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月全食下,我被绑在法场高高的木桩上。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气。脚下,
是我夫家满门一百三十余口人的尸体。摄政王陆长风,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
亲手为我报了仇。他踏着尸山血海向我走来,玄色衣袍的下摆被血浸透,像盛开的曼珠沙华。
“阿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说过,选错了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看着他,想笑,
却只能咳出满口的血。是啊,我选错了。三年前,我将绣球抛给了新科状元林玉致,
以为觅得良人。却不知,那是我一生噩梦的开始。林家利用我父亲的兵权谋反,事败后,
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出去当了替罪羊。而那个在绣楼下,被我无视的、落魄如乞丐的男人,
却在我死前,为我覆灭了所有仇人。多么讽刺。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
陆长风,若有来世……若有来-世……“阿蝉!吉时快到了!你在磨蹭什么!
”父亲不耐的催促声,将我从无边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出来。我豁然睁眼。入目是熟悉的闺房,
铜镜里照出我年轻姣好的脸。身上,是那件我亲手绣了一年的嫁衣。我……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抛绣球择婿的这一天。1丫鬟扶着我登上彩楼。楼下人山人海,喧嚣鼎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中央,那个身着状元红袍、风度翩翩的男人身上。林玉致。
前世将我送上断头台的夫君。他感受到我的注视,抬起头,对我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状元郎和将军府千金,真是天作之合啊!”“沈**的绣球,
除了状元郎还能给谁?”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天作之合?我只记得他为了活命,
跪在监斩官面前,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喊:“都是她!都是这个毒妇唆使我们!
我们林家也是受害者!”我攥紧了手中的大红绣球。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满意的笑意。“阿蝉,别误了吉时,状元郎都等急了。”我深吸一口气,
目光越过林玉致那张虚伪的脸,开始在人群中疯狂搜寻。很快,我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看到了他。那个人。他穿着破烂的麻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土,缩在墙角,
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他与周遭的繁华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尤其是那双眼睛,
隔着那么远,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狼一样的锐利和孤寂。陆长风。前世,他就是用这双眼睛,
看着我选择了林玉致,看着我走向深渊。这一世,我不会再错了。我举起了绣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林玉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准备迎接属于他的荣耀。我手臂用力,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将绣球狠狠地、不偏不倚地,
砸向了那个角落里的“乞丐”。绣球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啪。正中目标。全场死寂。
林玉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父亲的脸色,瞬间铁青。下一秒,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砸到乞丐了?”“沈**是眼花了吗!”“放着俊朗的状元郎不要,
选个臭乞丐?疯了吧!”父亲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彩楼。“沈!阿!蝉!
你疯了不成!”2我没疯,我清醒得很。丫鬟们吓得跪了一地,谁也不敢上前来拉我。
我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下彩楼。父亲铁青着脸堵在楼梯口,扬手就要打我。“胡闹!
简直是胡闹!我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没有躲。但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
一只布满薄茧的手,抓住了父亲的手腕。是陆长风。他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人群,
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手里拿着那个绣球,另一只手,稳稳地扼住了我父亲的手。
他明明穿着最破烂的衣服,神情狼狈,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可怕。“将军。”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绣球已落,众目睽睽。您是想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言而无信?
”父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他想甩开陆长风的手,
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放肆!”父亲身后的亲兵立刻就要拔刀。“爹!
”我冷声开口,“女儿选谁,是女儿的自由。您若今日反悔,传出去,
天下人只会说镇国将军府以貌取人、背信弃义。”父亲气得浑身发抖。这时,
林玉致走了过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表情,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阿蝉,
我知道你或许是在同我赌气,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若选了我,便是状元夫人。
选了他,你这辈子就毁了!”“我求你,清醒一点,不要拿自己的一生开玩笑。
”他话说得情真意切,周围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点头。“是啊,沈**,状元郎多好的人啊。
”“跟一个乞丐,以后日子怎么过啊。”我看着林玉致,只觉得无比恶心。前世,
他也是用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骗了我。我冷笑一声。“林状元说笑了。”“我与你非亲非故,
为何要与你赌气?”“至于我选谁,毁不毁掉一生,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我不再看他,
径直走到陆长风身边,仰头看他。“我选你,你,可敢娶我?”陆长风低头看着我,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情绪翻涌。良久,他吐出一个字。“敢。”我心头一松,
转身对我父亲说:“父亲,我意已决。”“你——”父亲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最终,
他猛地一甩袖子。“好!好!我只当没你这个女儿!你既要作践自己,就别再回我沈家门!
