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把三套房子和一百五十万拆迁款全分给两个儿子,自己净身出户。
大儿媳当场笑脸如花:“爸,以后我伺候你!”三个月后,老人被赶出家门。
他睡桥洞、捡废品、搬水泥,零下三度只穿一条单裤,咳血了也不敢去医院。直到有一天,
省城来了几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的人跪在老人面前,抱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哭得像个孩子:“师父!您教出来的技术,造了半个中国的发动机,怎么沦落成这样了?
”第一章分家村委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吵吵嚷嚷。赵德厚坐在主位,
面前摆着一沓房产文件。他枯瘦的手按在纸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今天叫大家来,
就是把我的家产分一分。”老人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屋子的嘈杂。村主任王德贵坐在旁边,
眉头拧成了疙瘩。“老赵,你真的想清楚了?”赵德厚点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想清楚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分家的明细。“县城那套三居室,
给老大赵建国。”“镇上那套两居室,给老二赵建军。”“拆迁款一百五十万,
老大拿一百万,老二拿五十万。”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儿子赵建国低着头,
抠着手指,没敢吭声。大儿媳刘芳,眼睛唰地就亮了。小儿子赵建军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服。
“爸,凭啥哥拿县城的大房子,还多拿一半钱?我就一套镇上的小房子,这点钱够干啥?
”赵德厚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哥有两个孩子,要上学。你一个闺女,够了。
”赵建军还想吵,被身边的媳妇狠狠拽了一把。刘芳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
脸上堆着能腻死人的笑。“爸说得对!太对了!我们全听爸的!”她几步冲到赵德厚面前,
死死攥住老人的手。“爸,以后你就住我们家!我天天给你做三菜一汤,保证让你安享晚年!
”赵德厚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好。”赵建军也连忙跟着拍胸脯。“爸,你放心!
有我们在,你啥都不用愁!”王德贵看着这一幕,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往前凑了凑,
压低声音劝。“老赵,你那点居民医保不够用,多少留点钱傍身?”赵德厚摆了摆手,
语气笃定。“不留。我有两个儿子,怕啥?”刘芳眼睛转了转,又连忙追问。“爸,
那房子过户的事……”赵德厚语气平静。“放心,协议我都拟好了,今天就签字按手印,
明天我就跟你们去县里办过户。”“签了字,就都是你们的。”他的手伸到怀里,
指尖碰到了用油纸裹好的布包。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掏出来,只隔着衣服摸了摸,
又收了回去。里面是一枚铜质奖章,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五个字:全国劳动模范。当年,
就是靠着这双手,他磨出了发动机核心缸体的专用刀具,才拿了这份荣誉。
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满屋子人的眼睛,都死死钉在那几本房产证和存折上。签字的时候,
刘芳的手都在抖。是激动的。赵建国的脸涨得通红,全程低着头,没敢看父亲一眼。
赵建军拿到存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王德贵看着这一家人,
重重叹了口气。散会后,刘芳拉着赵德厚的手,一口一个爸叫得亲热。“爸,
你今天就搬过来!我早就给你收拾好向阳的房间了!”赵德厚摇了摇头。“不急,
我老房子还有点东西要收拾。”刘芳立马接话。“那行!明天我让建国开车来接你!
”赵德厚点了点头,一个人慢慢往回走。村道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他停下脚步,摸了摸粗糙的树干。这棵树,是他刚回村的时候亲手种的,
现在已经比腰都粗了。他对着树干,轻声说了一句。“这辈子,值了。
”第二章变脸头一个月,日子还算过得去。刘芳每天给赵德厚做饭,三菜一汤。
虽然大多是头天晚上的剩菜,老人也没计较。他每天帮着接送孩子,打扫院子,喂鸡喂鸭。
手上的活从来没停过,也从没喊过一声累。第二个月,天就彻底变了。刘芳开始当着他的面,
拿着账本念叨。“爸,你一天三顿,一个月得多少伙食费?现在米面油、肉蛋菜多贵,
你知道不?”赵德厚愣了一下,低声开口。“我吃得不多……”刘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语气满是不耐。“不多也是吃啊!两个孩子上学到处要花钱,我们压力多大!
”赵德厚闭了嘴,没再说话。第二天起,他就省了中午那顿,一天只吃早晚两顿饭。
又过了几天,刘芳站在他房门口,阴阳怪气地念叨。“爸,你现在住的这间房,要是租出去,
一个月能收八百呢。”赵德厚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他哑着嗓子问。“那我住哪儿?
