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谢危燕昊小说全文免费阅读锦棠烬全文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14 16: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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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棠在尚仪局学了五日规矩。

这五日里,她把前世今生所有关于宫廷礼节的记忆都翻了出来,融入周嬷嬷教导的那些条条框框中。如何行走,如何跪拜,如何奉茶,如何回话——每一样她都做得无可挑剔,甚至比周嬷嬷示范的还要标准三分。

周嬷嬷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讶异,最后成了探究。

“你当真只在浣衣局待过?”第五日傍晚,课程结束时,周嬷嬷屏退左右,单独留下容棠。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容棠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回嬷嬷,奴婢进宫三年,一直在浣衣局。”

“可你这些规矩……”周嬷嬷走近一步,目光锐利如针,“不像是刚学的。”

“奴婢愚钝,只是这几日用心记了。”容棠抬起眼,目光清澈,“在浣衣局时,常听年长的姑姑们说起各宫规矩,便默默记在心里,想着或许有一日用得上。”

这话半真半假。浣衣局确实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各宫主子的衣裳送来清洗,往往带着脂粉香、熏香气,有时还有撕扯的痕迹、泪渍、甚至血渍。从这些细节里,能拼凑出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嬷嬷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摆摆手:“罢了。明日卯时三刻到乾元殿西配殿候着,自有掌事宫女安排你当值。记住——”她加重语气,“御前不比别处,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都可能掉脑袋。”

“奴婢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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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天还未亮透。

容棠换上尚仪局发下的新宫装——浅碧色交领襦裙,外罩月白半臂,腰间系着同色丝绦。头发绾成规整的双环髻,只簪一枚素银簪子。这身打扮比浣衣局的灰布衣裳好了不知多少,却依然素净,在一众御前宫女中毫不扎眼。

乾元殿西配殿是御前宫人等候传唤的地方。容棠到时,殿内已有七八个宫女,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她进来,谈话声停了停,几道目光扫过来,有好奇,有不屑,也有隐隐的敌意。

“你就是新来的?”一个穿着淡紫色宫装、约莫二十出头的宫女走过来,上下打量容棠,“叫什么?”

“奴婢阿棠。”

“我姓秦,是御前奉茶的掌事。”秦宫女声音平平,“既来了御前,就要守御前的规矩。第一,不该看的不看;第二,不该听的不听;第三,不该说的不说。可记住了?”

“记住了。”

秦宫女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探头进来:“皇上传茶。”

殿内宫女们立刻忙碌起来。秦宫女亲自去茶房监督烹茶,片刻后端出一只朱漆托盘,上置一盏青瓷盖碗。她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容棠身上:“阿棠,今日你当值。记住我教你的——躬身、垂目、脚步轻、手要稳。”

容棠接过托盘,入手温热,茶香透过碗盖缝隙幽幽飘出。是蒙顶甘露,父皇生前最爱的茶。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正殿走去。

乾元殿正殿宽阔深邃,晨光从高大的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御座设在殿北高台之上,此刻燕昊正坐在那里批阅奏折,谢危侍立在一侧,手中捧着几本文书。

容棠垂目敛气,踩着极轻的步子走到御阶下,跪拜:“奴婢奉茶。”

“呈上来。”燕昊头也未抬。

容棠起身,一步步走上御阶。她能感觉到谢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平静无波,像看一件摆设。她稳住心神,将托盘举至齐眉,停在御案前三步处。

这是规矩——御前宫人不得近于三步。

燕昊终于放下朱笔,抬眼看她。今日他穿着明黄常服,眉眼间带着些许倦色,但目光依然锐利。他看了容棠片刻,忽然道:“走近些。”

容棠依言上前两步。

“再近些。”

她又上前一步,已在御案边缘。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燕昊眼角的细纹,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混着墨汁的气息。

燕昊伸手取茶,指尖无意间擦过容棠的手背。

容棠浑身一僵,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克制住抽回手的冲动。她能感觉到谢危的目光陡然锐利了一瞬,像冰锥刺来。

“茶不错。”燕昊啜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烹的?”

“回皇上,是茶房的姑姑烹的,奴婢只是奉茶。”

“嗯。”燕昊放下茶盏,重新拿起朱笔,“下去吧。”

容棠行礼退下,转身时用余光瞥见谢危垂着眼,侧脸线条紧绷,握着文书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一步步走下御阶,走出正殿,直到回到西配殿,才发觉后背已渗出冷汗。

秦宫女迎上来,低声道:“如何?”

