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江哲,销冠的王,摸鱼的神。新来的卷王经理,天天抓我迟到早退,
当众宣布要把我开了祭天。他指着我投屏上跟大爷下棋的照片,声色俱厉:“江哲!
全公司都在为存亡加班,你还有脸在公园下棋?”我扶了扶眼镜,默默打开另一份文件。
“王经理,介绍一下,这位跟我下棋的大爷,就是我们那个价值十个亿的客户。”“哦对了,
合同他刚刚已经签了。”正文:一下午五点五十九分,华创科技销售部。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由咖啡、泡面和人体汗腺混合发酵而成的绝望气息。
键盘的噼啪声此起彼伏,如同战场上濒死士兵最后的电报。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工位,
画风截然不同。江哲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他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慢悠悠地关闭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经典相声视频,
开始收拾东西。水杯,充电线,车钥匙。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六点整,
江哲站起身,挎上单肩包,在一片死寂的注目礼中,走向门口。“江哲!”一声怒喝,
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部门的人都打了个哆嗦。新上任的销售部经理王雷,双手叉腰,
堵在了门口,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他的发胶打得一丝不苟,
油亮的头发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那身量身定制的西装紧紧绷在身上,
勒出了他努力健身但收效甚微的肚腩轮廓。“现在是几点?”王雷的声音里淬着冰碴子。
江哲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用一种极其诚恳的口吻回答:“北京时间,下午六点整。
一秒不差。”“公司规定,六点下班,对吧?”王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每秒十个点的速度狂飙。“公司是规定六点下班!但是你看看大家!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办公室里那群埋头装死的同事,“谁走了?啊?就你特殊?就你金贵?
项目迫在眉睫,大家都在为了公司的未来拼命,你准点下班,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番话义正词严,充满了集体主义的道德绑架力量。不少人偷偷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江哲,销售部的传奇人物,也是全部门最扎眼的一根刺。
他是连续三个季度的销冠,业绩是第二名的三倍还多。但同时,
他也是全公司唯一一个严格遵守劳动法,从不加班,到点就走,电话不接的奇葩。
以前的老经理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业绩为王。但王雷不同。
他是从总部空降下来的“卷王之王”,笃信“狼性文化”,
把“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和“公司就是你的家”奉为圭臬。上任第一天,
就宣布全员进入“战时状态”,每天开早会,晚上搞复盘,周末还得写周报。江哲的存在,
简直就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面对王雷的质问,江哲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王经理,关于良心会不会痛这个问题,我请教过专业医生。
医生说,良心是一种道德自省机制,本身没有神经元,所以不会产生生理性疼痛。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如果因为长期加班导致猝死,心脏会很痛。相比较之下,
我选择保护心脏。”“噗嗤。”角落里,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李娜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赶紧捂住嘴,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王雷的脸色,
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黑紫色。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
是打在了一块涂满了油的钛合金钢板上,不仅没伤到对方,还差点把自己的手腕给别了。
“好,很好!江哲!”王雷气得连连点头,眼神阴鸷,
“业绩好不是你无视纪律、挑战团队的资本!从明天开始,你的所有客户资料,
全部移交给李娜!你,给我从最基础的电话销售做起!我倒要看看,没了公司的资源,
你这个销冠还能不能做得下去!”这是最狠毒的一招,釜底抽薪。对于一个销售来说,
客户资源就是命根子。所有人都以为江哲会暴怒,或者至少会服个软。然而,
江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旁边已经吓傻了的李娜。“哦,好啊。
这里面是我手上所有客户的跟进记录和个人喜好分析,包括A客户女儿的星座,
B客户老婆喜欢的包包牌子,CC客户家狗的名字和品种。省得你再花时间去查了。
”他甚至还拍了拍李娜的肩膀,鼓励道:“加油,我看好你。电话销售挺好的,
不用风吹日晒,还能锻炼普通话。”说完,他绕过已经石化在原地的王雷,挥了挥手。
“各位,我先走了。提醒一句,长期久坐容易得痔疮,建议每隔一小时起来活动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死一般的寂静。良久,王雷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给我加班!今晚不拿出‘天龙项目’的初步方案,谁也别想走!”二“天龙项目”,
是华创科技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客户是国内顶尖的智能制造企业“巨鼎集团”,
其创始人,人称“顾老”,是个出了名的怪人。据说此人脾气古怪,眼光毒辣,
无数顶级销售团队前去拜访,都被他三言两语打发回来。华创科技前前后后派了五拨人,
连顾老的面都没见到。这次,巨鼎集团要采购一套价值近十亿的智能仓储解决方案,
消息一放出来,整个行业都疯了。谁能啃下这块硬骨头,不仅能拿到天价提成,
更能一战成名。王雷把这个项目,看作是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里,最旺的一把。
他成立了“天龙项目攻坚小组”,亲自担任组长,把部门里所有能打的干将都拉了进来,
当然,除了被他发配去打骚扰电话的江哲。一连三天,
销售部都处于一种打了鸡血的癫狂状态。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分析,
SWOT、PEST、波特五力模型,各种高大上的理论名词被反复提及。
每个人的桌上都堆着小山一样的资料,关于巨鼎集团的财报,关于顾老的生平,
甚至是他八十年代在哪个车间当过工人的陈年旧事都被挖了出来。王雷更是身先士卒,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速度!速度!
