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意识的时候,江知意才发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废弃仓库里。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曾经灵巧的手指现在却没有了半点反应。
她的手,废了。
江知意站起身,用左手狼狈地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爸、妈,我输了。”
“我答应你们回家,嫁给京北那个克妻的陆霆骁。”江知意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按照路标走回市区。
手机没有电了,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鞋子走坏了,就赤着脚继续走,脚上磨出了一个个血泡,然后被磨开,直到鲜血淋漓
直到凌晨,她才终于见到了一个人,借到手机叫了一辆救护车。
“江**,您的右手粉碎性骨折,恐怕以后都没有办法再拉琴了。”
医生的话,直接宣判了江知意的死刑。
江知意在医院住了七天,这七天里,沈砚修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出院后,江知意回到了她和沈砚修的房子。
路过书房的时候,江知意透过虚掩着的门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砚修,你真狠啊,就因为江知意打了笙笙一巴掌,你不仅废了她一只手,还让她艳照满天飞?”
沈砚修靠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飞雪:“这算什么?我和江知意交往不过是因为她在床上到顶点时的声音有几分像姐姐,她的背影又和笙笙有八分相似。”
江知意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怪不得,沈砚修每次在床上都喜欢蒙着她的脸在后面加速。
一下下,都没有半点的怜惜,甚至在她濒死求饶时会更兴奋。
“笙笙是姐姐留给我的礼物,当年我喜欢她妈妈,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有悖世俗。”
“我看着她就好像姐姐还在我身边一样,现在她长大了,我承认我确实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笙笙贪玩,我会娶江知意,把她当做姐姐的替身和笙笙的遮掩。”
江知意只觉得脑袋深处传来一声嗡鸣。
一滴滴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下,整颗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的疼痛。
她这才知道,沈砚修这辈子爱过两个人,一个是阮笙笙,一个是阮笙笙的母亲。
那她呢?她算什么,他们禁忌情感里的挡箭牌吗?
江知意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直到她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呢喃,思绪才慢慢回笼。
“笙笙……”
江知意还是没有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沈砚修面前的显示屏上,少女的跪坐被放到了最大。
江知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显示器里是沈砚修生日那天,阮笙笙把自己当成礼物送上的监控。
沈砚修的一只手在西装裤下微微地动着,另一只手抚摸着显示器上少女的脊背。
沈砚修太投入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她就站在门口。
江知意掌心一点点缩紧,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嘲笑她的狼狈和不堪。
“笙笙,我爱你。”
直到房间传来一声释放后的喟叹,石楠花味顺着门缝飘出,江知意这才如梦初醒。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死心了。
江知意忍住了自己想要质问的冲动,这段感情已经不值得她再耗费任何的心神了。
在医院的时候,她就接到了父母的消息。
“知意,陆家那位太子爷答应了,半个月之后他就会回国,亲自去海城接你。”
所以,只要再等半个月,她就可以彻底离开沈砚修了。江知意回到房间才发现她的东西都不翼而飞了,只剩下她的小提琴被遗弃在角落。
而阮笙笙在佣人的簇拥下把她的东西搬了进来。
看见江知意,阮笙笙笑着开口:
“江知意,你的房间以后就是我的衣帽间了。我离家出走三天,小舅舅给我买了三百件高定才把我哄回来,”
阮笙笙拿起了角落里的那台小提琴,端详了片刻便抄起朝着江知意走来:
“差点忘了,你也拉不了琴了,看着也是心烦,不如我帮你毁了吧。”
阮笙笙高高举起那台小提琴,狠狠地砸在了江知意受伤的手上。
“砰——”
小提琴和石膏剧烈碰撞,发出一阵巨响,江知意可以感觉到手上的石膏内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
阮笙笙再次举起小提琴,又一下砸在了她的手上。
紧接着是暴风雨一般的一下又一下,疼的她几乎要晕厥。
直到小提琴的彻底断成了几截,沈砚修听到声音才姗姗来迟时,阮笙笙才收了手。
“小舅舅,我疼……”
阮笙笙红着眼圈,委屈巴巴的举起手:“刚刚知意姐骂我不要脸,还说我勾引你。”
“我一时生气,砸了她的小提琴!手被木屑扎到了。”
江知意看着沈砚修快步走到了阮笙笙身边,温柔地将阮笙笙的手放到唇边,替她吮出了那一根小木刺。
“乖、笙笙不疼了吧?”
江知意看着面前两人亲密的举止,一种恶心的感觉在胃里翻涌。
沈砚修回过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江知意,你又用你那种龌龊的心思看我和笙笙。”
“是你对她出言不逊,她才会砸你的手,现在笙笙的手受伤了,你必须付出代价!”
说完,沈砚修温柔地看向阮笙笙:“笙笙,你想怎么惩罚她?”
