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皮肤渴望触碰,她却信奉柏拉图,她说,男人爱的克制是最好的嫁妆。
为了她奶奶的三十万手术费,我接下了副总滑入我衬衫口袋的房卡。
可当我攥着卖身的钱冲到医院——却看到,她正笑靥如花地挽着陌生男人,身旁站着的,
是那位递给我房卡的副总。原来她的奶奶没有患癌,也不缺手术费,
这也只是富家女无聊时的一场消遣。只是后来她深夜打来电话,
声音破碎:“那个说克制是嫁妆的男人……现在是谁的新郎?”1衬衫口袋里的房卡,
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我皮肉都在嘶叫颤栗。手机屏幕上,
苏甜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还在循环播放:“阿屿,医生说再拖就来不及了……三十万,
只要三十万,奶奶就能手术”她的哭声像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我所有呼吸。她总说,
爱是克制,是柏拉图式的纯净,是我能给她的、最好的嫁妆。所以我连牵手都小心翼翼,
用尽全力去扮演她理想中那个“干净”的恋人。而此刻,
耳边是副总林薇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一声声,碾过我最后的尊严。
她刚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身上还带着会议室的冷气,以及一种习以为常的掌控感。
她没看我,只是对着电梯光可鉴人的壁面整理了一下钻石耳钉,
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明天的咖啡:“卡里有三十万。规矩你懂,随叫随到,到我腻为止。
”电梯无声下行。那薄薄的卡片贴着我的心口,寒意却渗进骨头缝里。我闭上眼,
想起苏甜在电话那头崩溃的呜咽,想起她描绘的未来——毕业,婚礼,
还有我触手可及却必须克制的温暖。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一种熟悉的、被无数蚂蚁啃噬般的空虚和渴望席卷上来,又被我死死压住。我的肌肤饥渴症,
在苏甜那里是必须隐藏的病灶,在林薇这里,却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接下来的日子,
成了缓慢的凌迟。林薇的公寓很大,很冷,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和一丝不苟的秩序,
她的触碰从不带任何情感,只有审视和占有,指尖划过我绷紧的脊背,
像是在评估一件拍品的成色;指甲偶尔陷入皮肉,留下短暂的红痕。
每一次接触都让我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的反感和内心深处悖逆的、可耻的战栗交织在一起。
我只能在心里反复描摹苏甜的脸,用她说的“克制”和“嫁妆”来麻醉自己,快了,
就快结束了,拿到钱,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终于,在林薇某次意兴阑珊地挥手让我离开后,
我冲出了那栋令人窒息的大楼,银行卡紧紧攥在手心,被汗水浸得发滑。
我直奔苏甜奶奶所在的市立医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噪,说不清是即将解脱的激动,
还是长久压抑后的虚脱。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我按照苏甜之前给的病房号找去,
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回响。就在快要走到那间病房时,
旁边的VIP休息区传来熟悉的笑声,清脆、甜蜜,没有半分阴霾。我的脚步钉在原地。
透过磨砂玻璃隔断的缝隙,我看见苏甜。她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质地精良的连衣裙,
笑得眉眼弯弯,正亲昵地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那男人身材挺拔,侧脸线条优越,
带着养尊处优的松弛感。而站在他们旁边,微微欠身,
脸上堆满我从未见过的殷勤笑容的——是林薇。我浑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刻冻住了,
又轰然倒流,冲得耳膜嗡嗡作响。林薇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带着十足的恭谨:“少爷,
苏**,体检报告一切正常,老夫人只是有些季节性的咳嗽,已经安排了最好的专家会诊。
”那年轻男人随意地点点头,目光宠溺地落在苏甜身上:“这下放心了?就你爱瞎想。
”苏甜娇嗔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人家不是担心奶奶嘛。”她抬眼,
目光扫过林薇,又落回男人脸上,那是一种全然信赖、置身云端的依赖,
与我记忆中那个为三十万手术费哭泣到崩溃的女孩,判若两人。奶奶……咳嗽?专家会诊?
