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染血的婚戒暴雨像是憋足了一整个星期的怒火,
在午夜时分狠狠砸向霖市的摩天楼群。霓虹灯的光晕被雨幕揉碎,淌在柏油路上,
汇成一片片晃动的、暧昧的光斑。林晚星是被手机**惊醒的。尖锐的**刺破厚重的窗帘,
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她混沌的意识里。她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
刺得她眯起了眼。来电显示是“周队”,两个字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林女士,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感,
“麻烦你现在到江景壹号1802来一趟,越快越好。”江景壹号1802,
是她和丈夫沈浩的婚房。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周队,
出什么事了?沈浩他……”“来了再说吧。”周队的声音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我们派人在小区门口等你。”电话挂断了。林晚星僵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窗外的雨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像是有人在急促地敲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冰凉刺骨——那是三年前沈浩亲手给她戴上的,
他说,这辈子,生同衾,死同穴。生同衾,死同穴。这六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胡乱地套上衣服。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惨白,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头发凌乱得像一团枯草。她和沈浩已经冷战一个月了。
起因是那个叫苏蔓的女人。苏蔓是沈浩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年轻,漂亮,
眼睛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子涉世未深的纯真。林晚星第一次见到她,
是在沈浩的生日宴上。那天苏蔓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怯生生地站在角落,
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眼神却黏在沈浩身上,毫不掩饰。
那时候林晚星还没放在心上。她和沈浩从大学校园走到婚姻殿堂,整整八年,
她以为他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像江景壹号的地基一样,稳如磐石。直到半个月前,
她在沈浩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酒店的消费小票,还有一枚不属于她的,
带着玫瑰金碎钻的发卡。小票上的日期,是她出差的那三天。林晚星拿着小票和发卡,
站在沈浩面前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八年的男人,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不耐烦。“晚星,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沈浩皱着眉,伸手想去拉她,“苏蔓只是个实习生,那天是部门聚餐,喝多了,
我送她去酒店开了个房间而已。”“只是开个房间?”林晚星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沙哑得厉害,“那这枚发卡呢?沈浩,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枚发卡,
为什么会在你的口袋里?”沈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神躲闪:“我怎么知道?
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的吧。”不小心蹭到的多么苍白无力的解释。林晚星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甩开沈浩的手,转身冲进了卧室,锁上了门。那扇门,像一道鸿沟,
把他们之间的感情,隔成了两个世界。从那天起,他们开始冷战。沈浩搬去了书房睡,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林晚星把自己关在家里,对着空荡荡的房子,
一遍遍地回忆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温馨的,如今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子,
凌迟着她的心。她想过离婚,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八年的感情,
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她还抱着一丝幻想,也许沈浩只是一时糊涂,也许他会回头。直到今天,
周队的电话,像一盆冷水,把她最后一丝幻想,浇得粉碎。出租车在江景壹号小区门口停下,
林晚星付了钱,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小区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男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市局刑侦队的周队,周立东。
周立东看到她,快步走了过来,递过一把伞:“林女士,节哀。”节哀。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晚星的心上。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路灯杆,
才勉强站稳。她抬起头,看着周立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浩他……死了?
”周立东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嗯,我们是晚上十点接到的报警电话,报警人是……苏蔓。
”苏蔓。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晚星的心脏。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来。“走吧,上去看看。”周立东叹了口气,撑着伞,护着林晚星往小区里走。
电梯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林晚星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看着跳动的数字,从1到18,
每跳一下,她的心脏就跟着抽痛一下。1802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周立东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
扑面而来。林晚星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抱枕散落在地上,茶几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碎片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而沈浩,就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
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没入,只露出银色的刀身。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
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他的左手边,散落着一枚铂金戒指,正是林晚星的婚戒。
林晚星的视线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她记得,冷战开始的第二天,
她就把婚戒摘了下来,扔在了沈浩的书房门口。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耳边嗡嗡作响。她踉跄着扑过去,想要靠近沈浩,却被两个警察拦住了。“林女士,
保护现场。”周立东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你冷静点,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
”冷静?怎么冷静?她的丈夫死了,死在他们的婚房里,胸口插着一把刀,死不瞑目。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和那些暗红色的血迹混在一起。
她看着沈浩的脸,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如今苍白得像一张纸。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就在这时,
一个柔弱的声音从旁边的卧室门口传来:“林姐……”林晚星猛地转过头。苏蔓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衬衫,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的手臂上缠着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来。看到林晚星看过来的眼神,苏蔓瑟缩了一下,
低下头,声音哽咽:“林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今天来,是想跟沈总说清楚,
我们之间没什么的……没想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晚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淬了冰,“深更半夜,你穿着他的衬衫,出现在我的家里,你告诉我,你们没什么?
