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回复沈若晴。
我知道此刻的她一定充满了疑惑和警惕。我回复得越快,就越显得急切,目的性越强。
我慢悠悠地起身,给自己泡了一碗面。热气腾腾的汤面下肚,身体的疲惫被驱散了不少。
半小时后,我才拿起手机,不紧不慢地回复。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这个秘密,关系到你母亲的一桩心愿,我想当面和沈叔叔谈更合适。
我故意提到了沈建国。
这是一个信号。我找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沈氏集团。
果然那边沉默了更久。
我能想象到手机另一头,沈若晴紧锁的眉头。她一定在猜测我的动机。一个昨天还在她生日会上出尽洋相的穷小子,今天突然摇身一变,拿着她母亲的遗物故弄玄虚,图的是什么?
钱?还是想用这种方式,继续纠缠她?
无论她怎么想,这个诱饵她都必须吞下去。因为,这关系到她已经去世的母亲。
又过了半小时,消息再次传来。
明天下午三点,集团总部顶楼,我父亲会见你。
成了。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明天下午三点,将是我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调出了关于沈建国的所有资料。他的发家史,他的行事风格,他的每一次商业决策……
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信奉价值交换。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在他面前都毫无意义,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打动他。
我的筹码有两个。
第一是《江南雨》的秘密。这是敲门砖,用来证明我不是在胡说八道。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U盘里那个关于“天穹系统”的致命漏洞。这是我用来和沈建国谈判的真正底牌。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沈氏集团楼下。
看着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我整理了一下身上新买的西装。依旧是网购的,但比昨天那件贵了三倍八百块。
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前台**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当我报出沈建国董事长的名字后,她的眼神立刻变成了恭敬。
专属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沈若晴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化着淡妆,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跟我来。”她言简意赅,转身带路。
我跟在她身后,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雨后花园里的栀子花。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气场沉稳如山。他没有抬头,依旧在批阅文件。
他就是沈建国。
“爸江澈来了。”沈若晴轻声说。
沈建国这才放下笔抬起头。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被他盯着,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就是久居上位者的威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低沉有力。
我依言坐下,将脊背挺得笔直。
“若晴说,你知道一些关于她母亲遗物的事情?”沈建国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是的沈董。”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关于那幅《江南雨》,它并非一幅完整的作品。”
沈建国的眉毛微微一挑,显然来了兴趣。
“它是一幅‘画中画’。”我继续说道,“真正的画,被隐藏在了颜料层之下。根据我的了解,画的作者当年是为了躲避战乱,才用这种方式将他一生最满意的作品保存了下来。而那幅真正的画,名叫《归雁》。”
我将那本杂志上看到的内容,结合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过目不忘的天赋,让我对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出来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沈建国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丝动容。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偶然看到的一本旧杂志。”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空口无凭。”沈建国沉吟片刻,“我需要验证。”
“当然。”我点头,“只需要请专业的修复师,用特定的药水小心剥离表层颜料即可。不过,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
戏肉来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准备好的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
“沈董这才是今天我送给您的真正‘礼物’。”
沈建国看了一眼U盘,又看了看我,眼神变得深邃。“这是什么?”
“一个漏洞。一个足以让顾家‘远航科技’的核心金融系统,在三秒钟内彻底瘫痪的漏洞。”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却掷地有声。
站在一旁的沈若晴,美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沈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U盘,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远航科技的‘天穹系统’,是业内公认最稳定的系统之一。”
“那只是‘公认’而已。”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任何看似完美的程序,都存在逻辑的死角。而我,恰好找到了那个死角。”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半晌沈建国笑了。不是嘲笑,而是带着一丝欣赏的笑。
“好。好一个‘恰好’。”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让技术部的王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
他挂掉电话,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看着我。“江澈,是吧?你是‘天穹系统’的开发人员?”
“曾经是。昨天刚辞职。”
“为什么辞职?”
“因为我觉得,我的价值,不止一个月一万五。”
“好大的口气。”沈建国嘴角上扬,“那你觉得,你的这个U盘,值多少钱?”
“我不要钱。”我摇了摇头,说出了我真正的目的。
“我要和您做一笔交易。或者说,打一个赌。”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