”他转身,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林玉致怨毒地剜了我一眼,也拂袖而去。热闹的街头,
转眼只剩下我和陆长风,还有一地看笑话的目光。将军府的千金,选了个乞丐。这则笑话,
想必能让京城的人,笑上一年。可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抓住了我的救命稻草。“走吧。
”我对陆长风说。“去哪?”“去你家。”我顿了顿,“成亲。”3陆长风的家,
根本不能称之为家。那只是城南破庙里,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角落。没有盛大的婚礼,
没有宾客的祝福,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床。我脱下那身华丽的嫁衣,换上粗布衣裙,
和他一起,将那个角落打扫干净。我们就这样,潦草地成了亲。夜里,
他不知从哪里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把碗和筷子递给我。我接过碗,默默地吃着面。热气氤氲了我的双眼。前世,
我死在冰冷的刑场上,滴水未进。这一世,却有人在我最狼狈的时刻,为我煮了一碗面。
他一直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等我吃完。火光跳跃,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和他眼角下那道浅浅的疤。“为什么?”他终于开口问。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选我?”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因为,在楼下那么多人里,只有你。”“你看的是我,
而不是我‘将军府**’的身份。”他沉默了。火光下,我看不清他的神情。许久,
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你今天得罪了林玉致,他背后是皇后一派。你等于,也得罪了皇后。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一个“乞丐”,怎么会知道朝堂上的派系之争?但我面上不动声色。
“我既然选了你,就不怕得罪他们。”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起身走到了破庙门口。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着我们这方寸之地。我知道,
他不信我。没关系,我会让他信的。“陆长风,”我轻声开口,
“我爹他……是不是快要被派去北疆剿匪了?”他的背影,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
眼神变得无比骇人。“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是朝中绝密,连我父亲自己,
也才刚刚接到密令。我垂下眼。“我无意中……听林玉致和他的人说的。”“他们说,
这次剿匪是个圈套。皇后和三皇子的人,会在中途截断我爹的粮草,再污蔑他通敌,
好借机夺了我爹的兵权。”这番话,半真半假。前世,父亲就是因此被夺了兵权,郁郁而终。
而林家,就是踩着我沈家的尸骨,爬了上去。空气死一般寂静。陆长风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沈阿蝉,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和我记忆中,刑场上的那个摄政王,渐渐重合。冰冷,且带着致命的危险。
4(我直视着他探究的眼睛,心脏狂跳,面上却一片平静。“我是你的妻子。
”“一个……能帮你坐上那个最高位置的妻子。”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巨石,
投入他心底的深潭。他捏着我下巴的手,蓦然收紧。那双幽深的眸子里,
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随即,那震惊,变成了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审视。“好大的口气。
”他松开我,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最高的位置?”“凭什么?”他问,
“凭你听来的几句闲话?”我知道他在试探我。我站起身,与他对视。“不。凭我知道,
下一步,皇后会举荐她的侄子王冲,接管京城防卫。而王冲最大的把柄,
就是他在城西‘醉柳巷’藏着一个外室,那外室的院子里,埋着他私贩官盐的账本。
”陆长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他看着我,眼神变幻莫测,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这些事,是他安插在皇后身边最深的一颗棋子,刚刚传回来的消息。除了他自己,
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可我,却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再次问出同样的问题,语气却已截然不同。“我自有我的法子。
”我不能告诉他重生的事,那太匪夷所思。“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陆长风,你敢不敢赌一把?”我看着他,孤注一掷。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最后,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破庙。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信我。我只能等。那一夜,我彻夜未眠。三天后,
消息传来。禁军副统领王冲,因私贩官盐、豢养外室,被革职查办,下了大狱。皇后一派,
元气大伤。而原本要被派往北疆的我父亲,也因“京中防务空虚”,被暂时留在了京城,
逃过一劫。我知道,陆长风信了。他不仅信了,还做得比我预想的更好。那天晚上,
他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夜晚的寒气。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一个油纸包放在我面前。里面是京城最有名的桂花糕。前世,我最爱吃这个。
“宫里赏的。”他言简意赅。我拿起一块,慢慢地吃着。甜糯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我却觉得有些发苦。“林玉致……今天来找过我。”我轻声说。今天下午,
林玉致找到了破庙。他穿着锦衣华服,看着我身上的粗布衣裙,
眼中满是鄙夷和自以为是的怜悯。“阿蝉,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只要你点个头,我立刻去求陛下赐婚,
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我差点笑出声。“林状元,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沈阿蝉,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那个乞丐能护你一辈子?