”苏蔓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掉得更凶:“林姐,你听我解释……今天沈总给我打电话,
说他心里烦,想让我过来陪陪他……我知道这样不对,
可是我……我拒绝不了他……我到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我推门进来,
就看到……就看到沈总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我吓坏了,想跑,可是脚软,
摔在了碎玻璃上,手臂被划破了……然后我就报警了……”她说得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可林晚星看着她,只觉得一阵恶心。她太清楚沈浩的性格了,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从不喜欢别人穿他的衣服。更何况,
是一个他口口声声说“只是实习生”的女人。还有,门是虚掩着的?
江景壹号的安保系统是全市最好的,沈浩出门从来都会反锁门,更何况是在家里的时候。
林晚星的目光掠过苏蔓缠着纱布的手臂,
又落在她脚下的地板上——那里没有任何碎玻璃的痕迹。谎言。这个女人,在撒谎。
周立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皱着眉,看向苏蔓:“苏**,你说你摔在了碎玻璃上,
手臂被划破了?可是你脚下的地板很干净,没有碎玻璃。”苏蔓的脸色瞬间白了,
眼神慌乱:“我……我可能记错了……是在客厅中间摔的……对,
是在茶几旁边……”“茶几旁边的碎玻璃上,没有血迹。”周立东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而且,你身上的衬衫,领口和袖口都很整齐,
不像是匆忙套上的。苏**,我希望你说实话。”苏蔓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幸好被旁边的警察扶住了。林晚星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她转过头,看向周立东:“周队,沈浩是什么时候死的?
”“法医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周立东说,
“致命伤是胸口的这一刀,刺穿了心脏,当场毙命。凶器是这把水果刀,
上面只有沈浩和你的指纹。”“我的指纹?”林晚星猛地一惊,“不可能!
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家,晚上七点多出门,去了闺蜜家,直到接到你的电话才过来。
我根本没碰过这把刀!”周立东点了点头:“我们查了小区的监控,
你确实是晚上七点二十出门的,打车去了城西的丽景花园。但是,这把刀是你家厨房的,
平时放在水果盘旁边,上面有你的指纹很正常。关键是,刀柄上除了你的指纹,只有沈浩的,
没有第三个人的。”林晚星的脑子嗡嗡作响。凶器上只有她和沈浩的指纹。
苏蔓说她是十点才到的,而沈浩的死亡时间是八点到九点之间。如果苏蔓说的是真的,
那凶手是谁?如果苏蔓说的是假的,那她为什么要撒谎?还有,她的婚戒,
为什么会出现在沈浩的尸体旁边?无数个疑问像潮水一样涌进林晚星的脑海,让她头痛欲裂。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浩,看着他胸口插着的那把刀,看着旁边泣不成声的苏蔓,突然觉得,
这一切,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一个针对她的,局。
第二章消失的情夫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林晚星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双手放在桌面上。
对面的周立东正低头看着笔录,他的助手小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
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林女士,你再仔细想想,”周立东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你和沈浩冷战的这一个月里,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和什么人联系频繁,
或者,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林晚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犹豫。异常的举动?
当然有。冷战开始后的第三个星期,她发现沈浩总是躲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有一次她路过书房门口,
隐约听到“钱”“威胁”“别逼我”之类的字眼。她当时以为是沈浩公司的生意出了问题,
没放在心上。还有,沈浩最近总是失眠,晚上经常在客厅里抽烟,一根接一根,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小山一样。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黑眼圈很重,
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这些,算异常吗?林晚星咬了咬嘴唇,把这些都告诉了周立东。
周立东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笔录上写了几笔:“你说的这些,很重要。还有,
你和沈浩冷战期间,有没有见过苏蔓?”“见过。”林晚星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在上周六,
我去沈浩的公司给他送东西,在楼下的咖啡厅看到了她。她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
聊得很开心。那个男人……看起来比沈浩大几岁,穿着西装,气质很儒雅。”“男人?
”周立东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认识他吗?”林晚星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
我看到苏蔓叫他……陈哥。”“陈哥?”周立东皱了皱眉,看向小李,“小李,
去查一下苏蔓的社交关系,看看有没有一个叫‘陈哥’的男人。”小李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