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热推新书)《凶手一直在身边》沈牧林秋无弹窗阅读
挂断电话，沈牧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城市，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普通或不普通的人生。那个“影子”，就藏在这星河中的某一盏灯附近，或许正和他一样，凝视着这片灯火，心中翻腾着完全不同的黑暗图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谨发来的信息：“牧哥，赵建国老民警的女儿联系上了，给了她父亲现在的电话和地址。在外省。要电话联系还是派人过去?”
沈牧回复：“给我电话。我先电话问问。”
很快，一个号码发了过来。沈牧没有犹豫，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喂?哪位?”
“赵师傅您好，我是西江市局刑侦支队的沈牧，打扰您了。”
“西江…刑侦?”老人的声音顿了一下，“什么事?”
“想向您了解一下，五年前，西江大学附近，一个叫苏晚的女学生意外死亡的那个案子，您还有印象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赵建国才开口，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案子…不是结了吗?意外猝死。”
“我们最近在复查一些旧案，发现其中有些细节可能存疑。想请您回忆一下，当时现场有没有什么…让您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任何细节都可以。”沈牧尽量让语气平和。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赵建国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和某种如释重负?“不对劲…说实话，当年我就觉得有点…太干净了。一个女孩子的租屋，整洁得不像话，连根掉落的头发都难找。还有那个相框，空的，就摆在床头，怪别扭的。但当时所里老法医看了，说没外伤没中毒，不像刑事案件，上头也说要谨慎，不要引起学生群体不必要的恐慌…所以就…”
“当时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或者，苏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社会关系?”
“查了，没有。很普通一学生。哦，对了…”赵建国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有个表哥，还是堂哥?当时来认尸和处理后事的。人挺年轻，看着很斯文，话不多，但做事井井有条，悲伤也…挺克制的。我还记得他戴了副眼镜，没框的那种，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眼镜。无框眼镜。
沈牧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名字…记不太清了，好像姓林?还是什么?时间太久了。职业…他好像提了一句，说是学心理的?还是搞研究的?记不清了。当时只觉得这家人挺不幸，也没多问。”
姓林?学心理的?无框眼镜?
沈牧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赵师傅，关于这个人，您还能想起更多细节吗?比如长相，身高，说话口音?”
“长相…挺白净，书生样，个头中等偏上吧?口音就是本地口音，挺标准的。具体真记不清了。沈队长，这个案子…是不是又出什么问题了?”赵建国的声音透着担忧。
“只是例行复查，您别多想。谢谢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沈牧稳住声音，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沈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窗外的灯火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苏晚的表哥(或堂哥)。姓林。学心理的。无框眼镜。斯文，冷静，做事井井有条。
这些碎片，像冰冷的磁石，将他脑海中关于林秋的无数细节吸引过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不…不可能。一定是巧合。林秋是知名的心理专家，他的社会关系、履历都是公开透明的，怎么可能…但如果他刻意隐瞒一段远亲关系呢?如果苏晚只是他一个并不亲近、甚至鲜为人知的表妹呢?
沈牧想起林秋提起苏晚案时的平静反应。那不是毫不知情，那是一种…早有准备、滴水不漏的应对。
还有那本皮质厚书，那梦中工整的字迹，那“必须干净”的低语，那擦拭镇纸的专注…所有细微的、曾让他感到一丝异样却又被理性压下的点，此刻在“林姓表哥”这个可能的连接下，骤然放大，变得狰狞无比。
影子…一直在看着。
如果影子，从一开始就在他身边，以最光明正大、最值得信任的身份存在着呢?
沈牧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他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而不是基于推测和噩梦的怀疑。怀疑自己唯一信任的心理医生是连环杀手?这想法本身就让他不寒而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必须秘密核实林秋与苏晚的亲属关系。这需要动用非常规手段，且必须绝对保密，不能打草惊蛇。其次，要重新审视所有案发时间点，林秋的不在场证明——他作为顾问，行踪相对自由，有大量无法被严格核实的时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如果能找到将林秋与某个案发现场直接联系的物证…
他的目光落在抽屉上，那里锁着他的梦境笔记本。如果…那些梦，不是压力下的幻觉，而是某种潜意识的预警，甚至是被林秋在咨询中悄然植入的心理暗示的反馈呢?
林秋一直引导他记录梦境，分析梦境…这本身，是否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游戏的一部分?让他沉溺于自我剖析，从而忽略身边最近的危险?
沈牧猛地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快速翻到记录着“戴手套的手”和“皮质厚书”的那几页。手套…林秋检查某些仪器或接触病人时，会戴医用橡胶手套吗?他似乎见过。皮质厚书…林秋书架上那本仿皮质的《异常心理案例汇编》…
他需要再去一次林秋的办公室。不是以求助者的身份，而是以侦查者的目光。
但必须小心。如果林秋真是凶手，那么他的敏锐和警惕性绝对超乎想象。
沈牧坐回椅子，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猎手与猎物的角色，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或许早已在暗处发生了颠倒。
影子在看着。
而现在，猎手也要开始凝视影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