我手里的银行卡边缘,深深硌进了掌心,那冰冷的硬度此刻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
缓慢地切割着我所有的认知。原来没有癌症,没有天价手术费,没有走投无路。
只有一场游戏。一场由她主导,林薇配合,而我用身体和仅存尊严付费入场,
却连规则都一无所知的……富家女的消遣。我看着苏甜依偎在那个男人身旁,
看着林薇那副恭敬的模样,忽然想起她将房卡滑入我口袋时,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残忍的玩味。原来那不是对猎物的打量,
而是对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期待演员就位的嘲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依然是“甜甜”。不久前,这个名字还承载着我全部的希望和痛苦的救赎。
现在,它像一枚冰冷的图钉,将我死死钉在这个充满谎言和羞辱的现场。
2我看着VIP休息室里言笑晏晏的苏甜,指尖捏着那张滚烫的银行卡,
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电话接通,她带着哭腔的“喂”传来时,
我已经走到了她视线不及的转角。“甜甜,”我的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惊讶,“钱我凑齐了,
三十万。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那头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
随即是更汹涌的假哭和感激。我们约在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当她匆匆跑来,脸上泪痕犹在,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时,我最后那点可悲的奢望,像风中的灰烬般散了。
我甚至期待她有一丝犹豫,一丝愧疚,或者,看到这笔“巨款”时该有的震惊。但她没有,
她只是飞快地接过卡,看也没看就塞进名牌包的内层,仿佛只是接收一件寻常物件。然后,
她抬起泪眼,手指绞紧我的衣袖,声音破碎:“阿屿…医生说,
奶奶是恶性…三十万只够前期,后期,后期至少还要五十万……”她仰着脸,
泪水滑落得恰到好处,曾经让我心碎的模样,此刻只让我感到刺骨的冰凉。那滴泪,
是不是也计算过角度和流速?她还在哀求,诉说着绝望,每一句“求你再想想办法”,
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已经麻木的心脏。那一瞬间,
我清楚地听到了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不是愤怒,不是恨,
而是所有热度被抽空后的死寂,我在她眼里,从来不是爱人,
只是一个愚蠢的、可供无限榨取的来源。那些关于克制的教诲,那些关于未来的描摹,
那些我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快乐时光”……原来从始至终,
都是一场需要我付费观看的、拙劣的表演。我看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忽然觉得很累,
皮肤下的饥渴早已冻僵,连带着那颗曾为她疯狂跳动的心,
也一起死在了这个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小花园里。我轻轻抽回袖子,笑了笑:“好啊,
我再想想办法。”声音平静,甚至算得上温柔。只是我的心,
再也不会为面前这个流泪的女人泛起任何波澜了。3我坐在酒吧最暗的角落,
昂贵的液体灌入喉咙,却浇不灭皮肤下蚂蚁啃噬般的空虚。
苏甜下午那张泪眼婆娑索要五十万的脸,和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画面,
在我脑中反复切割。“一个人?”清冷的女声落下,带着淡淡的鸢尾香。我抬眼,
一个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女人站在桌边,妆容精致,眼神却不像猎手,
倒像……在审视一件破碎的藏品,她太耀眼,与这买醉的场合格格不入。醉意上涌,
我把玩着空杯,扯出一个自嘲的笑:“陪我?一晚上,五十万。”这话砸出去,
我都觉得自己烂透了,像是在报复谁,又像是急切地想把自己明码标价,
印证苏甜赋予我的“价值”。出乎意料,她没有讥笑,没有顺势谈价。那双清冽的眼眸里,
竟掠过一丝清晰的怜惜。她坐下,夺过我手里的杯子:“别喝了,你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那话语里的认真,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我肿胀的脓包。快乐攀到峰值时,
我用尽最后力气记住她的名字——顾晚。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看到顾晚坐在窗边看文件,
晨光给她镀了层金边,她递来一张支票,数额正好五十万,“不是买你,”她语气平淡,
“是买断你过去愚蠢的契约。”我看着她,心里某个沉寂已久的地方,突然迸出一粒火星。
我们出现在苏甜面前时,她正挽着那位“未婚夫”从高档美容院出来,笑容明媚,看到我,
她脸色微变,尤其在看到我身旁光彩照人的顾晚时。
我将支票轻轻拍在她昂贵的皮包上:“五十万”苏甜的表情从错愕到羞恼,她抓起支票,
声音尖利:“林屿你什么意思?她是谁?”她盯着顾晚,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嫉妒和审视,
“你不是说……会为我守男德吗?!”原来她还在演,还在试图用那套“嫁妆”理论绑架我。
我笑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也从未有过的冰冷。“男德?”**近她,
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从我为那三十万,接过林薇房卡的那一刻起,
就不存在了。”苏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扭曲:“你说什么?!林薇她碰你了?她怎么敢!
我只是让她测试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足够坚定!我没让她真碰你!那三十万也是我给她的!
你……”“测试?”我慢慢掰开她的手指,力道不容反抗。这两个字,
轻易将我所有的痛苦、挣扎、自我厌弃,变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我以为的地狱,
只是她大**心血来潮的考验。心彻底冷了,连最后一点残渣都不剩,
我揽过一旁静立的顾晚,她的肩膀温暖而真实。“现在,我通过测试了吗?苏**。
”在苏甜目眦欲裂、几乎崩溃的注视下,我牵着顾晚,转身离开,
将她连同她所有的谎言、测试、廉价的泪水,彻底抛在身后。只是当天晚上,
苏甜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酒意和无法掩饰的溃败,一字一句,
泣血般质问:“那个说……克制才是最好嫁妆的男人……现在……”“到底是谁的新郎?
”4“阿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
“我今天…去看医生了,眼睛好痛……你记得吗,我眼皮浅,不能哭的,
一哭就整夜整夜地疼……”记忆的闸门被这句话蛮横撬开。大学校园的栀子花树下,
她因为社团工作的小委屈红了眼眶,我手忙脚乱地哄,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她流泪。
她破涕为笑,眼睛弯成月牙,说我是全天下最笨也最好的人。
那些被我强行尘封的、闪着柔光的过往碎片,此刻锋利地划过心脏,带来迟滞的闷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