他今天得罪了王家,明天就会死在乱葬岗!你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的下场如何,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攀附的靠山倒了,
我怕你这个状元郎,也当不了几天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5“你胡说什么!
”林玉致的声音尖利起来。“我胡说?”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心中一阵快意,
“王冲倒了,皇后现在自顾不暇,你这颗刚投诚的棋子,还有什么用?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指着我。“是你!是你搞的鬼!”“沈阿蝉,
你竟然敢算计我!”我冷笑:“彼此彼此。跟你前世推我上刑场时比起来,
我这又算得了什么?”“什么前世……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他眼中的惊恐和迷惑,
让我觉得无比痛快。我不想再和他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最终是夹着尾巴跑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陆长风。他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将一块剥好的栗子放进我碗里。“以后他不会再来烦你了。”他的语气很平淡,
我却听出了一丝杀意。我心中一动。“你……真的是乞丐吗?”我问。他抬起头,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看着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一个……被埋在沙砾里的明珠。
”我说。他轻笑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从那天起,我们的“家”,不再是破庙。
他带我住进了一处位于陋巷的小院。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还有一棵高大的槐树。
他不再扮作乞丐,而是换上了寻常的青布长衫。洗去了一身尘土的他,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只是那道从眉骨划到眼角的伤疤,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可我却觉得无比心安。我知道,这只是他暂时的伪装。真正的摄政王,还蛰伏在暗处,
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而我,要做的,就是帮他把刀磨得更利。“再过十日,
会有一场大雨,连下三天三夜。”我对他说。“城东的漕运粮仓,是皇后母家最大的产业,
也是他们控制京城物价的根本。”“如果,那场大雨,能‘不小心’冲垮年久失修的堤坝,
淹了他们的粮仓……”我没有说下去,但陆长风懂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沈阿蝉,
你比我想的,还要狠。”“是被逼的。”我轻声说,“陆长风,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不狠,
就只能被吃。”就像前世的我。他沉默了。许久,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他的指尖很凉,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有些粗糙。“我知道。”他说,“以后,
不用再逼自己了。”我的心,漏跳了一拍。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十日后,大雨如期而至。
第三天,城东堤坝决口,洪水滔天,皇后的母家——王家的漕运粮仓,被冲得一干二净。
京城粮价飞涨,民怨沸腾。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京城要大乱的时候,陆长风出手了。
他不知从哪里调来大批的粮食,在京中设点,平价售卖。一夜之间,
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成了百姓口中的“救星”。趁着这个时机,
他联手朝中几个一直被皇后打压的老臣,一举参倒了王家十几个安插在朝中的官员。
皇后一派,几乎被连根拔起。而我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父亲,镇国大将军沈威,
也因为和王家有过来往,被牵连其中。他被停了职,禁足在家。我知道,这是陆长风在逼我,
也是在逼沈家,做出选择。果然,没过两天,将军府就派人来了。来的人,
是我娘身边的张妈妈。她看到我,眼泪就下来了。“**!您受苦了!夫人快想死您了!