我们的竞争对手也在行动!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更专业!更努力!”“细节!
魔鬼在细节里!顾老喝什么茶?用什么笔?我们要把每一个细节都研究透!”而此刻,
被剥夺了“战斗资格”的江哲,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戴着耳机,一边转笔,
一边浏览着网页。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本地公园的导览图。“青山公园,
占地三百亩,内有假山、人工湖、老年活动中心……”他看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还拿笔记一下。李娜抱着一沓资料从他身边经过,看到这一幕,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几天,她接手了江哲的客户,忙得焦头烂额。
那些客户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虽然表面客气,但言语间总是在试探,打探江哲的去向。
有一个大客户甚至直接告诉她,他们只认江哲,如果换人,合作就免谈。李娜焦头烂额,
压力山大。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悠哉游哉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在乎,
还是在故作姿态?她想不明白。“李娜!”王雷的声音传来,“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下午两点,我们去巨鼎集团总部,做第一次拜访!”“啊?哦,好了,王经理!
”李娜回过神,赶紧抱着资料跑了过去。经过江哲身边时,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低声说了一句:“**,王经理他们下午要去拜访顾老了。”她以为江哲会有些反应,
哪怕是一丝不甘或者嫉妒。江哲却只是抬起头,笑了笑,指着屏幕上的公园地图。“哦。
对了,你知道从公司去这个青山公园,坐地铁几号线最快吗?”李娜愣住了。
她看着江哲那张真诚请教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
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道鸿沟,叫做“脑回路”。三下午,青山公园。
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声,给炎热的夏日增添了几分聒噪。
公园深处的凉亭里,一群大爷围着一个石桌,杀得正酣。“将军!”“跳马!
”“你这步棋臭啊!应该上士的!”江哲就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
里面泡着枸杞和菊花,看得有滋有味。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两天了。
王雷他们以为他在摸鱼,实际上,他也在做“客户调研”,只是方式不同。
王雷团队调研的是顾老的“社会属性”:企业家、创始人、行业领袖。而江哲调研的,
是顾老的“自然属性”:一个普通的老头。通过各种公开和非公开的渠道,
江哲发现了一个被所有竞争对手都忽略的细节:顾老,顾学海,年轻时是个围棋高手,
还得过省里的奖。后来因为从商,这个爱好就渐渐放下了。但退休后,他又重新捡了起来,
只要不出差,每天下午雷打不动,都会来这个青山公园的凉亭里,跟一群老伙计杀上几盘。
只不过,他下的是围棋,不是象棋。此刻,凉亭的另一侧,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
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独自一人对着一盘残局冥思苦想。他面前的棋盘上,黑白子交错,
局势复杂。这位,就是顾学海。江哲没有贸然上前。他知道,像顾老这种级别的人物,
最烦的就是那种揣着功利心,削尖了脑袋往上凑的人。你越是想推销,他越是反感。所以,
江哲选择了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等待,以及融入。他每天都来,不说话,就看别人下棋。
有时候帮着支支招,有时候给大爷们递递水。两天下来,
已经跟这群“公园棋圣”混了个脸熟。“小伙子,又来啦?
”一个下象棋的大爷冲他打了声招呼,“今天不下两盘?”江哲笑着摇摇头:“张大爷,
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就不在您这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他一边说着,
一边不着痕迹地朝顾老那边挪了挪。顾老似乎遇到了难题,眉头紧锁,
捻着一枚白子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江哲盯着那盘棋,脑子里飞速运转。来之前,
他花了两天时间,恶补了近百个经典围棋定式和死活题。虽然离高手还差得远,
但纸上谈兵的水平,已经不容小觑。他看出来了,这盘棋,白子已经陷入绝境,唯一的生机,
在于左下角一个极其隐蔽的“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老长叹一口气,
将手里的白子扔回了棋盒。“罢了,罢了,此局无解。”他正准备收起棋盘,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顾老,此局尚有一线生机。”顾老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江哲。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眼神平静无波。“哦?年轻人,说说看。”江哲也不客气,
直接坐到了顾老的对面,伸手从棋盒里拈起一枚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