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成炮灰,当场拆穿阴谋我醒来时,后脑勺还在突突地疼。不是直播时触电的灼痛,
而是某种钝器敲击后的闷痛。眼前是黑黢黢的房梁,土坯墙裂着缝,漏进几缕昏黄的光。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粗布被单散发着一股霉味。
“念念……念念你醒醒……”苍老的咳嗽声在耳边响起,一只枯瘦的手颤抖着摸上我的额头。
记忆像洪水般冲进脑海——苏念,十八岁,红旗村孤女,父母早亡,和外婆张桂兰相依为命。
痴恋下乡知青陈博文,被村花林晓燕设计陷害,即将背上“偷藏情书、作风不正”的污名。
外婆气病去世,原身嫁老光棍,家暴早逝。而我,是现代顶流美食博主苏念,
直播做创意甜品时设备漏电,再睁眼就成了这本书里的炮灰。脑子里原书的情节还在翻滚,
我猛地坐起身。土炕对面,一个梳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衬衫的姑娘正背对着我,
鬼鬼祟祟地往我枕头底下塞东西。阳光从窗棂照进来,
她手里那封信的落款清晰可见——陈博文。林晓燕。原书女主。按照情节,
三分钟后她会带着村支书和一群村民“正好”路过,发现这封“情书”,
然后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偷藏她男朋友的信件,作风不检点。外婆会气得当场咳血,
从此一病不起。我深吸一口气,动作比思维更快——翻身,侧躺,
把那封还没塞稳的信直接压在了身下。林晓燕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四目相对。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念念,你醒啦?头还疼吗?
陈知青托我给你带句话……”“带话需要往我枕头下塞信?”我直接打断她,
声音沙哑却清晰。林晓燕的脸色白了白。门外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桂兰婶子,
念念好些了吗?”是村支书的声音。“支书您快进来看看,我今早看见念念鬼鬼祟祟的,
怕不是藏了啥……”林晓燕提前安排好的托儿在门外喊。时机到了。我撑着身子坐起来,
从身下抽出那封信,当着所有人的面晃了晃:“林晓燕,你的信,怎么会在我枕头底下?
”刚进门的村支书愣住了。围在门口的七八个村民也愣住了。林晓燕嘴唇颤抖:“念念,
你、你说什么呢?这明明是陈知青写给你的……”“陈博文写给我的信,
为什么会是你送来的?”我盯着她,一字一句,“而且,今早天没亮,
我就看见你从知青点那边鬼鬼祟祟回来,手里攥着个信封。怎么,偷了人家的信,
想栽赃给我?”“你胡说!”林晓燕尖叫起来,“我根本没有——”“没有?”我翻身下炕,
虽然腿软,但站得笔直,“那你说说,这信封上沾的是什么?”我把信举高。
阳光照在信封角落——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胭脂。而林晓燕的嘴唇上,
正涂着村里供销社新到的廉价口红,颜色一模一样。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起来。“还真是,
晓燕嘴上那颜色……”“今早我好像真看见她从知青点那边回来。
”“该不会是她自己想勾搭陈知青,偷了信,还想栽赃给念念吧?”林晓燕的脸色从白转青,
又从青转红。她猛地冲过来想抢信,我侧身一躲,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够了!
”村支书呵斥一声,皱着眉头看向林晓燕,“晓燕,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只是……”林晓燕语无伦次,眼泪说来就来,“我只是怕念念难过,
陈知青其实喜欢的是我,我担心念念接受不了,
才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死心……”好一套茶言茶语。我冷笑一声,转身走到炕边,
扶起咳得直不起身的外婆。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全是泪痕,
颤抖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支书叔,”我抬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我爹娘死得早,我和外婆相依为命。有些人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无所谓。
但我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今天这事儿,我不追究,
但要是再有下次——”我看向林晓燕,眼神冷得像冰。“我就去公社派出所,告你诽谤诬陷。
听说现在严打,流氓罪能判十年。你这行为,算不算流氓?”林晓燕吓得后退一步。
村支书深深看了我一眼,摆摆手:“散了散了,都回去干活!晓燕,你也回去好好反省!