”刘芳没接话,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厨房。客厅里的赵建国,全程盯着电视,假装没听见。
赵德厚站在院子里,秋风吹过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十月的天,已经凉透了。
他身上穿的,还是去年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全是破洞。又过了一周。
刘芳直接把家里的网停了。她叉着腰说。“爸,你又不看电视不上网,浪费那钱干啥?
”赵德厚开口。“我不看,给孩子们看。”刘芳撇了撇嘴。“孩子们去他姥姥家看,用不着。
”赵德厚又沉默了。他心里冒出个念头,是不是该去老二家住几天。他跟刘芳提了一句。
刘芳一听,立马当着他的面,给赵建军打了电话。“老二,爸说想去你家住几天。
”电话那头,赵建军的声音大得连赵德厚都听得清清楚楚。“凭啥?我拿了五十万,
你拿了一百万!凭啥轮到我?”刘芳瞬间就火了。“当初分家是你自己签字同意的!
现在想反悔?”叔嫂俩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赵德厚站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手足无措。第二天,刘芳直接把赵建军两口子叫到了家里。两家人坐在客厅里,
吵成了一锅粥。赵建军拍着桌子喊。“我拿了五十万,我还亏了呢!爸偏心,我不服!
”刘芳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亏啥了?镇上那套房子现在涨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赵建军的媳妇也跟着插嘴。“大嫂,你这话就不对了。爸住你家,你家孩子有人接送,
家务有人干,免费保姆用着,你还想怎样?”刘芳冷笑一声。“那让爸住你家,
你家的活也让他干,行不行?”赵建军猛地站起来,唾沫星子横飞。“行个屁!你拿了大头,
你不出力谁出力?”两家人越吵越凶,谁都不肯退让半步。赵德厚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
一句话都没说。他看看老大,老大低着头,死死盯着地板,不敢跟他对视。他看看老二,
老二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满眼都是算计。刘芳突然转头,冲他喊了一句。
“爸,你说句话!这事到底怎么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赵德厚身上。
老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要不……我去村东头的老房子住?”刘芳立马接话。“那房子漏风漏雨的,
早就没人住了,水电都断了,怎么住?”赵德厚说。“修一修,能住。
”赵建军立马补了一句。“修房子要花钱,谁出?”客厅瞬间又安静了。没人接话,
没人愿意掏这个钱。赵德厚慢慢站起来,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儿子,两家人,坐在那里,谁都没动,谁都没留。他扯了扯嘴角,
笑了笑。“算了,我自己想办法。”那天夜里。赵德厚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服,一件磨破袖口的旧棉袄,一个铁饭盒,
还有用油纸包好、贴身藏着的那枚奖章。他本来想去老房子落脚,可想起刘芳说的漏风漏雨,
又想起两个儿子的样子,终究是没去。天还没亮,他就背着包袱,悄悄出了门。走到村口,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在风里晃了晃枝叶,像是在跟他告别。第三章桥洞凌晨四点。
县城大桥下的桥洞。赵德厚裹着一件捡来的旧军大衣,缩在桥洞最里面。十一月的天,
零下三度。他只穿了一条单裤,脚上的布鞋破了洞,露在外面的脚趾冻得发紫。前几天夜里,
他在桥洞睡得沉,随身的包袱被人翻了。棉袄和换洗衣服全被偷走了,
只剩下贴身藏着的奖章、铁饭盒,
还有身上这件旧军大衣——是前一天另一个拾荒的老哥送的。他用捡来的纸板铺在地上,
勉强隔一下地上的寒气。桥洞里有风,呼呼地往里灌,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把大衣裹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睡不着。太冷了。他从怀里摸出铁饭盒,
里面是昨天捡的半盒剩饭。闻了闻,已经馊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就着冷风,吃了两口。
胃里瞬间翻涌起来,他咬着牙,强忍着没吐出来。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之前给他军大衣的拾荒老头路过,又走了过来。“老哥,你也是被子女赶出来的?
”赵德厚摇了摇头。“不是,我自己出来的,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拾荒老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热乎的馒头,递给他。“吃吧,早点摊刚给的,还热乎。
”赵德厚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眼眶瞬间热了。“谢谢。”拾荒老头在他旁边坐下来,
点了一根烟。“你以前干啥的?”赵德厚沉默了很久。“工厂里干活的。”“啥厂?
