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峥垂眸,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给出了一个极度吝啬的评价。
“尚可。”
沈璃抓着他袖口的手指僵了一下。这张脸在南城那个圈子里向来是被捧在神坛上的,到了这位傅先生嘴里,竟然只是勉强及格。
她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掌心,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傅先生的眼光确实独特,难怪傅氏这些年的审美一直被人诟病。”
傅寒峥没理会她的嘲讽,抬手解开领带。
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被他随手抽离,搭在臂弯里。
他越过沈璃,走到房间中央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既然醒着,我们谈谈。”
沈璃赤脚踩在地毯上,没动。
傅寒峥抬头看她,下巴微扬,示意对面的沙发:“坐。”
这副命令下属的口吻让沈璃很不爽。
她不仅没坐,反而走到床边,捞起那个被她扔在一旁的真丝眼罩,拿在手里把玩。
“太晚了,我没空听傅总开会。”
“作为傅家的长孙媳,有些规矩你必须清楚。”傅寒峥无视她的拒绝,语气平稳,“今天的婚礼只是个开始。以后在公众场合,你需要配合我维护傅家的形象。在老宅,要尊重长辈。至于私下里,我不干涉你的自由,但前提是不要给傅氏惹麻烦。”
全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沈璃把眼罩戴在头上,推到发顶,几缕碎发垂下来挡在眉骨前。
她几步走到傅寒峥面前。
傅寒峥坐着,她站着。
这种高度差让她终于不用仰视这个男人。
“傅先生。”她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把人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傅寒峥下意识地往后靠,背脊贴上椅背,眉头皱起。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有那颗痣周围皮肤的纹路。
“你身上的酒味熏到我了。”沈璃皱了皱鼻子,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虽然我不干涉你的社交,但作为同床共枕的合法配偶,我有权拒绝二手酒精的侵害。去洗澡,洗干净了再来跟我谈规矩。”
傅寒峥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在嫌弃他?
这世上还没人敢嫌弃他身上的味道。并没有什么难闻的酒气,只有淡淡的古龙水混合着极为轻微的香槟气息。
“沈璃,我在跟你谈正事。”
“这也是正事。”沈璃直起身,拍了拍手,“还有,傅先生是不是忘了婚前协议里的补充条款?第一,钱给够。第二,觉睡够。第三,事别多。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属于我的美容觉时间。你在这里长篇大论,已经严重违反了第二条和第三条。”
傅寒峥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桩婚事确实是老爷子逼着他应下的。为了集团股价稳定,也为了安抚刚做完心脏手术的老爷子,他才同意娶这个据说八字极旺的沈家千金。
但他没想到,娶回来的是个这么难缠的主。
“我去洗澡。”傅寒峥站起身。
由于距离太近,他起身的时候,膝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沈璃的小腿。
沈璃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
傅寒峥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隔绝了那个男人的视线。
沈璃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她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妆。
做完这一切,她换了一件质地轻薄的吊带睡裙,靠在床头随手拿起一本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尚杂志。
封面是一个**着上半身的男模,肌肉线条流畅,腹肌块垒分明,手里拿着一瓶香水,眼神狂野。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
傅寒峥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没入浴袍领口深处。他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湿热水汽,原本那股冷硬的气质被冲淡了几分。
他一眼就看到靠在床头翻杂志的沈璃。
视线落在她手里那本杂志的封面上,那个几乎**的男模格外刺眼。
傅寒峥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紧锁:“把这种东西收起来。”
沈璃正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浴袍上扫了一圈,又落回杂志上。
“这就叫这种东西?这叫艺术欣赏。”沈璃指尖在男模的腹肌上点了点,“傅先生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就不许我看别人展示身材?”
傅寒峥走过去,伸手抽走她手里的杂志,随手扔到远处的沙发上。
“不知羞。”
沈璃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气笑了。她盘腿坐直,昂着下巴挑衅:“这就叫不知羞?大家都是成年人,傅先生是不是太保守了点?还是说……”
她目光放肆地在他身上打量,最后停在他腰腹的位置,语调拖长:“你是因为自卑?怕自己身材比不上人家,所以恼羞成怒?”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傅寒峥看着她那副不知死活的挑衅模样,原本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冷笑一声。
“激将法对我没用。”
嘴上这么说,他却直接抬手关掉了床头的总控开关。
视野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光影,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沈璃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侧的床垫猛地陷了下去。
紧接着,一道沉重的身躯覆了上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她牢牢锁在方寸之间。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讨论身材,那就履行一下妻子的义务。”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沈璃下意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手掌下触碰到的是坚硬滚烫的肌肉,隔着浴袍布料也能感受到下面蕴含的力量。
这触感,确实不比杂志上的差。
“傅寒峥,你疯了?”
沈璃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慌乱,双腿下意识地想要乱蹬,却被男人的膝盖强势地顶开,压制得动弹不得。
“不是你说我自卑?”傅寒峥单手扣住她乱动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柔软的枕头上,“现在怎么不说了?”
他的手劲很大,带着常年健身的粗糙感,磨得沈璃手腕发疼。
“放开!”沈璃扭过头,试图避开他越来越近的呼吸。
“不放。”傅寒峥低下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引起她一阵战栗,“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侧滑进去,掌心的温度烫得沈璃缩了一下。
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触碰,让沈璃的身体瞬间绷紧。
“傅寒峥……”沈璃的声音带上了颤音,不知道是气还是怕。
“留着力气待会儿叫。”
傅寒峥堵住了她的嘴。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场掠夺。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充满了雄性的攻击欲。
沈璃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不甘示弱,张嘴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
傅寒峥闷哼一声,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更加凶狠地压了下来。
浴袍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
皮肤相贴的那一刻,两人都烫得厉害。
沈璃原本推拒的手渐渐没了力气,最后只能软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指甲在他后背抓出几道痕迹。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
早晨六点。
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傅寒峥。他睁开眼,意识瞬间回笼。
身体有些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他低头。
沈璃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一条腿极其不雅地横跨在他的腰间,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温热,喷洒在他的锁骨处。
她睡得很沉,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粘在脸颊边。
傅寒峥有些头疼。他习惯独睡,即使是在以前偶尔的几次需要留宿的场合,他也从不习惯被人这样纠缠着入睡。
他伸手握住沈璃的手腕,想要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
力道稍微用大了一些。
沈璃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眉头皱起,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傅寒峥动作一顿。
视线落在她的脸颊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他刚才试图推开她时不小心捏出来的。她的皮肤太娇气,稍微碰一下都会留下印记。
昨晚也是。
稍微用点力,她就喊疼,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仿佛遭受了什么虐待。
傅寒峥松开手,没再强行推开她,而是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一点点把自己从她的缠绕中解救出来。
即便如此,沈璃还是不满地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他继续睡。
傅寒峥起身,走进浴室洗漱。
十分钟后,他换好衣服出来。
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西装笔挺,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的傅氏掌权人模样。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沈璃。
被子被她踢开了一角,露出半截光洁的小腿。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六点二十。
按照规矩,新媳妇今天要早起去老宅敬茶。
傅寒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睡得人事不省的女人,伸出手,准备叫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