”人群散了。土坯房里只剩下我和外婆。老人紧紧抱着我,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念念……我的念念……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啊……”我拍着她的背,
目光扫过这个家徒四壁的房间——半袋黄米堆在墙角,破陶罐里只剩几把杂粮,
灶台冷得结霜,唯一的家具是那张快散架的破桌子。外婆的咳声像破风箱,
每一声都扯着我的心脏。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外婆,”我说,“从今天起,
我养你。”“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咱们靠自己的手,过好日子。”第二章:黄米凉糕,
赚第一桶生活费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是外婆压在箱底的一对银镯子。那是她出嫁时的嫁妆。
我盯着那对镯子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放回了原处。不能动这个,这是外婆最后的念想。
得想别的办法。我在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灶台后的墙洞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有三毛七分钱,几张快要过期的粮票,还有半斤红糖票。穷,真穷。但还好,
厨房里还有半袋黄米,一小筐晒干的红枣,窗台上挂着几串干沙棘果。
这些都是秋天时外婆从山上摘回来囤着的。现代美食博主的本能开始运作。黄米性温,
红枣补血,沙棘富含维生素C——在物质匮乏的八十年代,这些都是好东西。
如果能做成方便携带、味道又好的小吃……脑子里闪过一个配方。“外婆,
”我扶起又要去纳鞋底换钱的外婆,“您歇着,今天我来做饭。”老人惊讶地看着我。
原身苏念从小被宠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饭,连灶火都没生过几次。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苏念了。我熟练地舀出两碗黄米,淘洗干净,用温水泡上。红枣去核,
加水煮软,捣成泥。沙棘果干碾成粉,过筛备用。最难的是生火。土灶不好控制火候,
我折腾了半小时,才把火稳住。大铁锅加水,放上蒸屉,铺上湿纱布,
把泡好的黄米均匀铺上去。水汽蒸腾,米香渐渐飘出来。外婆坐在门槛上,怔怔地看着我,
眼里有泪光,也有疑惑。“念念,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梦里学的,”我朝她笑,
“神仙看我可怜,教了我好多本事。”黄米蒸熟后,我趁热拌入红枣泥,
加了一点点红糖增加甜度。家里没有模具,我就把混合好的米糕压进一个方形竹篮里,
用石板压紧实。等放凉了,倒扣出来,切成整整齐齐的小方块。最后撒上金黄色的沙棘粉。
黄澄澄的米糕,点缀着枣泥的暗红,再覆上一层沙棘粉的鲜黄——在灰扑扑的土坯房里,
这一盘食物亮得像道光。我捏起一块,递到外婆嘴边:“尝尝。”老人犹豫着咬了一小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甜……软……还有股说不出的香味……”她又咬了一大口,
细细咀嚼,眼泪却掉了下来,“好吃,真好吃……念念,你真能干……”我鼻子一酸,
抱住她:“以后天天给您做好吃的。”第二天天没亮我就起来了。把剩下的黄米全蒸了,
做了整整两大竹篮凉糕。用干净的湿布盖好,放进背篓。又用破木板做了个简易招牌,
用烧黑的木炭写上“黄米凉糕,三分一块”。出门前,
我把三毛七分钱塞进外婆手里:“我去村口摆摊,中午就回来。您要是饿了,
锅里还有一块凉糕。”外婆拉着我不放手:“念念,村里没人摆过摊,万一……”“没事,
”我拍拍她的手,“试试看。不试,永远没出路。”红旗村村口有棵老槐树,
树下是村民们等车、歇脚的地方。我把背篓放下,摆好招牌,就安静地等着。早晨六点半,
第一个路过的是村里的王老师——小学唯一的公办教师,戴着眼镜,拎着布包。
他看了一眼我的招牌,停下脚步:“黄米凉糕?”“嗯,自家做的,三分一块,您尝尝?