”她拉着我的手,哭天抹泪,却绝口不提让我回去的话。我心中冷笑,
知道这是来打探虚实的。我装作感动的样子,也跟着掉了几滴泪。“妈妈,我在这里挺好的,
夫君待我也好。”张妈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四下打量着这个小院,
撇了撇嘴。“好什么好啊,**。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夫人说了,
只要您和那个……那个男人和离,将军府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她终于说出了目的。
我擦干眼泪,看着她。“妈妈,回去告诉我娘。我沈阿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辈子,
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我不会回去的。”张妈妈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6张妈妈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她试图再劝。“**,您这是何苦?
将军和夫人都是为了您好。那个男人,他能给您什么?现在将军出事了,您不为自己着想,
也该为将军府想想啊!”她的话,刺痛了我。为将军府着想?前世,将军府又是怎么对我的?
我被推上刑场的时候,他们在哪?我冷下脸。“张妈妈,你回去吧。”“告诉父亲,
求人不如求己。当初他将我赶出家门,今日,也别指望我能为沈家做什么。”“我的夫君,
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张-妈妈还想说什么,我直接叫了院外的护卫。
是陆长风不知何时安排的人,他们只听我的命令。两个高大的护卫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请”张妈妈出去。张妈妈走后,小院又恢复了平静。我知道,我彻底和沈家决裂了。
心中没有半分不舍,只有解脱。晚上,陆长风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
“林玉致被放出来了。”我正在剪烛花的手一顿。“怎么回事?他不是因为攀附王家,
被牵连下狱了吗?”“是皇后保的他。”陆长风脱下外袍,坐到我对面,“皇后被陛下申斥,
禁足凤鸾宫。她现在手上无人可用,只能把林玉致这条狗,重新捡起来。”我冷笑。
“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大理寺,
翻查王冲私盐案的卷宗。”陆长风看着我,眼神深沉,“他在查你。”我的心一紧。
林玉致不傻,王冲倒台得太过蹊跷,他肯定怀疑到了我的头上。“他查不到什么。”我说。
陆长风布的局,天衣无缝,不可能留下任何把柄。“明面上是查不到。”陆长风道,
“但他会用别的法子。”果不其然。第二天,京城里就开始流传一个新的谣言。说我,
沈阿蝉,是个不祥的妖女。抛绣球那天,克得状元郎名落孙山。嫁人后,
又克得自家娘家连连出事。凡是和我沾上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有人说,亲眼看见我半夜在院子里拜月,身上发出诡异的光。一时间,
我成了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连出门买菜,都会被人扔烂叶子。我知道,
这是林玉致的手笔。他毁不掉陆长风,就想先从我这里下手,毁了我的名声,
让我们夫妻离心。用心何其歹毒。这天,我正在院里晾晒草药,院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陆长风回来了,打开门,却看到了我父亲。他穿着一身常服,短短几日,
却像是老了十岁,鬓角都斑白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阿蝉。”“将军大驾光临,
有何贵干?”我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他脸色一僵,随即叹了口气。
“你还在怪我?”“我不敢。”他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面露愠色,但还是忍住了。“阿蝉,
爹知道错了。当初是爹一时糊涂,才说了气话。”“你回来吧。跟那个男人断了,爹想办法,
求陛下给你和林状元重新赐婚。”“外面的谣言,爹也听说了。你再待在这里,
名声就全毁了!”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父亲,您是老糊涂了吗?
”“林玉致是什么人,您现在还看不清?他巴不得我们沈家死!您还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至于我的名声,”我看着他,“当初您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名声?
”父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个不孝女!”他指着我,气得发抖,
“我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他说着,就对我伸手。我后退一步,
厉声喝道:“你敢!”就在这时,陆长风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将我护在身后。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冷冷地看着我父亲。“沈将军。”“动我的人,你问过我了吗?”7父亲看到陆长风,
就像老鼠见了猫,气焰顿时消了一半。他嘴唇哆嗦着,指着陆长风。“你……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现在得势,就能为所欲为吗?我告诉你,陛下最忌惮的就是你这种权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