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水晶灯晃得我眼睛疼。
“林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姐姐林晓挽着我男友周子扬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我低头看着摊开在茶几上的那只翡翠镯子,它正安静地躺在绒布上,莹莹的绿光像是在嘲笑我。
“我没偷。”我的声音干涩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没偷?那它怎么会从你行李箱里找出来?”周子扬的声音曾经是我最爱的温柔,此刻却冰冷刺骨,“这是晓晓外婆留下的传家宝,林晚,你真让我恶心。”
恶心。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像一把钝刀,慢吞吞地割着我的心脏。
三天前,我还在为我们的两周年纪念日准备惊喜。三天前,姐姐还在电话里甜笑着说要给我介绍实习机会。三天前,我还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有事业有成的男友,有看似关心我的姐姐,有刚拿到的名校录取通知书。
“爸,妈,你们看。”林晓泫然欲泣,“我知道妹妹一直嫉妒我,可是...这是我外婆唯一的遗物啊。”
母亲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我。父亲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小晚,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我真的没偷!”我猛地抬头,眼眶灼热,“是有人放进去的!”
“谁?谁会陷害你?”周子扬嗤笑一声,“林晚,承认吧,你就是见不得晓晓好。从小就这样,她的玩具你要抢,她的衣服你要穿,现在连传家宝都要偷?”
我没有。
那些玩具是姐姐玩腻了才丢给我的。那些衣服是她嫌过时才施舍给我的。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这个家里,林晓永远是明月,我不过是借着她的光才勉强可见的黯淡星辰。
“查一下监控吧。”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家里有监控的。”
林晓的脸色微妙地一变,随即恢复如常:“真不巧,这几天监控系统升级,什么都没录到。”
多么完美的巧合。
“报警。”我咬牙,“让警察来查。”
“家丑不可外扬!”父亲终于爆发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林晚,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母亲小声抽泣起来:“小晚,你就认个错吧,把镯子还给姐姐,我们...我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看着这熟悉的客厅,突然觉得一切都陌生得可怕。墙上的全家福里,我站在最边上,笑得僵硬。那是林晓二十岁生日时拍的,她站在中间,像公主,而我只是背景板。
“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个家。”父亲背过身去,声音疲惫而决绝,“等你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林晓走过来,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周子扬床上功夫不错,妹妹,谢谢你**得这么好。”
我浑身血液倒流。
“哦对了,”她退后一步,声音重新放大,“妹妹,你在学校那些事,要不要我也跟爸妈说说?听说你为了奖学金,跟教授...”
“我没有!”我尖叫起来。
但父母的眼神已经变了。怀疑、厌恶、失望,像一张网将我牢牢困住。
周子扬搂着林晓的肩,温柔地拂去她假惺惺的眼泪,然后看向我:“林晚,你走吧。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我们不追究了。”
过去的情分。
我想起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想起他熬夜帮我复习高数,在图书馆的角落偷偷吻我。想起他说“林晚,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都是假的。
我转身回房,机械地往行李箱里扔东西。衣服、书、证件。我的手在抖,视线模糊,但我咬紧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输了。
经过客厅时,父亲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有点钱,够你生活一阵子。好自为之吧。”
我没有接。
“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一字一句地说,“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今天错了什么。”
林晓轻笑一声,依偎在周子扬怀里:“那我们等着呀,妹妹。”
走出那栋住了二十年的别墅时,天空开始下雨。我拖着行李箱在雨中走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
“林晚**吗?这里是纽约大学录取办公室。恭喜您获得全额奖学金,但我们注意到您的家庭联系信息有变动...”
我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是的,我没有任何家人了。请把资料寄到我朋友地址,谢谢。”
挂断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温暖的窗户。窗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三人围坐一起的身影,像极了一幅完美的家庭画卷。
只是画卷里,没有我的位置。
雨越下越大,我拖着行李箱走向未知的黑暗,手中紧握着口袋里的U盘——里面存着我这几个月帮周子扬做毕业设计的所有原始数据和草稿。
刚才收拾东西时,我悄悄从书房电脑上拷贝下来的。
既然你们说我是小偷。
那我就当一回真正的小偷。