”我掀开湿布。金黄色的凉糕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王老师推了推眼镜,
掏出一毛钱:“来三块。”第一笔生意。我小心地用油纸包好三块凉糕递给他。
王老师当场就吃了一块,然后眼睛一亮:“这味道……不一样。枣泥拌得匀,还有股果酸味,
解腻。”“加了沙棘粉。”我说。“聪明。”王老师又吃了一块,临走前说,
“我一会儿去学校跟其他老师说一声,你这手艺,该让更多人尝尝。”七点过后,
下地干活的村民多了起来。“哟,这不是苏念吗?摆上摊了?”“黄米凉糕?看着不错,
来一块尝尝。”“给我也来一块!”一开始只是好奇,但尝过的人几乎都会再买。
一毛钱能买三块,当早饭正好。两大竹篮凉糕,不到九点就卖完了。
我数了数手里的钱——两块三毛七分。手在抖。不是多,是太少。但在1983年的红旗村,
一个壮劳力一天挣十个工分,折合成钱也不过五六毛。我这一早上,赚了别人四五天的钱。
攥着那沓皱巴巴的毛票,我先去了村里的代销点。止咳药,红糖,一块最便宜的肥皂,
还有半斤白面——外婆很久没吃过白面了。回到家时,外婆正坐在门槛上张望。看见我,
她颤巍巍站起来:“念念……”我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外婆,今天赚了两块三。
这是止咳药,您按时吃。红糖给您冲水喝。白面咱们晚上包饺子。”老人看着那半斤白面,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哭,”我抱住她,“这才刚开始。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嗯,越来越好。”外婆紧紧攥着我的手,用力点头。但我们都不知道,村口那场小生意,
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第三章:地痞闹事,偶遇神秘退伍兵黄米凉糕在红旗村火了。
连续三天,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蒸米、做糕,九点前准能卖完。村里人从一开始的看热闹,
变成了真心实意地喜欢——三分钱一块,甜糯顶饱,比干啃窝窝头强多了。第四天早上,
我照例在槐树下摆摊。刚卖出去两块,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晃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刀疤脸,
叼着烟,斜眼看我:“哟,小妹妹生意不错啊。”我心里一紧。这是邻村有名的地痞,赵三。
原书里提过一笔,这人专挑做小生意的欺负,收“保护费”。“几位大哥,要尝尝凉糕吗?
”我尽量平静。“尝什么尝,”赵三一脚踢翻我的竹篮,“交钱。在这摆摊,
问过三爷我了吗?”黄澄澄的凉糕滚了一地。围观的村民往后缩,没人敢出声。
我蹲下身去捡,赵三的脚就踩在我手边:“听不懂人话?一天交五毛,你这摊子就能摆。
不然——”他弯下腰,露出黄牙,“你这细皮嫩肉的,出点什么事可不好说。
”怒火从心底窜上来。我抬起头,直视他:“现在是1983年,国家鼓励个体经营。
我去公社办过备案,合理合法。你收保护费,是勒索,是犯罪。”“犯罪?”赵三哈哈大笑,
伸手就来抓我胳膊,“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话音未落,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钳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赵三疼得脸都扭曲了:“谁他妈——陆、陆峥?
”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男人很高,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寸头,眉眼锋利,
下颌线绷得像刀。他站在那儿,不说话,但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陆峥。
书里一笔带过的角色,红旗村的退伍兵,因伤返乡,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赵三想骂,但对上陆峥的眼神,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我见过——在电视上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眼里见过,平静,但深处有杀意。
“你、你给我等着!”赵三撂下狠话,带着两个跟班跑了。陆峥松开手,
弯腰帮我捡散落的凉糕。动作很稳,一块块放回竹篮里,摆整齐。“谢谢。”我小声说。
他没应声,捡完最后一块,转身就要走。“等等!”我脱口而出。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那个……陆大哥,”我迅速组织语言,“我听说你经常去县城送货?我有批果酱想做,
需要运到县城供销社。如果你顺路,能不能捎上?我付运费,或者……分你两成利润。
”陆峥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审视,研判。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什么果酱?