”“机械厂。”“哦,工人老大哥啊。”“嗯,工人。”拾荒老头叹了口气。“这年头,
没多少人记得咱们工人的功劳了。”赵德厚没说话。他摸了摸怀里的奖章,
指尖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刻字。全国劳动模范。六个字,刻了整整三十年。
他从来没跟外人提过。拾荒老头又问。“你儿子不管你?”赵德厚沉默了很久,喉结动了动。
“是我没教好,不怪他们。”拾荒老头摇了摇头。“你啊,太心软了。
”赵德厚摸了摸怀里的奖章,笑了笑。“这辈子,硬了一辈子,临了,软一次吧。
”拾荒老头又劝。“要不你去救助站,好歹有口热饭吃,有地方住。”赵德厚摇了摇头。
“一辈子没给人添过麻烦,不去了。”天亮了。桥洞下的光线慢慢亮了起来。赵德厚站起来,
蹲了一夜,腿麻得厉害,踉跄了一下。拾荒老头连忙扶住他。“你这身子骨,去哪儿?
”赵德厚说。“找个活干。”“你这年纪,谁要你?”“总有地方要。”他裹紧了军大衣,
慢慢走上了桥。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把下巴埋进了衣领里。第四章寻人村里炸了锅。
赵德厚走了的消息,是隔壁李婶传出来的。她说天没亮的时候,
亲眼看到老赵背着包袱出了村。王德贵第一个打电话给赵建国。“你爸走了,你知道吗?
”赵建国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啊,我昨晚睡得早……”王德贵瞬间就火了。
“你不知道?你爸住你家,人走了你不知道?”赵建国说不出话来。王德贵咬着牙骂。
“别废话,赶紧找人!”挂了电话,王德贵又打给赵建军。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建军,
你爸走了,你知道不?”赵建军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还带着起床气。“走了?去哪儿了?
”“我要知道去哪儿了还问你?你赶紧回来找人!”赵建军敷衍了一句。“我在外面跑车呢,
回不来。”王德贵气得狠狠摔了电话。他骑上摩托车,亲自去县城找。
桥洞、车站、公园、废品站,挨个找了一遍,一上午过去,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下午,
他又跑了周边的几个乡镇。天黑透了,还是没找到。他回到村里,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最后,他拿起电话,报了叔叔。叔叔来了,问了详细情况,
做了失踪人员登记。说会联动周边派出所和救助站留意。王德贵问。“能找到吗?”叔叔说。
“老人是自愿离家的,没有被胁迫的迹象,我们会尽力排查,但难度不小。
”王德贵重重叹了口气。他又给赵建国打电话。“你爸的事,你得管。”赵建国带着哭腔。
“我管不了,刘芳不让。”王德贵火冒三丈。“那是你亲爸!生你养你的爹!
”赵建国不说话了,直接挂了电话。王德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突然想起赵德厚分家那天说的话。“我有两个儿子,怕啥?”怕啥?怕儿子不认爹。
第五章搬砖隔壁市。一个建筑工地上。赵德厚在搬水泥。一袋水泥一百斤,他咬着牙,
一次搬一袋。肩膀压得生疼,他一步一步挪得稳,从来没偷过懒。工头姓孙,
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他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皱着眉喊。“老赵,你行不行?不行别硬撑,
别在我工地上出了事。”赵德厚喘了口气,点头。“行,我行。”他把水泥码得整整齐齐,
又转身回去搬。手上的老茧裂开了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渗。他看了一眼,在衣服上擦了擦,
继续搬。右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缺了末节,光秃秃的地方磨得发亮。那是当年在厂里,
为了抢国产发动机的急活,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打盹的时候被机床压断的。
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硬是带着伤把活干完了,公差一丝不差。那年,他才三十五岁,
正是技术最好的时候。孙工头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馒头和一瓶水。“中午了,歇会,
吃点东西。”赵德厚接过馒头,蹲在工地的墙角吃。嘴里下意识哼着当年车间里的厂歌,
调子都忘了大半,却还是一句一句地哼着,给自己打气。旁边几个年轻工人看着他,
窃窃私语。“这老头真能扛,这么大年纪还出来干重活。”“肯定是子女不孝顺,
不然谁遭这个罪。”“可怜。”赵德厚假装没听见,把馒头吃完,喝了两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