“皇上说茶不错。”容棠将托盘交还,声音平静。

秦宫女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那就好。你且歇着,巳时还有一次奉茶。”

容棠走到角落的杌子上坐下,接过另一个宫女递来的温水,小口啜饮。殿内宫女们各忙各的,但仍有几道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着探究。

她知道为什么——燕昊让她走近的举动太不寻常。御前规矩森严,皇帝很少让宫女近身三步之内,除非……

容棠握紧手中的茶杯,指尖冰凉。

除非燕昊对她起了别的心思。

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仇人的注视,哪怕只是带着欲望的审视,都让她觉得肮脏不堪。

“阿棠姐姐。”

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容棠抬头,见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宫女,脸蛋圆圆的,眼睛很亮。

“我叫小满,是去年进宫的。”小宫女在她身旁蹲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姐姐别怕,秦姑姑人其实不坏,就是规矩严。其他姐姐们……也就是好奇,过几日就好了。”

容棠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点点头:“多谢。”

小满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长得真好看,我还没见过比姐姐更好看的人呢。”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容棠心头一紧。美貌在这是双刃剑,能让她更快接近目标,也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果然,午间歇值时,麻烦就来了。

容棠去茶房取自己的饭食——御前宫人的伙食比浣衣局好了太多,一荤一素一汤,还有两个白面馒头。她刚端起食盒,一个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是早上打量过她的一个宫女,容貌秀丽,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

“你就是那个浣衣局上来的?”宫女上下打量她,语气不善,“听说皇上让你近身奉茶?”

容棠垂眼:“是。”

“呵,倒是好手段。”宫女冷笑,“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飞上枝头。御前是什么地方,容不得那些下作心思。”

“奴婢不敢。”容棠声音平静。

“不敢最好。”宫女逼近一步,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御前的事归秦姑姑管,秦姑姑上头还有李总管。你一个浣衣局出来的,最好安分些,否则——”

“否则怎样?”

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宫女脸色一变,慌忙转身行礼:“谢相。”

谢危站在茶房门口,一身青色官袍衬得他身姿如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扫过那宫女,最后落在容棠身上。

“御前宫人,当谨言慎行。”谢危开口,声音像浸了寒泉,“搬弄口舌、排挤同伴,按宫规该如何处置,需要本官提醒吗?”

那宫女脸色煞白:“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下去。”

宫女如蒙大赦,慌忙退走。

茶房里只剩下容棠和谢危两人。容棠仍端着食盒,垂首而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谢危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容棠身上,许久,才轻声开口:

“你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容棠浑身一颤。

她左手腕上确实有道疤,是阿棠投井时被井沿刮伤留下的。平时用衣袖遮着,刚才端食盒时,袖口滑落,露出了小半截。

“奴婢……奴婢不小心划伤的。”她听见自己说。

谢危没说话。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容棠面前。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容棠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松墨香气,能看清他官袍上精细的暗纹。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容棠像被烫到一样想抽回手,但谢危握得很稳。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他掀开她的袖口,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疤痕已经淡了,但依然能看出当初伤得有多深,几乎割到腕脉。

“投井留下的?”谢危问,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容棠咬住下唇,没回答。

谢危看着她,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有痛楚,有愧疚,有挣扎,还有某种深沉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情绪。

良久,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御前不易,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转身离去,青色官袍在门口一闪,消失在长廊尽头。

容棠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缓缓握紧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谢危认出她了。

他一定认出她了。

那道疤,前世靖元公主手腕上也有——是她七岁时贪玩,爬御花园的假山摔下来,被碎石划伤的。当时谢危也在,是他背着她一路跑回寝宫,手上沾满了她的血。

后来疤淡了,成了一道浅白色的细线。谢危总说,那是公主英勇的勋章。

如今,这“勋章”换了个身体,换了个位置,却依然被他认了出来。

容棠慢慢放下食盒,走到茶房窗边。窗外春光明媚,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抬起手,看着腕上的疤,忽然轻轻笑了。

谢家哥哥,既然认出来了,为何不揭穿?

是愧疚,是迟疑,还是……你也在这深宫里,藏着自己的秘密?

很好。

这盘棋,终于开始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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