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啊,**妹还小,你让让她。"我妈拍着我的手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有点刺眼。
她说这话时,眼睛没看我,盯着电视里哭哭啼啼的苦情戏。"小?她小我两岁,今年二十,
成年了。"我抽回手,声音平平。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声,是我爸,又在闷头干活,
假装听不见客厅里的动静。"哎呀,你这孩子!"我妈脸一沉,
"那老陈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他儿子陈强,是个混子!吃喝嫖赌样样沾!**妹身子弱,
性子软,嫁过去不是送死?"我心里冷笑。是啊,陈强是混子,可他家有钱,
在城里有几套铺面。"那你们给我找的吴家呢?吴建国六十了吧?听说前头死了两个老婆?
"我抬眼,直勾勾看着我妈。我妈眼神闪躲,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虚伪的急切:"你懂什么!
吴老板年纪是大了点,可人家是做大生意的!家底厚实!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不用像现在这样,还得辛辛苦苦打工!""享福?"我扯了扯嘴角,"妈,
你觉得六十岁老头娶二十多岁姑娘,是图她年轻漂亮伺候人,还是图她生儿子继承家业?
"前世,我就是信了这"享福"的鬼话。被他们半哄半逼,
顶替本属于妹妹沈让的"好亲事",嫁给了六十岁的吴建国。而本该嫁给混混陈强的妹妹,
却因为我的"牺牲",被他们用换亲省下的彩礼钱,风风光光送进了大学。我呢?
吴建国脾气暴虐,控制欲强。前两个老婆怎么死的,没人说得清。我嫁过去,
就是他的私有物品,保姆兼生育机器。十年,整整十年地狱,我没能生出一个儿子,
只有一身伤和流掉的两个女胎。最后,我被他从三楼阳台推下去,
理由是"不下蛋的母鸡晦气"。临死前,我听说沈让过得很好。
用我的"牺牲"换来的大学文凭,嫁了个体面人,生了儿子,成了全家人的骄傲。凭什么?
就凭我妈那句"月月啊,你让让她"?重活一世,我回到了换亲前三天。命运给我的机会,
这次,我要争!我叫沈争,不叫沈让!"沈争!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我爸终于从厨房探出头,皱着眉,手里还拿着沾着洗洁精的抹布,"你妈还不是为你好!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嫁人安定下来才是正经!吴老板条件多好,
多少人想攀还攀不上!""就是!"沈让从她房间出来,穿着新买的连衣裙,转了个圈,
一脸天真娇憨,"姐,你可别不识好歹。吴老板家多有钱啊,你看我这裙子,
还是妈用吴家送来的定金买的呢!你嫁过去,穿金戴银,多好呀!"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带着得意的炫耀,"我可打听清楚了,陈强家虽然有点钱,但他本人就是个草包,脾气还差,
我才不跳那个火坑。"看着她那张和我有五六分相似,却因为被宠溺而显得格外明媚的脸,
我胃里一阵翻腾。前世的她,就是用这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用血肉给她铺的路。"哦?是吗?"我看着她,
"那看来陈强家这‘火坑’,得我去跳了?""哎呀,姐姐~"沈让撅起嘴,
抱着我妈的胳膊撒娇,"你看姐,又钻牛角尖。妈不是说了嘛,吴家条件更好,
更适合姐姐这种…嗯…稳重的人嘛。陈强那种,我年纪小,压不住呀。
"我妈立刻心疼地拍拍她:"对对对,我们让让还小呢。沈争,你是姐姐,得懂事!
吴家那边已经说定了,后天的饭局,你必须去!""行。"**脆利落地点头。
他们三个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答应了。沈让眼里闪过狂喜,
随即又装作担忧:"姐,你可别委屈自己…""不委屈。"我打断她,
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吴老板这么‘好’的人家,机会难得。"他们松了口气,
只当我是认命了。沈让得意地哼着歌回了房间,
我妈开始盘算着怎么用吴家给的彩礼给她宝贝女儿置办更多行头,
我爸又缩回了他的厨房堡垒。饭局定在市里一家挺高档的酒楼包间。
吴建国本人比前世记忆中更令人作呕。六十岁的人,头发稀疏油腻,刻意染得乌黑,
反而更显老态。挺着个大肚子,眼神浑浊,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黏腻的审视,
像在估量一件商品的价值。手上戴着个大金戒指,说话唾沫横飞,满口烟味和酒气。"哎呀,
沈老弟,弟妹!"吴建国嗓门洪亮,用力拍着我爸的肩膀,我爸被拍得一个趔趄,
脸上挤出卑微的笑。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从头到脚,带着**裸的占有欲。
"这就是争争吧?不错不错!**大好生养!一看就是个能生儿子的!"他哈哈笑着,
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微微侧身避开。他脸色瞬间沉了一下,
但很快又堆起笑:"小姑娘还害羞?没事,嫁过来就懂事了!"我妈在桌下使劲掐我大腿,
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吴老板您说的是!我们争争就是老实,以后还得您多教导!
