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下,这是我挤出时间,赶在冬日前做了一个月才给他做好的生日礼物。
那封信也是我请人代写的。
只有一段祝他生日快乐和保重身体的话。
我之前训练狠了,一到冬天十指就会生满冻疮,做不了细致活,更写不了字。
他看完信后,颓然坐下,双手插进发间,满眼愧疚。
“静薇,对不起……”
头一次看着他这样,我心底却只有一片死寂。
霍承山闭了闭眼,将信件和手套细致收好,离开了研究室。
外面大雪纷飞,霍承山却脱光了上衣,在研究院外直挺挺跪了下去。
“霍承山,你发什么疯?”我条件反射地朝他伸出了手,却直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愣了瞬,很快冷静了下来。
我才发现,他跪着的方向——是我家。
讽刺顿时漫上心头,覆盖了那一瞬间可笑的担忧。
“你这又是做什么?用这种方式减轻自己心里的负罪感吗?”
路上有研究员和相熟的军官经过,却都像是习以为常,只是投来担忧的目光,没人来劝。
霍承山就这样跪着,从夜幕到天际泛白,身上沾满了不少雪。
天亮时,霍承山发起了高烧,脸色潮红,被人送去了军医室。
他此刻喝了药,面色稍稍好转。
陆军医是他的好友,此刻也气被得不轻。
“从前你对许同志愧疚,也不会跪这么久,这次是干什么?”
“你是研究院的中流砥柱,多少项目等着你,你这样糟蹋自己身体对不起的是研究院!”
他不停的骂着,我的心却越来越沉。
原来霍承山每次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都会折腾自己赎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有过多少次?我竟然一无所知……
霍承山闭着眼,声音沙哑:“这件事别告诉静薇,免得她担心。”
“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她!那你干嘛不答应跟她结婚?”陆军医气狠了。
霍承山声音很轻:“我有自己的苦衷。”
我满心荒凉。
“霍承山,你的苦衷就是舍不下温婉对吗?你要是对她动了心,又为什么要一直拖着我!”
我看着霍承山,心头涌起酸涩。
“你要是知道我死了,应该会觉得轻松吧?毕竟你再也不用在我和她之间为难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是昨天的来过的通讯兵,此刻他一脸严肃。
“霍主任,我昨天没联系上许同志,去她家等了一晚,今早乡邻说她已经失踪七天了!”
“失踪?!”
霍承山脸色骤变,立刻撑起身体要下床,剧烈的眩晕又让他跌回。
他这才冷静下来:“静薇是消防员,应该是出去执行任务了。”
我飘在一旁不禁苦笑。
霍承山披上外套要出门,随口丢下一句:“我去消防那边问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