”“沙棘果酱。”我从背篓底层拿出一个小陶罐,
打开盖子——金红色的果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我自己熬的,干净,能放一个月。
”他接过罐子,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供销社主任是我战友。”他把罐子还给我,“先带十瓶样品,我明天去县城。
卖得掉再谈合作。”“好!”我眼睛一亮,“我今晚就熬!”陆峥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头:“赵三可能还会来。这几天别一个人摆摊。”说完,他真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心里那块石头,忽然轻了一半。
那天剩下的凉糕,我提前收摊卖完了。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绕到后山——沙棘果是野生灌木,
秋天结了果,现在枝头还挂着不少冻果。冻过的沙棘果酸甜更浓,熬酱正好。采了满满一筐,
回到家就开始忙活。清洗,去籽,加糖熬煮。没有防腐剂,我就多熬一会儿,
提高糖度自然防腐。
熬好的果酱装进洗净的玻璃瓶——这是我去代销点跟售货员软磨硬泡买来的,五个旧罐头瓶,
花了一毛钱。外婆坐在灶膛前帮我烧火,火光映着她苍老的脸:“念念,
那个陆峥……听说他脾气怪,不好打交道。”“但他是退伍兵,人品应该靠得住。
”我搅动着锅里的果酱,“而且咱们需要人帮忙。外婆,光靠摆摊,挣不了大钱。
您的药不能断,房子也该修了,这些都要钱。”外婆不说话了,只是叹了口气。
十瓶果酱熬到半夜。标签是用红纸写的“沙棘果酱”,盖上瓶盖,用麻绳系紧,看着挺像样。
第二天一早,陆峥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他推着一辆旧三轮车,车上放着几袋粮食。
我把十瓶果酱小心地装进垫了麦草的竹筐里,递给他。“供销社主任姓刘,
你就说是陆峥带来的。”他接过筐,顿了顿,“如果他要订货,让他写条子,盖公章。
”“明白。”我点头。陆峥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着蹬上车走了。
我看着三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远去,心里七上八下。成了,就能打开县城的销路。
不成……就再想办法。反正,我不会认输。第四章:极品上门,
硬气守护家产果酱送走的第二天,麻烦来了。我正在院子里晒沙棘果,院门被“砰”地撞开。
叔公苏大海带着他老婆和儿子,气势汹汹闯了进来。“念念啊,”苏大海腆着肚子,
笑得假惺惺,“听说你最近发财了?一天能挣好几块?”我放下簸箕,
站直身体:“叔公有什么事?”“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他老婆李翠花接话,
眼睛却往屋里瞟,“你看,你堂哥要结婚了,家里房子不够住。你爹娘留下的那三间房,
反正你也住不完,腾两间出来给你堂哥当婚房,不过分吧?”外婆从屋里冲出来,
气得发抖:“那是念念爹娘留下的!你们当年霸占了她家的自留地,现在还想抢房子?!
”“什么叫抢?”苏大海脸色一沉,“大嫂,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哥死了,我是他亲弟弟,
他的房子我侄子继承,天经地义!念念一个丫头片子,迟早要嫁人,房子还能带婆家去?
”“就是,”他儿子苏建国抱着胳膊,“女孩子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将来不都是我苏家的?
”我拉住要冲上去的外婆,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叔公,您这话说得不对。
”我看着苏大海,声音平静,“第一,我爹娘死前立了遗嘱,房子、地、所有东西,都归我。
遗嘱外婆收着,要去村支书那儿验验吗?”苏大海脸色一变:“什么遗嘱?我怎么不知道?
”“第二,”我继续说,“我爹娘是怎么死的,您心里最清楚。需要我去公社武装部,
把当年的案卷翻出来,让大家再看看吗?”苏大海的脸彻底白了。
原书里提过一笔——原身父母死于山体滑坡,但村里有传言,说是因为苏大海私吞集体财产,
被原身父母发现,才有了那场“意外”。我没证据,但吓唬他够了。“第三,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昨晚熬夜写的,“这是我摆摊以来的账本。
每一分钱怎么赚的,怎么花的,清清楚楚。其中大半,都给外婆买了药。叔公,您要抢钱,
就是抢外婆的救命钱。这事儿传出去,您儿子这婚,还能结吗?”围观的邻居已经聚了不少,
指指点点。苏大海咬牙:“你、你敢威胁我?”“不是威胁,是讲道理。”我收起账本,
“房子是我的,钱是我挣的。您要是再来闹,我就去公社告您侵占他人财产、欺凌孤寡。
听说现在严打,亲属犯罪,会影响子女政审。堂哥不是想去县城当临时工吗?”最后一句话,
击中了要害。苏大海喘着粗气,狠狠瞪着我,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苏念,你够狠!