阮笙笙外头看着江知意,面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小舅舅,你们别因为我吵架了!知意姐只是造了几次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了。”
说完,沈砚修就揉着阮笙笙的脑袋,宠溺地说:“你怎么总这么善良,你这样是要吃亏的。”
沈砚修叫来管家吩咐了几句,管家很快就拿来了工具。
一个针管、一把鸭嘴钳,以及一把带着寒意的刀。
沈砚修看着江知意的眼神里划过一丝不忍:
“知意,是你做错了事情,我罚你是应该的!”
“你说了笙笙的坏话,我本来是打算拔了你的舌头,可是既然笙笙开口求情了,那就让笙笙在你的舌头上划九十九刀小惩大诫吧!”
“沈砚修,你不能这么……”
话还没说完,沈砚修粗暴地将一个鸭嘴钳塞进了江知意的嘴里,撑开了她的嘴。
江知意被撑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咽的哀求,口水没有尊严般无力地往外流着。
阮笙笙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便蹙起眉:“这个时候了知意姐姐的舌头怎么还会动?不会是以前伺候男人伺候出条件反射了吧?”
“她这么乱动,等等我怎么下刀啊?”
沈砚修揉了揉阮笙笙的头:“你啊!一天天都不学好!”
说完,他蹙起眉看向江知意:“江知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学乖好好认罚,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说完,沈砚修朝着她的嘴里注射了一支麻药。
瞬间,江知意感知不到嘴里的一切,只能看着沈砚修握着阮笙笙的手放进她的口腔。
刀尖贴近江知意的舌头,接着是一刀又一刀。
温热的液体流进喉咙,让江知意忍不住反胃。
阮笙笙整整在江知意的舌头上划了九十九刀。
做完一切,沈砚修小心翼翼地公主抱起阮笙笙,吩咐一旁的管家:
“去找医生,检查一下笙笙的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沈家别墅的大门关上,沈砚修没有回头看一眼江知意。
江知意孤零零地瘫坐在地上,麻药过后舌头上后知后觉的痛让她忍不住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知意微微张嘴,鲜血便止不住地流出。
手机振动,陌生号码的短信进来。
“我是陆霆骁,回国的手续已经办好了,航线也申请了,七天后我去海城接你。”
江知意颤抖着手,回了一句:
“好!”
七天后,她和沈砚修,再也不见。之后的几天,沈砚修像是彻底从她的世界里面消失了。
只是江知意偶尔能从阮笙笙的朋友圈里面窥见沈砚修的踪迹。
沈砚修退了国际会议陪她去游乐园。
沈砚修在她特殊日子为她手洗沾了血的底裤。
沈砚修在她赖床时帮她换了卫生巾。
这些亲密的事情,陆霆骁从来都没有对她做过。
明明做着最亲密的事,可阮笙笙却只称呼他“最爱的小舅舅”。
看着这些故意发给她看的朋友圈,江知意的心里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砰砰砰——”江知意的大门被猛地敲响。
拉开门的瞬间,沈砚修暴怒的脸出现在江知意的面前。
下一秒,沈砚修的手死死地掐着江知意的脖子。
力道之大,又一寸寸收紧,江知意以为沈砚修真的会掐死自己。
“江知意,上次的事情你还没有长记性吗?笙笙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力道忽然松开,江知意瘫坐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江知意看着面前的沈砚修,不解地问道:“沈砚修,阮笙笙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每说一个字,舌头上的伤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意。
说完话,血水混着口水又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沈砚修的眼里闪过明显的厌恶:
“江知意,你别装傻了,我生日那天笙笙的照片不是你流传出去的?”
“你知不知道,因为那张照片,笙笙已经割腕了!”
江知意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很快又想清楚了,这些照片大概就是阮笙笙逼着沈砚修娶她的手段罢了。
在过去的七年,阮笙笙一次次诬陷她,沈砚修一次次相信。
她早该习惯的。
“沈砚修,这些不是我做的!”手上的右手被死死拽住,发出尖锐的痛意。
可沈砚修却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般,拖着她往外走:
“现在血库里的熊猫血不够了,你是熊猫血……”
“沈砚修,你松手!你和阮笙笙的事情与我无关!”
江知意用力挣扎着,可沈砚修却容不得她挣扎,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针管,刺入了江知意的小臂。
液体缓缓注入,江知意感受着自己浑身变得无力,被沈砚修送上了手术台。
“她是熊猫血!抽她的!”沈砚修焦急的声音传来!
随着血被不断抽出,江知意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在慢慢消失,意识也一点点模糊。
“沈总,已经抽了一千毫升了,这些血足够了!”医生劝阻的声音传来。
“这位**也是熊猫血,真的出事了……”
可沈砚修的声音却像刀子一般刺入了她的心脏:
“继续抽,笙笙身体不好,要多抽点血备着!”
“至于她,只要留着一口气就好了!”
江知意的眼睛缓缓闭上,意识的最后一刻是鲜血源源不断地进入血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