""好说好说!"吴建国大手一挥,"彩礼嘛,按之前谈的,再加两万!
只要争争给我老吴家生个大胖小子,什么都好说!"他凑近我爸,声音压低,
带着下流的暗示,"老弟,前头两个不中用,生不出带把的。我看争争这身板,肯定行!
"我爸只会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整个饭局,吴建国都在吹嘘他的"生意经"和"人脉",
话里话外暗示他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我妈和我爸像应声虫,不断附和。沈让坐在一边,
小口吃着精致的点心,偶尔看我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和优越感。前世的我,
坐在这里只觉得窒息、屈辱,像被摆在砧板上的肉。但现在,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等他们吹捧得差不多了,吴建国打了个酒嗝,拿出两份打印好的协议。"来来来,亲家!
这是婚前协议,签个字,走个程序!"他嘴里说着程序,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
"主要就是明确一下,沈争嫁过来呢,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以后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生儿育女,别想着出去抛头露面。家里的财产呢,自然都是我和未来儿子的。
另外嘛…"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我们全家,"为了保证沈争能安心过日子,孝顺公婆,
这协议里也写明了,嫁过来五年内,未经我允许,不能擅自回娘家,也不能频繁联系。
省得有些娘家人,心思太多,影响我媳妇儿安胎!"我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爸更是愣住了。五年不回娘家?断绝联系?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吴老板…这…这是不是有点…"我妈搓着手,试图开口。"怎么?"吴建国脸色一拉,
酒杯重重一放,"弟妹这是不放心我老吴?还是觉得我吴家亏待了你们?彩礼可是实打实的!
我吴建国在道上混了半辈子,一口唾沫一个钉!签了字,钱立马到账!不签?"他冷笑一声,
眼神阴鸷,"哼,你们沈家耍我玩呢?"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黑T恤、膀大腰圆的汉子,
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盯着我们。空气瞬间凝固了。我妈吓得脸都白了,
我爸更是大气不敢出。沈让也放下了点心,有点紧张地看着那份协议。前世,
这份协议是他们骗我签的,说只是走个过场。傻乎乎的我签了,从此彻底沦为笼中鸟,
叫天天不应。我拿起其中一份协议,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看向脸色发白的沈让,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平静:"吴老板的条件,确实‘优厚’。
"吴建国有些意外地看向我,随即露出满意的神色:"还是争争明事理!"我妈松了口气。
我话锋一转:"不过吴老板,这协议要签,也得双方都心甘情愿,您说对吧?
"吴建国皱眉:"你什么意思?"我放下协议,目光转向沈让,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劝导":"让让,你看,
吴老板这么‘看重’我们沈家的女儿,彩礼加了又加。说实话,
我真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吴家。"沈让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姐…你说什么?""你看啊,
"我掰着手指,语气"真诚","你长得比我漂亮,嘴巴又甜,会哄人。
吴老板家是大富大贵之家,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活泼开朗、带出去有面子的女主人。我呢?
性子闷,不会来事儿,去了也是给吴老板丢脸。
"吴建国的目光果然被我的话引到了沈让身上,上下打量着。沈让年轻鲜活,
确实比我更亮眼。沈让急了:"姐!你胡说什么呢!妈说了,
吴老板是给你…""妈是心疼你年纪小。"我打断她,语气带着"姐姐"的关怀,"但你看,
吴老板条件这么好,错过了多可惜?难道你想嫁给陈强?那个混混?
听说他打起女人来可狠了。"我故意加重了"打女人"三个字。沈让想到陈强的名声,
脸色白了一下。吴建国被我的话捧得有点飘,又见沈让确实更年轻漂亮,心思顿时活络了。
他看向我妈:"弟妹,我看争争说得也有道理。让让更活泼,更招人喜欢嘛!要不…换让让?
""不行!"我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起来,"吴老板!这不行!我们说好的是沈争!
让让…让让还小,不懂事!她不行!""妈!"沈让也慌了,"我不嫁!我不要嫁老头子!
""老头子?"吴建国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沈让!你说谁是老头子?!
"他身后的两个汉子往前一步,气势逼人。包间里的温度骤降。我妈吓得魂飞魄散,
扑过去想捂沈让的嘴:"死丫头!你胡吣什么!快给吴老板道歉!
"沈让被吴建国的眼神和那两个大汉吓坏了,口不择言地哭喊:"本来就是!他都六十了!
比我爸还老!我不要嫁!要嫁让沈争去嫁!协议是给她的!""给她的?
"吴建国阴冷的目光扫过那份协议,又看向我,"沈争,**妹说这协议是给你的?