”他带着老婆儿子摔门而去。外婆腿一软,我赶紧扶住她。“念念……”老人泪流满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我抱着她,轻声说:“被逼的。”“不厉害,
活不下去。”那天下午,我去了村支书家。
把遗嘱复印件(外婆昨晚照着原遗嘱抄的)和账本都给他看了,
明确表示:我和外婆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但如果有人欺负到头上来,我也不会忍。
村支书抽着旱烟,看了我很久:“念念,你确实变了。”“人总要长大。”我说。“行,
”他磕磕烟斗,“你叔公那边,我会敲打。但你也注意点,做生意是好事,但别太出风头。
有些人,眼红。”我点点头:“谢谢支书叔。”从支书家出来,天已经擦黑。
我拐去代销点买盐,却看见林晓燕站在柜台后,正和陈博文说话。看见我,两人都停了下来。
林晓燕眼神闪烁,陈博文则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子,走过来:“苏念同志,
听说你最近在做小买卖?个体户虽然能挣钱,但毕竟不是正经出路。
我这边县中学有个临时工名额,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推荐……”“不需要。”我打断他。
陈博文一愣:“什么?”“我说,不需要。”我看着他,“我有手有脚,能自己挣钱。
临时工再好,也是仰人鼻息。陈知青,你有这心思,不如多关心关心你对象。
”我指了指柜台后的林晓燕:“她为了你,可是连栽赃陷害的事都做得出来。
”林晓燕脸色煞白。陈博文皱起眉头:“苏念,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尖酸刻薄,
浑身铜臭……”“铜臭?”我笑了,“陈知青,你身上这件中山装,是供销社新到的货吧?
八块钱一件,你一个月补贴才多少?这钱,不也是‘铜臭’吗?”陈博文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不再理他们,买了盐就走。走出代销点,冷风吹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气。这些人,这些事,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陆峥就该从县城回来了。那十瓶果酱,到底卖不卖得掉?
第五章:供销社订单,和大佬达成合作陆峥是第三天中午回来的。我正在院子里洗沙棘果,
就听见三轮车的刹车声。抬头,看见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心跳骤然加速。我擦干手,走过去:“陆大哥。
”他把信封递给我:“供销社刘主任看了样品,很满意。这是订单。”我接过信封,
手有点抖。打开,里面是一张盖着红章的信纸,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订货单今订购红旗村苏念同志熬制沙棘果酱五十瓶,每瓶定价四角,
共计二十元整。货到付款。县供销社第二门市部1983年10月28日二十元。
我脑子里飞快地算——沙棘果不要钱,糖一斤七毛,能熬十瓶。瓶子一个二分,五十个一块。
成本加起来不到五块。净利润十五元。十五元,相当于一个正式工人半个月工资。
“刘主任说,如果这批卖得好,下个月再订一百瓶。”陆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还问你,能不能做其他口味。山楂、枣泥,都行。”“能!”我几乎要跳起来,
“都能做!”冷静,冷静。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陆峥:“陆大哥,运费和分成,你看怎么算?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居然是手写的合作协议。“两种方案,
”他说话一如既往地简洁,“一,我纯跑运输,一趟收你两块钱运费。二,合作。
你负责生产,我负责运输和销售,利润四六分,你六我四。供销社的渠道,我来维护。
”我接过那张纸。条款写得很清楚,甚至包括了“如遇政策变动导致无法经营,
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之类的细节。字迹刚劲有力,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写的,条理清晰,
不讲废话。“我选第二种。”我没有犹豫。陆峥抬眼看我:“确定?分成的话,你挣的会少。
”“但长久。”我说,“而且供销社的渠道,靠我一个人打不通。陆大哥,你值这四成。
”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我们就在院子里,用破桌子当写字台,签了名字。
我没有印章,就按了手印。陆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印泥盒——这人准备得真周全。
协议一式两份,他收好他那份,把订单和十块钱预付款递给我:“刘主任先付一半,
货到付清。这钱你买原料。”我攥着那十块钱,感觉手心发烫。“陆大哥,”我看着他,
“谢谢你。”“各取所需。”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赵三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他不敢再来。”说完,他蹬上三轮车走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订单就是军令状。我立刻行动起来。沙棘果不够,
就发动村里的小孩去摘——一斤鲜果给一分钱。半天时间,院子里堆成了小山。
外婆帮着我清洗,李娟婶子听说我要雇人,也主动来帮忙。她刚离婚,带着个女儿,
日子艰难。我给她一天五毛工钱,管两顿饭。“念念,你这果酱真能卖到供销社?
