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熄灭,刺眼的白光褪去。
程瑶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她刚缝完最后一针,那是顾西爵最新一任情人撕裂的私密处。
第99台手术。
她脱下沾血的无菌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右手手腕处,一道陈旧的疤痕若隐若现。她抬手看了看,指尖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这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职业病,更是这三年来,九十九台屈辱手术刻下的烙印。
她没去管那颤抖的手指,面无表情地走出手术室。
顾家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顾西爵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腰。女孩穿着丝质睡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正是刚下手术台的白洛洛。
见程瑶回来,顾西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回来了?洛洛饿了,去做点吃的。”
程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平静无波:“厨房有保姆。”
“保姆做的能有你干净?”顾西爵嗤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用旧的工具,“洛洛刚受了‘委屈’,需要安抚。你作为‘顾太太’,不该尽点本分吗?”
白洛洛在他怀里娇笑,挑衅地看向程瑶:“姐姐,麻烦你了哦。毕竟,你也只会做这些端茶送水的事了。”
程瑶没说话。
她转身进了厨房。
餐桌上,顾西爵给白洛洛剥虾,动作细致体贴。程瑶端上最后一道汤,正要坐下,白洛洛突然惊呼一声。
“哎呀!”
白洛洛手中的筷子“不小心”滑落,滚烫的汤汁溅到了程瑶的手背上。
皮肤瞬间泛红。
程瑶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那是医生的手,比命还重要的手。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红痕。
“对不起啊姐姐,”白洛洛捂着嘴,眼里却满是恶意,“我手滑了。你不会介意吧?毕竟你整天拿刀子,这点烫伤不算什么吧?”
顾西爵看了一眼程瑶的手,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对白洛洛宠溺道:“笨手笨脚的。不过一点小伤,死不了。”
他转头看向程瑶,语气不耐烦:“愣着干什么?把桌子收拾干净。洛洛胃口不好,看着脏东西会反胃。”
程瑶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最后一丝光亮。
她弯下腰,去捡那双掉在地上的筷子。
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捡起筷子,直起身,看着眼前这对旁若无人调情的男女。
心脏的位置,好像彻底空了。
晚饭后,白洛洛借口伤口疼,缠着顾西爵上了楼。
程瑶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楼上传来的暧昧声响,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起身,走进书房。
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她半年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当时她还存着一丝可笑的幻想,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这个男人总会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