"我一脸"无辜"和"无奈":"吴老板,这协议当然是给我的。不过我刚才也说了,
我觉得让让比我更合适。既然她不愿意…"我叹了口气,"那还是按原来说的吧。我签。
"我作势要去拿笔。"慢着!"吴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
他死死盯着哭花了妆的沈让,眼神像毒蛇:"沈让,你瞧不上我吴建国?
""没…没有…"沈让吓得直哆嗦。"没有?"吴建国狞笑,"我看你清高得很!觉得我老?
配不上你?行!老子今天就告诉你,在C市,还没人敢这么下我吴建国的面子!
"他指着那份协议,声音带着威胁:"这协议,今天必须签!要么沈争签,要么你沈让签!
你们沈家自己选!签了,钱一分不少!不签…"他冷笑一声,"我吴建国也不是好糊弄的!
你们耍我,就得付出代价!"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充满了戾气。
两个黑T恤汉子又逼近一步。恐惧笼罩了整个包间。我爸已经吓得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我妈浑身发抖,看看凶神恶煞的吴建国,又看看哭成泪人的宝贝女儿,最后,
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签!沈争签!"我妈尖叫道,
像抓住救命稻草,"吴老板,她签!她愿意的!"沈让也仿佛找到了出路,
哭着对我喊:"姐!姐你快签啊!签了就好了!吴老板这么‘好’的人家,你签啊!
"前世那令人窒息的逼迫感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对象似乎要调换了。我看着他们,
心里一片冰凉。好一副母慈女孝、姐妹情深的画面!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要把我推回火坑。
我拿起笔,在吴建国略带得意的目光,和我爸妈、沈让充满希冀(或者说催促)的目光中,
缓缓开口:"我签,可以。"他们都松了口气。"但是,"我话锋一转,
笔尖停在协议签名处上方,"吴老板,协议上写着甲方是‘沈家女儿’,
可没指定是我沈争还是沈让。"吴建国皱眉:"你什么意思?"我抬起头,直视他,
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提醒":"吴老板,我是担心啊。您看,
刚才我妹妹对您…可能有点误会,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万一我签了字嫁过去,她心里不舒服,
在外面说点您不爱听的…比如‘老头子’什么的…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啊?
毕竟您是大老板,面子要紧。"吴建国的脸色果然又难看起来,阴鸷地看向沈让。
沈让吓得直往我妈身后缩。我继续"诚恳"建议:"要不…这样?为了表示我们沈家的诚意,
也为了彻底打消吴老板您的顾虑,让沈让作为‘妹妹’,也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做个见证?
这样,她也是知情人,以后自然懂得分寸,不会乱说话。您看呢?"我这话,
明面上是替吴建国着想,堵沈让的嘴。实际上,是把沈让彻底拉下水。签了字,
她就是这份不平等协议的"见证人",想撇清?门都没有!吴建国眯着眼,琢磨了一下。
他觉得有道理,沈让这小丫头片子刚才敢骂他老头子,确实得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厉害。
签个字当见证,既能震慑她,又能显得他吴建国"讲道理"。"嗯…"他哼了一声,
"有点道理。沈让,过来签字!""我不签!"沈让尖叫,"凭什么要我签!关我什么事!
""嗯?"吴建国一个眼神,他身后的一个汉子往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沈让。
我妈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宝贝女儿吃亏,赶紧推搡着沈让:"让让!听话!快签!
就是签个名字而已!又没让你嫁!快签了!签了就没事了!"沈让被逼无奈,
又怕那凶神恶煞的打手,哭哭啼啼地,在我名字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沈让"两个字。
我看着她签完,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协议一式两份。甲方是吴建国,
乙方是"沈家女儿沈争",在"见证人"一栏,是沈让的签名。我拿起属于我的那一份协议,
仔细收好。吴建国很满意,当场让手下把加了码的彩礼现金交给我妈。厚厚几沓红票子入手,
我妈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紧紧抱着钱,仿佛抱着她后半生的依靠。
我爸也长长舒了口气。沈让擦着眼泪,看着我,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残留的得意。
她大概觉得,自己只是签了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就成功把我推入火坑,保住了自己。愚蠢。
吴建国醉醺醺地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油腻的手感让我胃里翻腾:"争争啊,
过两天我就派人来接你!以后好好伺候老子,亏待不了你!哈哈哈!"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沈让立刻变脸,带着哭腔埋怨:"吓死我了!都怪姐!
非要扯上我!签什么破字!脏了我的手!"我妈忙着数钱,头也不抬:"行了行了,
签个字怎么了?又没少块肉!你看这钱!吴老板真大方!让让,
明天妈就带你去买上次你看中的那个名牌包!""真的?!"沈让立刻破涕为笑。
我爸搓着手:"这下好了…让让的学费,房子的贷款,都有着落了…"他们三个,
沉浸在从天而降的"财富"喜悦里,仿佛刚才那场逼迫、那份如同卖身契的协议,
从未发生过。没人问我一句愿不愿意,没人关心我嫁过去会怎样。只有沈让,在兴奋之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