”李娟一边挑果子一边问。“订单都下了。”我把协议给她看。李娟识字不多,
但看得懂红章和数字。她眼睛红了:“念念,你要是真做起来了,
以后……以后能不能多雇几个人?村里好多姐妹,日子都难……”“娟婶,”我说,
“只要生意好,我肯定需要人。但前提是,东西要做好,不能砸招牌。”“那肯定!
”李娟用力点头,“你放心,**活从不糊弄!”三天时间,
五十瓶果酱全部熬好、装瓶、贴标。整齐地码在竹筐里,垫上麦草,防震防摔。
陆峥来拉货那天,我特意早起,蒸了一锅杂粮馒头,夹上刚熬好的枣泥馅,
用油纸包好递给他:“路上吃。”他接过,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一瞬。果酱送走后,
就是漫长的等待。第五天下午,我正在教李娟熬山楂酱,院门被敲响了。是陆峥。
他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货款结清了。二十元,你点一下。
”又拿出一张新的订单:“刘主任说,五十瓶三天卖完。再订一百瓶,下月初要。
另外要五十瓶山楂酱,五十瓶枣泥酱。这是预付款,三十元。”布包打开,一沓钞票。
五十元。我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不是没见过钱。上辈子直播带货,
一场下来几万几十万。但那是虚拟数字,这是实实在在的、皱巴巴的、带着油墨味的钞票。
是我在这个时代,用双手挣来的第一笔“大钱”。“念念?”外婆轻声叫我。我回过神,
深吸一口气,把钱收好,看向陆峥:“陆大哥,合作愉快。”“嗯。”他点头,“明天开始,
我每天来拉货。你需要什么原料,写单子,我从县城带回来。”“好。”他转身要走,
我忽然叫住他:“陆大哥,你吃过晚饭了吗?”他一愣。“今天熬了骨头汤,杂粮馒头管够。
”我说,“算是……庆祝。”陆峥看着我,又看了看屋里昏黄的灯光,
和灶台前忙碌的外婆、李娟。“好。”他说。那顿饭,是我穿书以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热腾腾的骨头汤,杂粮馒头,我炒了一盘土豆丝,拌了一碟野菜。陆峥话不多,
但吃得很认真。外婆一直给他夹菜,他也没拒绝。吃完饭,李娟收拾碗筷,我送陆峥出门。
月光很好,照得土路泛白。“陆大哥,”我看着他的侧脸,“你为什么帮我?”他停下脚步,
沉默了很久。“我有个妹妹,”他说,声音很低,“如果她还活着,大概跟你差不多大。
”我没问“她怎么了”。有些事,不问比较好。“早点休息。”他说完,大步走了。
我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第六章:租下铺面,“念婆小吃铺”开张果酱生意稳定后,我开始琢磨下一步。光是做果酱,
天花板太低。供销社一个月最多能消化两三百瓶,再多就饱和了。而且果酱是调味品,
不是必需品,销量有限。我想开店。开一个固定的小吃铺,卖凉糕、烧饼、简单的热汤面。
县城有工厂、学校、机关单位,人流量大,需求也多元。但这个想法,
遭到了几乎所有知情人的反对。“念念,开店要租房子、办执照、雇人,投入太大了!
”外婆第一个不赞同,“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稳当。”“个体户开店,风险太高了,
”村支书也劝,“政策虽然放宽了,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又收紧?
”就连李娟也担心:“念念,咱们在村里做果酱,成本低。去县城,
啥都要钱……”只有陆峥没说话。他听完我的想法,只问了一句:“你想好卖什么了吗?
”“想好了。”我把连夜写的计划书推给他看,“早上卖杂粮烧饼、豆浆、茶叶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