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王天佑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死死地护在我身前,虽然嘴里还流着口水,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一股凶狠的劲儿。
王德海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他一拍大腿:“哎呀!看见没看见没!我儿子都知道护着自己媳妇了!小许啊,你看天佑多喜欢你!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姻缘啊!”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打上“王家”标签的私有物品。
同事们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更多的同情和怜悯。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傻子都认准她了,王德海肯定不会放过她。”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挡在我面前的王天佑。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露出委屈又茫然的表情,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谁是你媳妇!你别胡说八道!”我冲他吼道。
王天佑被我吼得一愣,眼圈瞬间就红了,扁着嘴,金豆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你……你凶我……哇……媳妇凶我……”
他一边哭,一边伸手想来抓我的衣角。
我嫌恶地躲开,他抓了个空,哭得更伤心了。
王德海见状,连忙上前哄他:“天佑乖,不哭不哭,爸爸给你做主!她就是你媳妇,跑不了的!”
说完,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许思思,你最好想清楚!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早上给我答复!要么风风光光嫁进来当少奶奶,要么就带着你那一家子病秧子滚蛋!”
“病秧子”三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爸有心脏病,不能受**;我妈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我哥前几年出了车祸,腿脚不方便,只能在公司做点清闲的文书工作。
我们一家四口,都指望着这份工作糊口。
王德海正是拿捏住了我这个致命的软肋。
陆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目光如刀锋般射向王德海。
“王总,我再说一遍,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律师函长什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王德海的气焰顿时被压下去几分,但依旧嘴硬:“陆律师,这是我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现在,有了。”陆屿吐出三个字,不带一丝感情。
他拉起我的手,对我说:“我们走。”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干燥的触感传来,让我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几分。
我几乎是任由他牵着,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身后,是王德海气急败坏的咆哮和王天佑震耳欲聋的哭声。
走廊里看热闹的同事纷纷给我们让路,眼神复杂。
直到走出公司大门,被傍晚的冷风一吹,我才猛地清醒过来。
我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陆屿却握得更紧了。
“别怕。”他又说了一遍,侧过头看我,路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有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帮我?
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甚至因为他太过优秀,我平时都有些怕他,尽量绕着他走。
“陆律师,谢谢你,但是……”我艰难地开口,“你斗不过他的,这是我们家的事,我不想连累你。”
王德海在这片地界上是出了名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都有点关系,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嚣张。
陆屿虽然是律师,但毕竟只是一个人。
“我叫陆屿。”他打断我的话,纠正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我,目光专注而认真:“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追你。”
我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在追你,许思思。”陆屿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从我第一天来公司,就注意到你了。”
这比王德海逼我嫁给他儿子还让我震惊。
我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得如同天神的男人,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在追我?
怎么可能?我这么普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他怎么会看上我?
就在我恍惚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王天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像个小疯子一样朝我们冲过来。
“不准……不准抢我媳妇!”他一边跑一边喊,目标明确地撞向陆屿。
陆屿反应极快,把我往旁边一拉,自己侧身躲过。
王天佑扑了个空,因为冲势太猛,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砰”的一声巨响,听着都疼。
王天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不哭了,也不闹了,就那么抱着头,一动不动。
我和陆屿都愣住了。
过了几秒,我才试探性地问:“他……不会撞傻了吧?”
本来就傻,再撞一下,可怎么办?
陆屿皱了皱眉,上前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蹲在地上的王天佑突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鼻涕眼泪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冷厉。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像寒潭一样深不见底,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落在我和陆屿紧紧相握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和我记忆中那个口齿不清的傻子判若两人。
“陆屿,把你的脏手,从我的人身上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