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躲闪,反而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陆总,”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像冰层碎裂,“以前的事,是以前。以前我是以什么身份跟你登山,您心里应该清楚。现在,我是这支救援队的向导,我的职责是保证所有队员的安全,包括您——如果您非要跟着的话。”
她顿了顿,激光笔的红点移到陆聿辞的脸上,又快速移开。
“至于挑战,”她继续道,“我这三年在雪山上遇到的挑战,比您想象的要多得多。但每一次,我都活下来了。靠的不是谁在前面,而是我自己。”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陆聿辞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盯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被刺痛的恼怒。他想说什么,但沈知已经转过身,面向队员们。
“我的方案,有异议吗?”
“没有!”队员们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那好,现在开始分组,检查装备,两小时后出发。”沈知收起激光笔,合上笔记本,转身就走。
经过陆聿辞身边时,她没有停顿,甚至连衣角都没碰到。
陆聿辞站在原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助理小声提醒:“陆总,方案……”
“按她的来。”陆聿辞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去鹰嘴崖,她不会同意的。”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雪,已经快压下来了。
走廊里,沈知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没感觉到陆聿辞的目光,不是没听到他那句“以前”。那些记忆像埋在雪下的冰,被踢到时,依然会冷得刺骨。
但她现在,是沈向导。
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影子,更不是谁的回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握在手心。
那是一个磨损严重的登山扣,银色的金属已经发黑,扣环处有明显的划痕。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刻痕——那是三个字母:LYC。
陆聿辞。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用力一拽,把它从钥匙扣上扯了下来。
金属扣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沈知看都没看,抬脚,踩了过去。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身后,陆聿辞从会议室走出来,正好看到她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登山扣的动作。
他心里一紧,刚想开口——
沈知已经站直了身子。
她没有把扣子放回口袋,而是随手一扬。
金属扣划出一道弧线,飞进了走廊尽头那个半开的垃圾桶里。
“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是彻底的安静。
沈知头也不回地走向装备室,背影挺得笔直。
陆聿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垃圾桶,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那个扣子,被扔进了什么冰冷黑暗的地方。
而沈知,她早就走远了。
装备室里弥漫着金属和皮革的味道。厚重的冲锋衣、冰镐、安全扣挂了一整墙,空气冷冽。
沈知正在检查主绳的磨损度,手指沿着纤维一寸寸滑过。她戴着护目镜,镜片下的眼神专注,仿佛这根绳子就是全世界。
脚步声在门口顿住。
陆聿辞站在那,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与周围的专业装备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提着公文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