙,眼底迸发出灼人的光芒!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完美吻合理论曲线的电信号响应图谱,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定向再生通路,电信号传导效率突破理论阈值!重复三次,
数据稳定!”这几乎是项目成功最关键的证据!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宋知微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